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五十一章 講故事的洋娃娃 文 / 遠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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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以遠比我想象更快的速度崩壞著。
別慌，我指的是自己的日常生活以及常識……
你們相信麼，水銀燈在領著自己的妹妹們看薔薇少女，冰蒂斯玩個斗地主都出老千而且出千的水平比莉莉娜這個無節操都猛，看似忠厚長者的肯瑟大叔用了不到半天就學會了下軍棋，現在能把我們每個人都殺的丟盔棄甲，今天希爾瓦娜斯帶隊把部落的所有主城都給屠了，而明天他們準備換號，由麥格尼帶隊去屠聯盟……
設身處地想想，我完全無法理解領著一幫暴力分子拆游戲里的自己老家有什麼樂趣可言，雖然作為旁觀者看著這一切確實是挺充滿樂趣的。
果然，英雄豪杰的想法是我等普通人猜不透的。
現在時間，夜已深。
雖然這座大屋子的房間不少，但一下子擠那麼多人還是不可能的，希爾瓦娜斯他們只是應姐姐大人的邀請來家里做客而已，現在那幫種族領袖已經回到影子城各自的行館里面休息去了，熱鬧一天的大宅隨著夜幕漸深終于安靜下來，耳畔依稀只能听到安薇娜的辛多雷挽歌飄蕩在空氣中……
躺在床上我心中內牛滿面，好不容易那丫頭消停了幾天，今天跟希爾瓦娜斯交流了一會樂律經驗，她又開始唱了……
“唔，人類，究竟是什麼聲音，听上去好可怕的說！”
翠星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平常看著總是非常強勢倔強的人偶少女雖然努力掩飾，可語氣中微微的發顫還是出賣了她在害怕的心情︰話說原來翠星石害怕鬼麼？
“沒事，家里的女僕，”水銀燈不在乎地整理著自己的箱子，“她是個幽靈。”
“幽幽……幽幽幽靈！！”翠星石頓時驚呼起來，連著旁邊的雛莓和金絲雀也一下子抱成了一團，“這個宅子鬧鬼的說！”
“真是個膽小鬼，你見到過幾十萬亡靈在自己眼前游行麼？笨蛋人類的民眾里有亡靈呢，今天那個穿著黑皮甲的女人也是個亡靈哦。”
“咦——”翠星石說話都結巴了，卻還在嘴硬，“我……我才不是什麼……什麼膽小鬼的說！只是……只是感覺有點驚……驚訝而已！”
“嗚嗚嗚，不要說這個了吧，太可怕了吧！”
金絲雀抱著已經哆嗦成一團的雛莓，眼含淚光地看著自家大姐，“那個幽靈會不會進來這間屋子啊！”
“當然要進來，她晚上會在房子里到處游蕩的，在牆壁間穿來穿去，而且還會鑽到箱子里面哦……哇啊！笨蛋人類！放我下來！”
我提溜著水銀燈的領子在一幫薔薇少女面前晃了晃︰“因為你再說下去我今天晚上就沒法睡覺了——一氣哄五個，奶爸也要吐血的。”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啊，設定里薔薇少女這種已經論外的生物，竟然會害怕幽靈麼？
“不要把我也算進去，”真紅端坐在自己的箱子上，神色古怪地看著我將水銀燈抓在半空，而後者還一副雖然胡亂撲騰但更像是在撒嬌的樣子，“對幽靈這種東西我倒不怎麼在意，而且那個女僕是個很懂貴族禮儀的家伙，雖然身為亡靈，但是個不錯的女僕呢，另外一個見習的就稍微差點了。”
我把水銀燈放回箱子上︰“貴族果然都是一幫萬惡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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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玩鬧了一整天的薔薇少女們到現在還挺有精神，或許是終于能姐妹們友好地在一起讓她們分外激動吧，這都晚上十點多了，一幫人偶還在興致勃勃地聊天，就連姐姐大人給水銀燈設定的晚上九點半必然發困狀態都被這個口是心非的家伙硬抗了過去，無奈之下，我也只好醒著——你說為啥她們都要聚集在我房間呢？
