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元神 文 / 道林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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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強光在反復的變幻交錯,光束掃射在光滑如鏡的四壁折射後反復沖擊下,成為一張規則編制的羅網,繽紛的色彩構成的球狀物漂浮在半空中。
“啪——啪——”墨色蟾蜍的舌頭猛然竄出來,挑破一顆顆光球,繼而吞噬掉。而就在下一秒鐘,那巨大的蟾蜍竟然穿過潘的身體整個跳起來,重重砸在地面上。
“ ”的一聲連帶起的巨大震動,陽髓的靈魂再也無法聚攏,如水銀般化作一個個顆粒,順著光滑的地面四散開來,“嗖嗖”一聲聲響動,陽髓看著自己靈魂散落的珠子,被那只該死的癩蛤蟆一粒粒吃下去。
意識在隨著那蟾蜍的吞噬而逐漸減弱,理智已經變得模糊,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絕望,潘的身影也漸漸模糊,因為那女妖怪正在用腳一顆顆踩爆他的靈魂。
真痛啊!意識里的哀嚎,昏昏沉沉的在,渙散的意識最終也沒有抵擋得了鋪天而來的睡意,那是無知無覺的召喚。
“噗嗤”一聲刃與肉體撞擊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動听,像是在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人的心房,這種比喻很俗套,但陽髓發現這已經是最好的比喻了。
那一瞬間的血腥,一剎那的殺戮,恍若時間的停歇,陽髓的意識跟隨著那流逝的生命氣息。一把纏著矩陣光帶的巨大刀刃從潘的胸膛竄出來,一刀將她的胸膛整個破開,開膛破肚的視覺效果猶如屠宰場在殺豬,噴涌而出的藍色血液瞬間崩裂濺落在整個空間。
光滑的四壁如同被潑灑了油漆,黏膩而散發著香味兒。
陽髓眼睜睜的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身軀伴隨著刀刃的抽離而倒塌,像亟待爆破的樓房瞬間轟然塌陷。
“呃——啊——”綿長而淒厲的慘叫,沙啞而絕望的淒楚從潘的喉嚨中傳來。她那搖搖欲墜的四肢反反復復的扣動著濺血的光滑牆壁,美麗的臉因為驚恐而扭曲頓時喪失了光彩,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在通道內經久不息,冷徹而悲哀。
那雙血紅而光滑的手臂徒勞的向四處伸展,卻什麼也抓不住,開膛破肚的胸腔內髒止不住的噴涌而出。
陽髓清晰地看著那一大一小兩顆心髒,滾落到他的面前,意識里毛骨悚然的感覺油然而生。陽髓的靈魂在顫栗中搖擺起來,時空靜止了,只剩下與潘詭異的對視。
眼珠在微微滾動一下兩下,潘的眼楮還在動,那詭異的畫面生生的刻在陽髓的靈魂深處。
‘噗嗤’又一聲穿透的刺耳之聲,陽髓的意識似乎都要被拖垮了,沒有肉體的生理反應,只有在精神世界里的折磨,那種痛難以言明,陽髓唯一存在的自我意識正在崩塌。
在陽髓的意識中直接戳入那冰冷的畫面,月盛靜靜的站在墨色蟾蜍的背上,雙臂已經再生成功。露出來的兩條手臂肌肉線條輪廓,清晰的展現出力量的象征。單手握著一把與他極其不相稱的長刀。刀身刀柄渾然一體沒有任何裝飾物,光滑的像是一塊兒打磨了千年的金屬,藍色的液體順著刀身簌簌地落,那是潘的血液。
清晰的滴水聲順流而下,蜿蜒成河。月盛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完全找不到任何殺戮之後情緒的微妙變化。
身法輕盈,步履如風,月盛從墨色蟾蜍的脊背上跳下來,了無生息。那張無悲無喜的臉上,平靜的告訴著陽髓一個事實,眼前似乎並未曾發生任何殺戮。
陽髓跟前那一大一小兩顆心髒,還在‘噗通、噗通’的規律跳動著,只是漸漸那力道不再強烈微弱了不少。潘兀自凸起的眼球早已流失了神采猶如死魚眼,但依舊死死的盯著那心髒的方向。
月盛厭惡而鄙夷的隨意掃了幾眼,似乎在介意自己的衣服被血漬染髒,格外小心的走到那兩顆跳動的心髒邊上。
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手起刀落。陽髓的自我意識根本跟不上月盛下手的速度。“噗嗤”兩聲,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月盛的刀已經戳爆了那兩顆心髒。宛如水球的爆炸聲,那心髒噴射出來的血液濺在陽髓的靈魂上,讓他終于勉強拾掇起自我的精神力量。勃然大吼道,“你究竟為什麼要殺她?她已經,已經——”說到最後,陽髓驚覺自己已經無力再呻吟了,而潘的身體在心髒爆裂後已經還是逐漸蒸發了。
“混賬,書院的學規你難道都忘記了麼?”月盛听到陽髓的質問,心中不悅,反擊道,“我們的使命與職責就是要消滅華世的一切妖魔鬼怪,真理是不容置疑的。”
