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天光洗業,淨從穢生 文 / 龍潭ど子
狼狽奔逃,奢摩陀身心俱疲,終于無力倒地!此時,絢爛十字與燎原烈火同至,王子淒向其怒叱道︰“蟲王何在?速招免死!”奢摩陀大喘不止,無法答話,只得手指後方,眼神之中滿是驚恐與悲痛!真一似已感受到某些氣息,劍眉一豎,飛躍而過!王子淒連忙追上大喝道︰“不準跟我搶!”奢摩陀無力起身,恰被隨後趕來的亡天子救起,扶問經過,奢摩陀只搖頭道︰“你快些帶著你的朋友們離開吧,恐怖的大災難就要來臨了!”亡天子听他話語,再觀他面色,感知對方似乎已喪失求生意志,便安慰道︰“既然這樣說,還不快些隨我走?”奢摩陀明白亡天子話意,苦笑道︰“難得在這種關頭還能交到一個朋友,我也非常幸運了!但還是請你快些離開吧!”亡天子正欲勸說,只听一聲裂耳轟鳴,高空,七色光流自九天倒懸而下,奔騰如銀河傾瀉!難以估量的純粹能量盡納施術者一身,接著一片神光炫目而過,誰也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天地復歸平靜,原本激烈的戰場也黯淡下來。
踏著被毀壞成碎末的沮洳殘骸,真一冷眼掃視,不見裟婆訶身影,但現場卻充滿了蟲王氣息,不由警惕。王子淒驚嘆于真一方才所施劍招,心中一股沖動似要他棄刀習劍,此時,另一個身影突然在腦海中閃過,正是施展雙琦斬時魔刀瀟灑的身姿!
肅靜的戰場,充滿詭異氣氛,當亡天子與金瑜等人押著發狂的斷邪雲趕到時,恰看見沮洳的殘骸開始聚集,恰如之前偽王蟲一般,眨眼聚沙成塔,還原成一只巨大的觸手怪物!真一輕嘖一聲,雙劍一旋,方才之招再現,此次近距離觀看,亡天子才看見一層透明障壁先鎖定怪物,隨即天之光華源源而至,並非集中于真一之身,而是直接貫穿怪物,將障壁充滿。待完全浸透之時,神光大耀,目不能視物,雷厲一聲,復又平靜,而怪物已被粉碎成渣!
眾人見狀自是驚嘆不已,金鈺更大叫道︰“精彩精彩!哥,你要到何時才能將《天之華彩》練到這種境界!”金瑜聞言當然慚愧不已。但興奮馬上便被一股不安所代替,沮洳吸收了偽王蟲後,便擁有了它無限再生的能力,並且重組速度一次快愈一次,不久便又復原,只是個頭比先前小了一半,一半組織應該被真一徹底消滅了。
真一見沮洳總能復原,眼神一狠,發聲警告道︰“你們統統退開!”隨即強招再展,更強大的能量,更持久的毀壞,再一次將沮洳送入黃泉!然而,沮洳每次總能自黃泉歸返,只是每復原一次,體積便小一半!在場之人除了王子淒外,都難以抵抗真一一再運招,被光風吹出數里之外才重新站穩!
連續發招七次,沮洳的外形已經難以維持,不斷在光焰中搖擺、粉碎、重組、消融……終于在第七次之後被損毀的只有人形大小,並且組織細胞全都變性,被光焰烤成了焦炭,靜止于原地!王子淒見真一奪走了他的武學特性,有些生氣,但見識了真一的實力後又不敢貿然挑釁,便抽出火輪瘋砍沮洳炭身!令他震驚的是,每一刀劈落,只能听到金屬摩擦之聲,而非破竹裂木之聲!
質地暗淡的,屬于蟲類的盔甲包覆全身,沮洳被燒焦的外殼因王子淒的斬擊而脫落,現出了自天光中蛻變而來的全新身軀!高聳的冠冕,冷酷的面龐,頎長的身材,堅硬的甲殼,是人形而非人,是蟲而非蟲身,全新的物種,超越界限的生命,凌駕萬獸與萬蟲的存在,此刻誕生!輕撫額頭深嵌入骨的血色琥珀,那里,囚禁著蟲王的一切,那里,由他支配一切,他有一個全新的名字——羯磨!