蒼星石是個話不多的女孩，在姐妹們聊天的時候，她更多的是在旁邊傾听，不過現在，看著水銀燈折騰自己的箱子，這個外表看著跟男孩子一樣英氣的薔薇少女還是忍不住開口了︰“從剛才就很在意，水銀燈，你的箱子里似乎有點別的東西……那是什麼？”
“立體音響！”主席大人自豪地挺起胸膛，“還有空氣淨化器！笨蛋人類給安進去的~！”
眾人︰“……”
“你們看我干啥？”我讓以真紅為首的薔薇少女們盯的渾身不自在，“過兩天我還打算給里面裝一套空調的！”
翠星石張著嘴巴看著這邊，眼神都變了，良久才指著水銀燈手舞足蹈地跟我嚷嚷︰“這是溺愛的說！這簡直太溺愛了的說！”
你就羨慕嫉妒恨吧！我敢打賭你們所有人的箱子加一塊都沒有水銀燈現在的床鋪豪華——要不是怕把阿賴耶弄哭了，我都打算給小水整一套天使絨的小被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要聚集在我的房間啊混蛋！現在牆角真是排了一溜箱子啊有木有！你們是打算著明天早起輪流砸我的對吧？
“哼，沒辦法，我們姐妹們當然要在一起的說！”翠星石神氣地掐著腰，扭臉一聲冷哼，看著就跟個刁蠻公主似的，“倒是你，還真是寒酸的家伙呢，明明被吹的那麼厲害，竟然連城堡都沒有！”
呃，難道這是某個人偶少女口不對心的傲嬌體現？翠星石喜歡城堡和宮殿這種東西麼？
這頭剛感嘆了一句，腳邊又有人在抓自己的褲子︰“吶吶！叔叔，可以給雛莓講故事嗎？”
真紅則端坐在箱子上儀態萬千︰“偶爾徹夜長談似乎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呢，在月下進行茶會如何？”
我都快哭了，為什麼自己想安安穩穩地睡個覺就這麼困難呢？剛才小泡泡多好哄啊，抱一抱就乖乖地回屋睡覺了，可這幫按理說都活了幾百上千年的人偶怎麼一個個這麼麻煩？
“吶吶！雛莓要听故事！因為今天太興奮，睡不著了！”
“水銀燈，給她講故事去！”
我一把將水銀燈推到前面，然後扭頭上床準備睡覺。
“為什麼！”
“廢話，你是姐姐！給妹妹講故事還需要理由？”
一下子主席大人就啞火了。
水銀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雛莓和旁邊表情古怪的真紅，猶豫起來，原本我以為以她的性格肯定還得別扭上好半天，甚至說不定會干脆大罵雛莓一頓，但讓人意外的是，這個小人偶竟然真的跑到旁邊的書架上抗了一本大書下來。
一幫薔薇少女立刻圍成一圈，明亮的眼楮整齊地看著水銀燈，露出了側耳傾听的樣子，而銀發的哥特少女則在面前攤開一本巨大厚重的書籍，借著旁邊小台燈的亮光準備為妹妹們講故事。
窗外是沉寂的夜色，唯有皎潔的月光灑滿房屋，小小的少女們圍攏在姐姐身邊，期待著今晚的童話，看到這一幕的我，突然被感動了。
于是，千百年過去之後，她們終于可以像今天這樣，親如一家了麼？
“這是一個古老的故事，講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年邁的國王，他有七個兒子，卻不知應該把王位傳讓給誰……于是開始了名為聖杯戰爭的王位爭奪，七個王子在聖石之種的力量下，從西納普斯召喚來了屬于自己的從者，強大的魔法少女……她們要爭奪一種名為龍珠的寶物，據說只有集齊了七顆龍珠，才能令傳說中的聖劍現身，將此劍從石中拔出的人才有資格成為王位繼承人，但聖劍的守衛者是強大的奧特曼，在聖杯戰爭中獲得勝利的王子不是這守衛者的對手，他