陽髓突然覺得此時此刻的月盛就像一個狂熱的人間宗教徒一樣,偏執的、極端的遵循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歪理邪說。意識的疼痛難以言說。那是一種精神上的污染,陽髓終于意識到一點現在說什麼都顯得多余了。
月盛一臉陰翳的看著陽髓,破碎的亡靈。他一直恪守的天道真理正在被這個叫做陽髓的來自人間的亡靈挑釁。執著堅持著的某種力量好像在被人狠狠踐踏。無名之火燒的他的法身隱隱作痛。
“你這骯髒低賤的亡魂,難道也想要背叛冥界麼?”月盛的臉上終于有了表情的變化,那是一種扭曲的憤怒,那是本應該只存在于人類臉上的情緒,此時竟分明的顯露在這高高在上的冥界貴族的臉上。
‘嗖’長刀抬起,陽髓看著月盛將刀尖對準他僅剩下的亡靈之珠。叫囂道,“違抗的冥界的下場,只有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意識里那無數雙眼楮,又一次在陽髓的意識里齊刷刷睜開,那是極具威懾力的瞳力。那種強大的壓迫感充斥在陽髓的全部思想中。恐怖而殘酷的現實告訴他,冥界之理,不容置疑。
不知道過了多久,月盛施壓給陽髓的威懾力才逐漸消失。而等待他清醒的那一幕,又再度令他驚懼不已。但見月盛再次從手中釋放起自主矩陣,那絲帶狀的自主矩陣在有規律的編織著自己的形狀,一點點織成了一個口袋狀的物體。嚴絲合縫的包裹住潘的尸體上,有節奏的將那尸體緊緊纏繞住。並在高速的旋轉中壓縮變小,光從那壓縮物中透出來,竟然泛著熒熒的藍光,直到終于縮小成為一個足球大小的球狀物中,光斑一點點閃爍不定,將整個通道空間逐漸照亮,像極了一盞照明燈。
“那,那是什麼東西?”陽髓驚訝的開口問道。那光似乎很有誘惑力,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一口吞下去。很美味麼?意識里突然傳來這麼一句問話。讓他自己也覺得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月盛靜靜踱步到那光球的跟前。以一種審視的高傲姿態打量著那球狀物,悠悠然開口解釋道,“此物便是華世妖魔鬼怪的元神了,就類似于我們冥界中的靈魂之力一樣。”
陽髓終于回想起了亡靈書院的課本上的內容了,課本上明確地告誡所有學生,華世的妖魔鬼怪有類似于靈魂的東西,那是被稱為元神或是元靈的一種自我力量。斬殺華世之物不僅僅要破壞掉他們的實體那麼簡單,更需要破壞掉他們的元神,元神的消亡便是一切的終結。
月盛伸出右手,撫摸在潘的元神之上。微微灼熱的高溫,讓他再生的手掌竟再度融化。忍住強烈的不適之感魄力涌動。透過手掌施加給那元神之上,那元神似乎也在躁動不安的簌簌發抖,但終究還是抵擋不住月盛強大的魄力,被月盛僅僅的攥在手心中。
陽髓已經看的傻眼了,他意識到月盛已經強大到讓他恐懼的地步了,輕易的斬殺潘並將其元神收入囊中,若與此人為敵,絕對沒有好下場。
月盛手握元神一步步向陽髓走來,每走一步,陽髓都覺得對方異常高大威武,明明是少年之姿但卻時刻都散發著壓迫的力量,月盛犀利的雙眼似乎能穿透一切又或者是在思考著什麼,彎下腰,伸出手。
陽髓驚恐的看著那元神接近自己的靈魂,並不可思議的將自己的靈魂之珠吸附在元神的表面之上,便听到月盛自言自語道,“這東西果然好用,暫時可以用來吸附你散落的靈魂,有了這東西你的靈魂便不會輕易的散落了。”
話音未落只見月盛嘴角竟勾起一絲詭異的嘲弄和輕蔑,“不過也多虧了你和那畜生的苟合過,否則也無法完成靈魂對接。”
陽髓雖然听不懂月盛後半句的什麼‘靈魂對接’,但前半句那明顯的諷刺與侮辱,讓他還是很火大,什麼叫‘苟合’。陽髓不知道這種低級的言語這妄自尊大的貴族如何能說得出口,他們不是對這些污言穢語很抵觸麼?
虛偽的死小孩!陽髓在意識中反復痛罵對方,沒想到竟在不知不覺中發出聲音來,“裝模作樣的臭小子!”
“你說什麼?”月盛面色不善,看著手中吸附著陽髓靈魂的元神冷冷逼視。
“我什麼也沒說,師兄你听錯了!”陽髓絕不想就在這里結束自己的命運,但吸附著他靈魂的元神很溫暖,他不知道回歸母體的感覺是不是如此的幸福,靈魂像是直接暴露在陽光之下,即使灰飛煙滅也想要光明與溫暖。
但與此同時,他的意識里潘的形象越來越清晰,那飽滿的胸脯,濕潤的嘴唇在他靈魂里親吻時讓他幾乎忘乎所以,那就是極致的快感。也是從未有過的感覺,當然這一點決不能告知月盛。
“現在要怎麼處理那個東西?”陽髓看了看不遠處那只靜止不動似乎是石化了的墨色蟾蜍,那蟾蜍緊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的靜候在那里。
“我讓墨蟾進入了休眠狀態,它已經不懼威脅了,不過還有一件事情我要確認一下。”月盛說完後,便一手提刀一手攥著陽髓的亡靈,再次徑直跳上了墨色蟾蜍的脊背。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