正文 第二章 地方 文 / 沉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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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經過是怎樣的？”克利斯問道。
簡格雷搖搖頭道︰“誰都不知道，出事時是在晚上，領地中的平民沒有看到什麼異常，也沒听到什麼聲音，還是第二天人們沒見到領主府有人出來才發現的，”簡格雷比了比手勢，“四個主人，十八個僕從侍衛，全都死了。”
“領主府中有些戰斗的痕跡，但主要還是集中在格瑞斯的房間里，看起來是格瑞斯的臨死反撲造成的。”
克利斯沉默下來，他不由得想到了科洛弗，還有迪蘭。
尤其是科洛弗，這個性格上有著致命弱點的家伙，只要稍加引誘就會被一步步地帶著走。尤其是一個心性還不穩定的少年人，人生中的大起大落實在出現得太過突然，他根本就來不及多想便會發覺︰眼前只有一條路可走，于是，最後還是死在了克利斯手上。
所以，說起來，科洛弗也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倒霉鬼而已。
至于迪蘭，克利斯其實了解不多，她家族領地中的銀礦只能算是一個突發事件，畢竟誰也不知道原本一個普通的銀礦居然會變成富礦，有人眼饞那是再正常不過，令克利斯疑惑的是迪蘭的弟弟——拉蒂茲的轉變。
克利斯和迪蘭單獨相處的時間其實不多，但他卻能感覺到迪蘭始終對拉蒂茲的死無法釋懷。
“…以前，他總是很黏著我的，在我成為魔法師、進入蘭蒂斯魔法學院之後，我們的感情也沒有改變太多，不過，或許是因為長大了吧，對我稍稍疏遠了一些，可是…”說這句話時，迪蘭的淚眼中也出現了一絲疑惑，“…好像太突然了一些，我們，只是半年多沒見啊…”
半年，這半年中，在拉蒂茲身上發生了什麼？
記得當時听到迪蘭的話後，克利斯卻沒有多想，貴族家庭中親兄弟、親姐妹之間發生的反目事例其實並沒少見，遠的不說，基布鎮里的特雷斯和卡貝思兩姐妹據說私底下也並不和睦。而擺在迪蘭與拉蒂茲身上的事實就是︰姐姐，心性穩定踏實，同時還是極有前途的魔法師；弟弟，根本就是一個紈褲，資質平平，沒有過人之處。
而家族中族長的位置只有一個。
那麼，拉蒂茲會變成怎樣，往往就很難說得清了！
如果是克利斯，只怕還巴不得把族長的位置往艾琳身上一丟，自己卻帶著潘迪思滿世界亂跑，因為這家伙根本就胸無大志，只怕身上的責任太大了些。
但這種宅男心態畢竟不能代表大多數人。
所以，拉蒂茲的心態是究竟怎樣轉變的就無法揣測了。
但是，半年的時間就如同變成了另一個人，這樣的情形在如今的克利斯而言並不陌生。
當他回到家中，見到艾琳之後，就是這樣的。
再由此聯想到蒙托絲，那個企圖佔據艾琳身體的天使，克利斯哪還不明白在拉蒂茲身上發生了什麼。
“迪蘭！”克利斯喃喃道，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瘋狂的礦洞，還有那個分別的夜晚。
“迪蘭是光明神殿的信徒嗎？”簡.格雷問道。
克利斯仔細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道︰“從沒听她提起過，應該…不是吧。”
“那麼，格瑞斯呢？”
“不是！”克利斯回答得很肯定，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為他很清楚地記得，那天，比賽開始時，當布斯帝國的帝皇羅蒙.林奇以及格雷維亞樞機主教一齊走上主席台時，格瑞斯還說了句︰“那個樞機主教的帽子設計得也太難看了，像個蘿瓜。”簡.格雷微微一笑︰“不止是我，為了你，還有其他的兩位聖者啟動了他們的關系網，因此，你們兩人一路都沒再遇見追殺者，當然，在海上的那些海盜只是個意外。”
