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 歷史的幻影（上） 文 / 蓬萊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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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一團自稱是歷史學者的肉團，讓希里感到了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在今天之前，她從沒有听說過研究過去的學者們的責任到底是什麼，而又是什麼驅使他們承擔起這一份責任。
肉團如今還在挪動，沒五官，沒有熟悉的肢體動作，它所做的所有舉動，希里都不知道這其中的含義，自然她也無從得知對方現在的感受到底是什麼。
一名自稱歷史學者的戰士，讓她非常好奇，而對于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她現在找到了了解這個世界的渠道。
“布里斯先生，能夠向我介紹一下這個世界嗎？”希里請求道。
“沒問題，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夠跟我聊天，我也很久沒有作為一名老師地向一心求學的人教授我的知識了。”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絲落寞，或許是因為如今的這般模樣讓他難以跟他人進行溝通的原因。
“而且，白求恩先生也不喜歡和我討論歷史，交流政治，分享生活樂趣，每天只是按照約定將外界發生的事情整理成為資料扔給我……”布里斯低聲地向希里抱怨，他看似對于那一位奇怪的老醫生非常不滿，但是語氣之中卻充滿著對彼此的理解。
希里根據他的話語在周圍掃蕩，終于在床下發現了堆積成為小山的紙張，這些紙張之上都寫滿了不認識的文字，個別還繪畫著一副又一副的插圖，這一些插圖都不是動物的骨骼與解剖，而是描畫了各種戰士與怪物，與人類，與自然戰斗的畫面。描繪的方式雖然是簡簡單單的簡筆橫向畫，但是卻能夠將里面所描繪的情景繪畫得栩栩如生。
“不好意思，已經很久沒有人願意來跟我說話了，我說得有點多，希望你能夠原諒一個老人的嘮叨……”
“無所謂，那麼布里斯先生，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一下，希里女士你對于這個世界了解多少？”
“一無所知。”希里如實回答對方，自己初來乍到，根據她的直觀感受，她到達這個世界絕對不會超過十個小時。
“那就有點麻煩了，不過只是花費一些時間而已。”布里斯對于她的答案非常驚訝，她從沒有想到對方會是對此一無所知，在他看來對方多多少少都會了解這個世界一些東西。
“那開始了！”不過出于對于索菲的信任，讓這一位歷史學者不再思考個中的緣由。
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剛剛落下，希里就感受到了周圍環境發生了劇烈的變化，視角所見的所有景物開始變得灰蒙蒙，由最初的冷色調畫面退化成為了純粹的灰白，最後像是冰淇淋融化一邊，一切事物都變為了滴落地面的粘液，如果不是親身處于這個世界之中，他相信周圍的一切都是用有顏色的冰塊雕琢而成的物品。
錚——
突然的變故，讓希里馬上將腰間的長劍拔出，她正在思考那一位歷史學者到底在耍什麼小手段，但是當他將其目光放到他的病床上的時候，那一團肉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黑色斗篷罩著銀色盔甲的老者。
老者雖然鬢發花白，但是面容卻保持著四十歲的相貌，如果不是蒼老衰敗的頭發，他就是一個正常的中年人。
“不用害怕，其實你撩開白布的那一刻你就進入到了我的夢境之中。”老者慢慢從病床之上站立起來，他的嘴角還戴著善意的微笑，而其在船型頭盔之下的綠色眼楮還帶歉意“剛剛交談甚歡，我都忘記向你說明這一事實了，我想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聲音從四面八方飄來，為什麼沒有驚動他人呢？不是嗎？”
“呵呵……”說真的，希里根本沒有想到，在她看來，這是對方的一部分能力之一，對于這個陌生的世界，她知之甚少。
“哈哈……”希里的尷尬他看在眼中，他也不好意思地干笑“其實剛才我跟你說過，我的戰友都沉溺于夢中，其實我也不例外，只是我還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外面的變化而已。”
布里斯從病床之上起來，走到了希里的面前，他仔細地觀察著眼前這一位來自異世界的少女，現在他發現眼前之人的碧綠雙眼之中透露著不滿的情緒。
“為什麼，你不跟他們一樣？”
“因為，我還想念著外面的世界，盡管這樣會非常痛苦。”布里斯的雙眼之中現在閃過了一絲絲恐懼的神色“變成那樣的怪物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承受得了的，而且身體的畸形代表了痛苦，如果你能夠親眼所見，你會發現，一路之上，我的戰友，盡管沉溺夢中也會因為本能而痛苦地扭動‘身體’。”