帶有強烈使命感的眼神一一掃過真一、王子淒以及遠在數里之外的亡天子、金瑜、金鈺、忘塵、太玄真……乃至整個西域王城!並未發現意識深處那個清晰的影像,羯磨緩緩升空,準備離開西域,真一強勢當關!王子淒更怒叱道︰“無禮之徒!如何一句話不說便要逃走!”羯磨因王子淒的話語而停步,轉身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獸王在哪里?”王子淒哈笑一聲,回道︰“老獸王已死,其子自該繼任,如今我便是新的萬獸之王!”羯磨聞言細看了王子淒一眼,否定道︰“你不是獸王!獸王在東方等我!”說完便不願再多看王子淒一眼,蟲翼一張,準備離開。
真一雖然感覺到羯磨非比尋常的強大,卻不容他越界,披風一揚,雙劍出鞘,兩枚絢爛十字左右綻放,壓迫對手!羯磨不躲也不閃,雙臂一展,承受住十字擠壓,如若無事。王子淒見機不可失,提起符拔與自身全部修為,賭上尊嚴,豁盡一切的一擊,醞九幽獄火于掌心,釀萬獸之力于百骸,轟然而出,爆裂狙殺!一掌可碎半壁江山,印在羯磨背門卻如撞入了深不可測的淵獄之中,火勁沿著其盔甲縫隙四散而出,如江河決堤,一發不可收拾!炎流流瀉之處,大地盡化岩漿塌陷!凡有生命之物稍微觸踫,立成熊熊火團墮入岩漿之中,骨肉皆融!
“還不放手,想被吸干嗎!”真一出聲警告,順便一座十字切斷王子淒與羯磨的聯系,正要親自動手,羯磨忽做驚人之舉!只見他雙手分別攫住兩座十字,往中心一合,稍微一揉,混合自身真元,往亡天子眾人所在之處擲去!真一大驚,忙追上光球,一劍切成兩半,雖保得金瑜等人性命,卻也損毀了王城小半土地!而此時羯磨已遠走高飛,難以追趕!
“了不得的怪物!”真一發出這聲感嘆便沉默下來,隨即六翼奇獸出現在其身後,寬大羽翼將其身軀遮蔽,同時陷入沉睡。金鈺見了忙上前道︰“糟了!真一消耗過度,又睡大覺了!”金瑜則感嘆道︰“想不到世上竟有他也無法戰勝的對手!”
雖然發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變故,但此時的西域王城卻平靜下來,奢摩陀替斷邪雲解了沮洳之毒,亡天子代為感謝。因為裟婆訶其他的兒子們都已死了,只有奢摩陀尚在,他便等于是未來的西域之王,亡天子便想同他討論蟲獸和平等事宜。裟婆訶甫經歷喪父之痛,情感難以控制,意志消沉,只說此時不是時候,邀請亡天子等人在王者之塔內留宿,待明日再做商議,亡天子只能答應。
眾人正準備往王者之塔時,日間緊閉窗門的王城百姓忽然一窩蜂擁出,紛紛用番語向奢摩陀大聲說話,金瑜等一句也听不懂!奢摩陀本來脾氣不大好,今日的怒氣卻無路可出,只用番語回應了一陣,並指金瑜等人,又說了幾句話。百姓們用質疑的眼神看著金瑜眾人,仿佛在看十惡不赦卻說自己已然回頭的罪人一般。金瑜等本是來西域消滅蟲災挽救百姓于水火的,如今卻受如此明顯厭惡對待,心中難免有氣,亡天子便趁機道︰“諸位從他們的態度之中應已看出了端倪,我等自命英雄,大義來此救世,實際上卻並非如此。西域人對萬蟲、萬獸有自己的認識與共處之道,我們身為外人,其實不便插手,蟲獸之間的宿仇也不該由人類承受。如今且不多言,明日再詳談,你們跟著奢摩陀先去吧。”金瑜便問道︰“你不隨我們來麼?”亡天子笑道︰“尚有一些私事未處理,你們先行吧。”金瑜點點頭,不再多言。一路上,眾人細嚼亡天子話意,都不甚快活,心中似有一塊大石壓著,自以為是的英雄之夢破碎了,自己或者成為了侵略者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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