克利斯的眼神動了動︰“謝謝導師的幫助，您今晚將這些告訴我，是你們打算對光明神殿出手了嗎？”
“是的，克利斯，”簡格雷嘆氣道，“說實話，現在並不是最佳的時機，因為我們無法確定光明神殿還有些什麼樣的後手和隱藏實力，譬如那些天使，以及被他們迷惑了心智的強者。”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各帝國高層的掌權者。我們得到了一些不確定的消息，羅瀾帝國以及貝爾帝國的兩位帝皇近來的身體狀況都很不樂觀，各皇子背後的勢力也都在一點點地浮出水面，總之，現在大陸上，三大帝國的帝都都處在混亂之中，其中，效忠于光明神殿的人我們也只能確定一小部分，這些，可以一點點解決，我們要做的就是搗毀聖山。”
克利斯卻搖了搖頭︰“導師，這樣的決定太冒險了點。”
誠然，光明神殿的勢力之大幾乎已蓋過了三大帝國皇室，但想要瓦解這種情形，顯然不是殺一個光明教皇就可以解決問題，這里殺一個，他們完全可以再推舉一個。
再說，光明教皇又豈是那麼好殺的？而且還要沖進他們的大本營去殺！
簡.格雷張了張口。
“還是我來說吧！”身後響起了布魯斯的聲音，達內爾也走在他身旁，潘迪思以及斯蒂安娜、特拉卡跟在後面。
布魯斯走到克利斯面前，道︰“簡.格雷沒把最重要的事說清楚。”
“哼！”簡.格雷不滿。
布魯斯毫不理會，繼續說︰“我們之所以選在這個時候動手，是因為現在，光明神殿內部已經開始混亂起來了，正是這幾天才開始的，”他頓了頓，又道，“因為許多尊光明神像和十二聖徒的塑像上都出現了聖痕，你知道聖痕吧？”
見到克利斯點頭，布魯斯道︰“聖痕出現的原因我們都還不清楚，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嘛，我們也不敢確定預示著些什麼，但是正是因為這個聖痕，各國各地都已出現了質疑光明神殿的聲音，其中不乏一些信仰不夠堅定的信徒。而且，現在還在愈演愈烈，當然，我們在這里也起到了一些推波助瀾的作用。”
“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非常難得，推翻光明神殿，你，想不想？”
克利斯毫不猶豫地點頭︰“確實想，不過我們和他們之間的實力對比還是太大了一些。”
布魯斯點頭道︰“我們已經算過了，我們這邊，包括簡.格雷和我，一共有七名聖者，再加上你...”
克利斯打斷了他的話︰“很抱歉，我的魔法師等級只是九級。”
簡.格雷插口道︰“這個，沒有關系，你能殺得了天使，以及裁決殿殿主史納特，這就已證明了你的實力早已超出了聖級。”
布魯斯道︰“別忘記，我們分別代表的勢力。”
克利斯向兩人看了一眼，簡.格雷代表的是魔法師工會，如果沒猜錯的話，魔法師工會的會長也是己方的一員，那麼大陸上大多的魔法師（其中自然也會有光明神殿的信徒在內）都是己方的人；還有布魯斯，他代表的是蘭蒂斯魔法學院，學院的戰斗力中，低級學員自然是排除在外的，不過，學院里每個學員都有著各自的家族勢力劃分，而里面究竟有多少是光明信徒，這也是一件很難確定的事。
至于其余的幾位聖者，由于克利斯並不清楚他們的身份，所以，也無法確定己方的力量和光明神殿相比會有多少的差距，但正如布魯斯所說，此刻光明信徒們的信仰在逐漸崩潰，這的確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
“你應該也能猜到，你殺死了天使和裁決殿殿主以及丹尼爾之後，光明神殿會對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所以，其實，你已經沒有退路了。”簡.格雷柔聲道，“克利斯，你難道想看著你的妹妹艾琳再次遭受同樣的命運嗎？”