“但是我看你好正常的樣子。”希里回想其一路之上所觀察到的所有肉團，個別還保留著人形的肉團的確用自己的肢體在表達著自身的痛苦，但是剛才交談之時，她發現對方卻沒有這般。
“因為白求恩醫生給我使用了鎮痛藥。”布里斯馬上回答道“我們不說這些，我來跟你介紹一下，這個世界吧。”
原本融化的世界快速消失，像是有一塊看不見的橡皮擦抹去了四周的景象，當周圍一切變為空白以後，仿佛又出現了眾多的畫筆，它們在空白的空間之上描繪了一副宗教色彩濃厚的畫卷。
手執武器的天使，光環籠罩之下的金發慈祥老人，顏色鮮艷的景物，跪地膜拜的人類，種種宗教題材要素一個都沒有缺少。
“舊神創造了這個世界，他也創造了我們人類。”布里斯嚴肅地指著畫面之中的被天使簇擁在其中的金發慈祥老人“但是有一天……”
眼前的畫面瞬間崩潰，描繪出來的畫面在這一瞬間消失不見，周圍在這一刻陷入了黑暗之中。
“舊神不見了，世界也到達了毀滅的邊緣，干旱席卷整個世界，大地龜裂，人畜死亡，烈陽照耀之下城市變為了死寂的墓地。”黑暗被一道耀眼的光線所刺破，黑暗蛻盡，映入眼前的是干裂的土地，荒蕪的農田，以及枯瘦的人群。
希里現在發現，畫面正在快速移動，移動速度之快，使得眼前的所有景物變為了拉扯成條的畫卷。
“直到有一天，新的神靈降臨到了我們的世界。”畫面最後定格在了一個海水蛻盡的小漁村之中，殘破的房屋，以及遍布骷髏的尸體組成了一道刺激心髒的景色。
在這一個小漁村中出現了一道金色的模糊人形，它被金色所包裹，看不清到底是什麼東西，近乎是圓球的它還在背後伸展出了數量眾多的金色觸手，觸手飄動，遠望還以為是一雙巨大的翅膀。
“神降臨的地方唯一存活下來的五個人得到了神的恩賜，他們是︰一名來自遙遠北方海島的傳教士；一名來自東北的龐大帝國的醫生；一名為自己罪行悔過的雇佣兵；以及一對年齡尚幼的姐妹，姐姐立志成為神的侍從，她是跟隨傳教士學習，妹妹想要用自己的手救活更多的人，她成為了醫生的門徒。”
三男兩女跪在神的面前，他們在祈禱，在呼喚著神拯救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最後神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撕扯下來，化為了星點的光芒沒入了五位看不清外貌的模糊人像之中。
“最後，他們的呼喚得到了神靈的恩賜，他們也在這一刻成為了神在時間的忠實使徒，從那一刻起，干旱遠離了這個世界，大地重新恢復了生機，將死之人也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體內的生機在涌流……”
畫風突變，末日的色彩也在這一刻從眼前抹去，大雨傾瀉，卻不會變為洪澇；植物重新生長；重新獲得了生存希望的人們在畫卷之中歡呼涌動……
“這個曾經的小漁村逐漸就變為了現在我們腳下的城市，現在它叫做阿斯圖里亞斯。”
歡樂與重生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多長時間是，一道從天而降的黑幕最後將眼前的一切變為了破滅的泡影。黑暗消退的時候，出現在眼前的是身披半身甲佩戴著船型盔士兵，士兵漫天遍野，他們絕大部分手持五六米長的長矛，除此以外還有很多端著體型巨大的火繩槍，個別還手持著刺劍與格擋匕首混雜在隊伍之中，而少數另類的士兵，還手執各種希里在這個世界見過的夸張冷兵器。
“世界得到了新生，但是和平並沒有降臨到世界之上，信仰舊神的異教徒們認為這一切都是舊神的功勞，得到了神恩的雇佣兵使徒組織了一支數量龐大的軍隊，他帶領著軍隊掃蕩一切不信仰舊神的異教徒；舊的信仰在這世界被抹去，新的教會出現在了歷史中，曾經的傳教士變為了新教的教宗，他感化了所有進入迷途的人們；醫生跟在軍隊之後，拯救了所有被戰火波及的無辜之人，並讓受傷的神聖戰士重新回到戰場之上。”
畫面之中的士兵組成了希里記憶之中的西班牙大方陣，長矛如林推進，掩護著火槍手們的火力傾斜，混雜在其中的近戰士兵則用手上的各種各式武器清掃著突破長矛的敵人，眼前的戰爭畫面讓她仿佛回到了戰場之上。
“得到神靈恩寵的姐妹如今已長大成人……”兩個模糊的小女孩黑影逐漸變為了少女形狀。
“姐姐跟隨在教宗身後，她將一切頑固的異教徒淨化。”姐姐的黑影將一個又一個反抗的人綁上了火刑架處死，在其身後火刑架遍布視野。
“妹妹則跟隨在醫生的身邊，她拯救掙扎在生死邊緣的人們，她希望能夠將神的福音普及到世人的身上。”與姐姐相差不多的妹妹讓希里分不清兩人的區別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妹妹的模糊黑影穿梭于病人之中，深入到了平民內部，在她的努力之下，很多將死之人都慢慢重新站起，擺脫了病魔的困擾，從死亡的邊緣回到了生命延續的軌道。
“最後，異教徒們被趕出了大陸，他們被放逐到了南方隔海相望的沙漠之上。世界進入到了和平的年代。”
戰爭的畫面只是存在片刻就消失不見，最後取代的是一片，祥和的和平畫面。
“五位得到了神恩賜的使徒，他們到底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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