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紅皮列車 文 / 道林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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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髓的腦袋像是帶著齒輪轉軸的玩偶,機械般的扭過頭,顫巍巍的壓低聲音對尤金說,“喂!喂!小鬼,那怪物在看咱們呢!在看……著呢!”
尤金卻似乎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沒有听到陽髓的話,雙眼發愣的固定在地板上。
陽髓不敢再看坐在他們過道左側的妖怪,只好將視線跟跟隨著尤金的方向,他也要看看這小鬼究竟在看些什麼,似乎看的入了魔出了神。
順著尤金的視線,陽髓竟也被他看到的這一幕嚇呆了,他們腳下的地面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透明的。
紅皮列車的地板像是人間的玻璃棧道,但陽髓知道這絕非玻璃那般簡單。透過這地板陽髓也終是看清了腳下所處的景象。
紅皮列車始終行駛在猶如火山熔岩的上方,紅皮列車之下整個大地正是火山熔岩噴涌交織的世界,下方密密麻麻的火山口在不斷地向上方,乃至他們乘坐的紅皮列車噴涌著溫度極高的岩漿。
“噗嗤”一聲,岩漿帶直接噴到陽髓的腳底,下意識的抬高腳,卻什麼也沒有,一點灼熱的溫度都察覺不到。
詭異神奇的一幕讓陽髓瞠目結舌的語無倫次,“竟,竟是……我們在火山上呢!”
尤金猛然間抬起頭對著陽髓神秘兮兮的憨笑,“看吧!看吧!這不算什麼,神奇的還在後面呢!”
尤金流露出的表情與口吻讓陽髓突然間覺得陌生至極,這小鬼的法身軀體里好像住進了另外一個靈魂,而那靈魂每每流露出來的微妙情緒,讓陽髓心中隱隱後怕,這小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乘坐星芒專列!”女人的聲音突然傳來,陽髓和尤金幾乎是同時抬起頭,搜索那聲音的源頭。
當視線定格在列車前段時,兩人幾乎是同時在吃驚中對望了一眼,那列車的乘務員的面容如此熟悉,熟悉的讓他們幾乎覺得是眼花了。
棗菊師姐!
作為與月盛齊名的三大精英之一,棗菊是唯一的女性,更是亡靈書院武術系依米蘭的佼佼者,擁有極強的魄力和那把精靈系的武器——寶蘭之劍。
寶蘭之劍此名傳到陽髓的耳中還要多虧了尤金,尤金這小鬼只對一樣事物感興趣,那便是絕世名器、神兵利器,為了觀賞各位老師的兵器,尤金這小鬼沒少惹事。現在想想這小子如此痴迷于這星芒競技場似乎是情有可原。
陽髓的目光再次被那與棗菊同樣面目的女乘務員吸引住了,那女人衣著暴露,豐滿的胸脯像是人間雜志封面上的摩登女郎,就不知道摸上去手感如何了。緊身的迷你裙包裹在挺翹的臀部微微抖動讓人挪不開視線,雖是想入非非,陽髓卻驚訝的認清了一個事實。盡管殘留著人類的欲望,他這具法身卻難以跟上他荒唐的大腦。
靈肉無法和一是否就是如此?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在人間時沒有破身,親身體會到官能下最原始的肉體沖動,若是重回人間,他定要好好爽一把。
人世間的七情六欲在這冥界被視作大忌諱,他不像尤金小小年紀在不懂人事的情況下就來到這冥界強行洗腦,說是什麼拋棄欲望才能使自己的魄力強大。
怪不得現在冥界的輪回轉世權利被認為是最高的恩典,因為人能體會到靈魂永遠也無法體會到的快樂。