克利斯微微苦笑︰“導師，不用再說，其實其中的道理我都明白，他們不會放過我，而我，同樣也沒打算和他們善罷甘休，好吧，我做！”
眾人一齊露出了笑容。
“不用這麼悲觀，克利斯，”簡.格雷微笑著道，“或許光明神殿的實力我們還不清楚，但我們這一方的實力一定也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克利斯微笑起來，潘迪思也輕步上前，站在了他的身邊，拉住了他的手，安慰地看著他。
里斯特姆城。
自從丹尼爾大主教被暗殺之後，這里光明神殿的護殿騎士就增加了兩倍，其余的兩位大主教在經受了一個多月的盤問之後官復原職，其余的神職人員大多也回歸了原本的崗位，菲倫大教堂也恢復了往日的次序。
不過，里斯特姆城卻沒能回復從前那樣的繁華模樣。
人們只有在萬不得已之後才走上街頭，做完了要做的事、買到了必須的物品，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將房門死死鎖住，听著房外時不時掠過的馬蹄聲，祈禱著一切再回到從前。
只有在祈禱日時，人們才會放心地走出家門，一齊走進菲倫大教堂——為了顯示自己作為信徒的虔誠來換得家庭的平安，許多人進獻了大量的財物和土地，更有許多人成為了新的信徒。
短短的時日里，里斯特姆城變成了一個不亞于布斯帝國國都的光明城市，從這一點上來說，丹尼爾大主教的死還是有價值的。
不過，好景不長，正因為人們的虔誠，聖痕的出現時，也在第一時間被人們親眼目睹了。
“神拋棄我們了！”
“光明神憤怒了！”
“難道我們做錯了什麼嗎？”
“偉大的光明神啊，求您寬恕我們的無知！”
和別的城市不同，所有發出不利于光明神殿的人在第一時間就被斬殺，不過，光明神殿這一次做錯了。
一開始，長期被壓抑在白色恐怖之下的人們固然是不敢反抗的，或許是為了起到警示的作用，那些發出“反動言論”的家伙直接被護殿騎士們拖到菲倫大教堂的門外就地斬首，固然有膽小的人們噤若寒蟬，但眼看著一條條鮮活生命的消失，以及鮮紅色血液的刺激，有些人腦中長期繃緊的神經卻陡然斷開，他們發出如痴如醉的笑容，原地跳起舞來，有些更向著教堂內跑去，撲向那些神職人員，甚至連主持祈禱的主教都險些被牢牢抱住。
還有一些試圖跑出教堂大門，更有一些職業者不時伸出手將人群分開，緊張的情緒在極短的時間內蔓延開來。
亂了！
護殿騎士又揮劍殺了幾個沖到最前頭的暴民，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大吼了一聲︰“一定是他們做的不對，所以光明神才會流出血淚！”
“打死他們，光明神就會原諒我們！”
急紅了眼的人們向他們沖去，天空中更有無數的東西向他們砸來，鞋子、帽子、籃子、衣服、石頭、棍子，甚至還有一些魔法參雜在其中，幾個護殿騎士倒在了地上，教堂內的所有神職人員也沒能幸免，就連吟唱贊美詩的三十多名修女都沒逃出一個。
暴力，是所有負面情緒的最直接反應，主教死了，修士死了，修女死了，大多數護殿騎士一開始時並不在教堂里，所以有一部分得以逃脫，但僅有少數的幾個。
沖到最前面動過了手的暴民似乎沒能將心底的暴戾完全宣泄出去，而後邊的人們更是心有不甘，他們沖出教堂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回過了頭去，一頭鑽進了菲倫大教堂里。
精美絕倫的壁畫和欄柱被砸爛推倒，所有人的眼楮都是赤紅色的，猶如受到了刺激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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