憤怒地去質問自己的父王，為什麼明明自己已經成為最後一個王位繼承人卻還要獲取那根本不可能得到的聖劍才可以繼承王位，老邁的國王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說道︰‘因為只有在殘酷的戰斗中，王的血統才能覺醒，你才能化身成超級賽亞人，而王國的統治者只能是超級賽亞人，真遺憾，我的孩子，看來你並沒有流著我的血……’，被證明不是國王子嗣的王子頓時傷心欲絕，跑到思過崖上對天發誓，要用自己的雙手獲得王位，但就在王子高舉手中利劍的時候，天邊突然墜下一個火球，帝國的登陸艙砸在了王子旁邊緊緊跟隨的唯一從者身上……失去了自己僅有的手下Lancer，也就意味著自己再也無法爭奪王位，王子頓時心灰意冷，但就在這時，登陸艙突然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了來自外星的陰謀家，QB，那長的如同貓和兔子混合一樣的古怪生物指引王子去思過崖底尋找一個白胡子的老爺爺，只有老爺爺才能賜予他力量，但由于QB穿越時光太久，思過崖早已物是人非，曾經的老爺爺投資辦了印刷廠，依靠出售《傲天決》發家致富，早已無心給新手號做任務指導……”
我內牛滿面地坐起身來︰“小水，你每天就是看這些東西嗎？”
“唔，這是莉莉娜剛送給我的，似乎很有趣的樣子。”
“這故事的結局是什麼？”我繼續內牛滿面。
“……偉大的教宗陛下戰勝了墮落為黑暗納魯的王子，成了世界之王，展開了討伐普拉普米星際合眾國的百年戰爭，後面待續……”
……這他娘得多麼凶殘的展開才能迎來這種大結局啊！
“哇哦，好有趣的故事！”在我黯然神傷的時候，只有雛莓仍然在沒心沒肺地歡呼著，“從來沒有姐姐給雛莓講過故事的說！原來是這麼有趣啊！”
原來是因為“姐姐在給自己講故事”而感到高興麼？還真是個小孩子，但你真的知道這個坑爹的童話故事是是什麼意思嗎？
“恩，今天就講到這里，讓我想想，”水銀燈煞有其事地將大書合上，輕輕點著小腦袋，“笨蛋人類給我講故事的時候說過要學會思考故事里面的意義……你們也要講講這個故事讓你們明白了什麼東西才可以！否則就是笨蛋！”
我頓時就怒了︰莉莉娜胡編亂造的這種坑爹玩意有個毛的內涵！
結果翠星石還真的露出了努力思考的樣子，然後一拍掌心︰“最後獲勝的王子都沒有變成很厲害的超級賽亞人，那其他的失敗者肯定比他還弱，所以國王的七個兒子都不是親生的！”
臥槽，原來莉莉娜的故事深處還潛藏著這麼黑暗的東西？那苦逼國王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
“還有還有！”金絲雀也來了興致，一向自詡為薔薇少女第一頭腦的她可不願意在智力上被旁邊這個吵吵鬧鬧的妹妹給壓過去，“那個登陸艙砸死了名叫Lancer的魔法少女，但近在咫尺的王子卻沒事，所以王子已經變成超級賽亞人了！但那個國王卻不承認，說明國王不願意交出王位！所以王子是真正的皇室血統，國王才是假的！”
哦哦哦，莉莉娜你這坑爹的故事里面有必要這麼內涵嗎？
“啊，這樣一來，七個王子都是真的，國王讓他們自相殘殺其實只是在消滅真正的繼承人而已！那個奧特曼也是國王設置好的怪物的說！”翠星石立刻驚呼起來，然後氣勢滿滿地站在箱子上小手亂揮，“真是好可怕的國王的說！”
對不起，黑暗陰謀家國王陛下，剛才說你是個苦逼真是抱歉了。
“假如可以的話，請你們立刻忘掉這個故事吧！”
感覺這倆丫頭再討論下去這些純潔的薔薇少女就要在莉莉娜黑暗的世界觀下徹底腐化，我終于從床上一躍而下，劈手奪過了水銀燈手里的大書，“現在好孩子要睡覺！立刻馬上！我明天還得早起巡視集會場呢！”
“嘁，囂張的笨蛋人類。”
水銀燈悶悶地嘟囔了一句，不過還是乖乖地鑽到了箱子里，遲疑了一下，才跟大家招呼道︰“晚安。”