“尊貴的客人,請不要驚慌,您將體會到通往星芒競技場過程中最刺激的旅程,這是本次專列為各位精心準備的娛樂節目。”
女乘務員話音未落,陽髓“啊”的一聲叫出口,他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因為,整個紅皮列車突然倒轉,他正頭朝下坐在列車的椅子上,卻不受重力的影響沒有下墜。
而那位面容好似棗菊的女人也像是倒掛在車廂上,但卻能輕而易舉的扭動步伐,朝著陽髓的方向款步而行。陽髓頭朝下終于看清了,那女人不知何時人形的雙腿,已經變成了巨蟒的身體,貼在頭頂上方地板上緩緩移動,到移動至陽髓的耳畔時,那嫵媚的女妖怪魅惑的嗓音發出如奇妙的聲音,“請您不要擔心,這里不是人間,不受重力影響。”
陽髓恍然大悟,這里有點像外太空,物體是不會下墜的,他方才的驚慌失措倒是顯得小題大做。
微微一笑間,那熟悉面孔的女怪物凸出如大蛇一樣的信子在陽髓的臉上輕輕****了一下,明明是法身了,但那滑膩冰涼的觸感還是讓陽髓很不舒服。
那女怪物微笑的扭動離開,陽髓才看向身邊同樣倒掛而坐的尤金,這小鬼出奇的鎮定自若,手中擺弄著寫著‘星芒競技場’簡介的小冊子,看的不亦樂乎,眼中貪婪的目光完全不像是靈魂該有的目光。
“嘻嘻!這剛剛開始!”尤金自言自語道,陽髓還未理解小鬼說這話的意圖,就又是一驚。在這個冥界一切不合理都應該習以為常的陽髓,還是忍不住驚愕。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紅皮列車的外車廂皮在一點點的剝落而下,一層一層一片一片如鱗片的掉入燃燒著的熔岩火山中,整個列車就剩下座位椅子上的骨架在飛速行駛。
這完全就是在坐過山車,在大起大落中周遭的世界一覽無遺的映入陽髓的眼中。
紅皮列車的車皮就在他眼前,被飛濺如太陽黑子爆發時的熔岩燒灼化為灰燼,星星點點的火花騰空而起,飛舞在這天地皆是熔岩蒸騰的世界中。
列車的骨架與座位在整個空間中上下翻騰,在陽髓眼中這分明就是大型過山車顛簸的模樣,不舒服的感覺讓他想大喊大叫,而偏偏尤金卻興奮的瞪著眼楮幾乎都不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什麼。
這難道不是他一直期盼的旅程嗎?為了這個機會他等了這麼久,尤金幾乎忍不住要顫抖了,星芒競技場那個出產絕世兵器的殿堂,那里定能找到父親描述的那件寶物。
幾乎狂亂的眼神從一個孩子眼中流露出來,讓陽髓周身不爽,他想開口卻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問些什麼?
視線偏移到那女怪物的身上,根據亡靈書院的教科書《殺生手冊》和《志怪》來看,這女怪物應該屬于畜反之物的怪類,學名瓊蚺,人首蛇身,善變形偽裝成為人類的面容,這類怪物無性別之分,在人間最喜偽裝成美艷女子引誘男子,食人心肝。怪類由于有實體是可以在人間橫行。
陽髓進入冥界後總會思考一個問題,在人類世界總是有失蹤人口,最終下落不明,甚至尸骨無存,這是否是這些華世的怪物所謂呢?
人類竟然絲毫不知道這兩個世界的存在,這是否合理呢?人類世界的發達早已超乎想象,但陽髓居住的地區是旅游業發達猶如世外桃源的第七區,而最令他神往的便是有新工業區之稱的超級大城市‘聖南斯陸’,生前沒有機會看上一眼,他這十八年活的真的像只孤獨寂寞的野狗。
倘若真的重返人間,他一定放肆的享受一切,這恐怕也是法洛和萊特二人的心願吧。
紅皮列車在劇烈的晃動中上下翻飛,熔岩帶噴射的宏觀之境讓陽髓猶如置身與人間3D電影中的錯覺。
靈魂深處的愉悅凌駕于這具遲鈍的法身之上,有一瞬間陽髓差點以為這也許就是那****的快慰吧!
自己還真是可憐,生前為了那個校花自己竟到了守身如玉的分,死後卻拼命的幻想那僅限于遐想的快感,還真是如同傻瓜一樣。
列車上的其他怪物乘客似乎都在優雅的感嘆眼前的若真若夢的虛實相合的盛景,坐在前方的天鵝脖頸鹿頭的怪物依舊優雅的端著咖啡,欣賞鏤空車廂的顛簸。
直到此時陽髓才發現他們這趟紅皮列車的竟完全沒有軌道,完全是騰空飛舞在熔爐的世界中,而那瓊蚺綿長的蛇尾緊緊卷著列車相連的骨架上,熱情不減的為乘客介紹,“各位旅客,通向星芒的旅途中我們還將經過‘流星之海’和‘冰河世紀’請大家做好準備!”
這話說剛說完,列車周遭的景象轉眼間都變換成宇宙的景象,宛若在太空中遨游唯獨他們這趟紅皮列車穿梭其中,熔岩噴發的轟隆之響頃刻間蕩然無存,靜謐真空中,包括陽髓都沒有反應過來,這里是宇宙?
“尤金,那是太陽麼?”陽髓指著宇宙終端最遠處的亮斑問尤金,尤金眼底流露出的驚喜讓他終于高興的叫出聲,“應該是太陽,是太陽,果然,他方之地奧妙無窮。”
“他方?”陽髓對這個概念極其陌生,還是很少听到這個詞匯,他方,超脫于三界未知的空間,難道就是這里麼?
心生疑問之際,轟然而來的聲音遠遠的從那天陽所在的盡頭劃過整個宇宙,無數光斑在向那最亮的太陽之光俯沖過去,像是無數光的弧線在向一點沖刺,遠遠地看上去就如那在人間蒼穹下的流星群,只是那流行的目標明確是那太陽。
“轟隆隆——”刺破一切的爆炸聲帶著極強的沖擊波由無形變為有形,連帶著整個紅皮列車的骨架踫踫作響,這紅皮列車在這浩瀚星宇中就好似一條紅繩脆弱的任人宰割,空間在快速收縮,靈魂與法身在一股股強烈力量的壓迫下被擠壓的苦不堪言。
陽髓握緊拳頭,側目看到尤金雙眼暴突,臉上掛著滲人的笑容。原本想安慰尤金的話語哽咽說不出口,誠然陽髓覺得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他自己。
紅皮列車彎彎曲曲的拐動,蛇般的抽出靈魂在被拽出法身,凝聚魄力陽髓選擇了閉目沉澱,將自己靈魂之力死死扣在法身上。若是法身都沒了,他的魂魄也就保不住了。
窒息的壓迫感持續了很久,陽髓的僅有的意識拼命凝聚在法身之上,他在心中默念綁縛咒,一點就好,一點就好,靈魂在光暈不可自控與法身撤出了一道縫隙。
陽髓駭然,他側目看向尤金那小子似乎已經失控了,雙目無神,靈魂正掛在法身之外搖搖欲墜,稍不小心就有飄散蕩然無存的慘痛結局。
他不是已經死過一次了麼?難道還不夠?陽髓死死扣住座椅,臉上顯出極強的痛楚靈魂撕扯的巨大痛苦讓他全身顫抖,但他還是開口對尤金說,“抓住我的靈魂。”
簇擁在法身周圍的細小光斑形成一道溪流,隨著陽髓的意念慢慢向尤金的靈魂纏繞過去,靈魂對接的那一瞬間,一片雪白的世界里無形無狀,原來靈魂是真的沒有形狀的。
純白的世界里只有陽髓的意識,突然間釋放的自由與松弛讓他沉迷。
猛然睜開眼竟,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陽髓竟還坐在那紅皮列車之上。緊張的側目望了一眼尤金,那小鬼原來已經暈了,但一只手緊緊拉著他的手臂。
一瞬間的安心,陽髓的靈魂已然回到了法身之上,紅皮列車竟然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模樣不再是單純的骨架狀。
瞟一眼車窗外的世界,已然是‘冰河世紀’下的冰川山脈,最後的旅程了。
驟然間刺骨的冰寒竟冷酷到靈魂發抖的地步,無時無刻間的萬象更新,陽髓驚愕的發現整節車廂里的乘客突然間少了許多。
向左望去,過道左邊座位上已然是空空如也。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