“ 噠”一聲輕響，水銀燈合上了自己那已經被改造的跟個微型別墅差不多的大箱子。
其他幾個薔薇少女也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一溜箱子 噠 噠地合了起來，只有真紅留在最後，金發的人偶一只手扶著箱子蓋，從下面四十五度看著我。
“怎麼了？”
“謝謝，”真紅輕聲說道，“謝謝你能如此愛著水銀燈。”
留下這麼一句，房間里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時間已經到半夜了。
“小孩子，還真是麻煩。”我無奈地苦笑了下，低頭掃了一眼那本莉莉娜編撰的坑爹童話，突然發現扉頁上有一行字。
“贈予水銀燈的禮物，永遠開心——莉莉娜。另外，老大你就饒了這本書吧，我已經刪掉不少少兒不宜的東西了。”
叮當在上！莉莉娜你早知如此何必開書！
我哭笑不得地將莉莉娜出品的坑爹童話放回了書桌上，這個桌子現在已經快成水銀燈獨佔的東西了，上面擺滿了小人偶平常看的故事書，雖然寫字還是個問題，但水銀燈對讀故事書卻有著出人意料的愛好這讓我一開始還挺驚訝的，不過已經習慣了偶爾睡覺前給潘多拉、維斯卡或者小泡泡講故事的我對此並沒什麼壓力，什麼蘿莉不是蘿莉，對吧？
雖然嚴格來講，水銀燈應該不算蘿莉了。
看著窗戶下面安靜放置的一溜箱子，我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這是千百年來的第一次吧，姐妹們重新聚在一起，就如同剛剛誕生的時候——不，和那時也不一樣。
在當時，水銀燈只能作為一個廢棄品，被放置在落滿灰塵的架子上，看著自己的妹妹們接受父親的愛護，她是唯一一個從始至終都沒有受到父親大人關注的人偶少女，甚至連和姐妹們放在一起的機會都未曾有過，今天這樣的團聚，她究竟等了多久呢？
平常總是看到水銀燈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提到自己妹妹的時候臉上永遠帶著不耐煩。不在乎的目光，但當終于能在一起的時候，她明明是如此賣力地在改變自己，甚至做出了“為妹妹講故事”這樣根本和她平日形象不搭調的行為，想要和大家好好相處的心情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蓋的。
即使是水銀燈，也有怕寂寞的一面麼？
感情，真是一種復雜的東西，即使它來自一個人偶，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我也覺得實在太麻煩了。
管他呢，水銀燈高興就好。
心中劃過了這麼一個不負責任的想法，我往床上一躺，拽過被子蒙住腦袋——接下來，讓我看看某個小家伙是不是已經快被阿賴耶嚇哭了。
將自己的精神逐漸集中，自然而然地沉入靈魂深處，緊閉的雙眼前慢慢出現了一點點亮光，隨著對周圍物質世界的感知逐漸變成抽象的信息描述，某種心理上的失重感籠罩了此身。
這是很久以前我從阿賴耶那里學到的精神力操作技巧，你可以將其看成是對自己靈魂世界的內視，但它更大的作用則是︰在某個呆頭天使昏天黑地的時候確認那丫頭沒有夢游出去。
這種情況可不是沒發生過，阿賴耶夢游起來的奇葩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片沒有方向的白色空間，這就是所謂的精神世界——在阿賴耶眼中，這個世界是個相當不錯的家，但在我這樣並非能量生物的生物眼中，能將這個世界分辨成一片白色就不簡單了，這跟力量強弱無關，而僅僅由認知習慣決定。
只是現在，在這原本應該空無一物的白色空間之中卻還存在著另外一樣“東西”。
一個蜷縮成一團，緊閉雙目的白色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