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章一百七十四 帝京城內有戶人家 文 / 煙酒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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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大年三十,帝京城格外熱鬧。
這幾日來,張溪雲四人都住在朝來客棧,也算是深有體會,客棧比往常還要熱鬧許多,人進人出,座無虛席。
宋家主的傷勢逐漸好轉,昨日終是醒了過來。
醒來後沒多久,張溪雲按照安陸平的要求,通知了刑部,但同樣也在此之前,為吳妄留下了一段時間。
很久以後,他曾听吳妄說,那時他跪在宋家主面前,宋家主痛哭,而他沒再流一滴淚,只是不斷重復著,會為宋瑾瑤報仇的話。
那似乎也是張溪雲的記憶中,吳妄最後一次下跪他人,從那以後很長一段歲月里,吳妄不敬天地,不拜神佛,信奉的只有他自己。
後來,刑部帶走了宋家主,張溪雲專程囑托徐川,責罰施行前,請他代為照顧。
沒隔幾日,安陸平便離京前往了那座村子。
牧詩煙忙著鞏固修為,早已開始了閉關,索性張溪雲也閑來無事,便常與辰琛一起在街上閑逛。
前幾日,張溪雲還曾去了一趟阮府,看望了一如以往的阮青妮,還有顯得愈發滄桑的阮孟河。
阮府貼滿了紅聯,看上去喜氣洋洋,卻又冷清得很。
能讓整座阮府熱鬧起來的那個小姑娘,至今還躺在床上,等著他去救醒。
可是他入欽天監時日尚短,只能讓她苦苦等待。
最終,張溪雲還是只能像以前一樣,在她耳邊輕聲承諾︰“別怕,張家哥哥一定會將你救醒,再看你活蹦亂跳的樣子。”
離過年越近,張溪雲的心里便越發寂寞。
偌大的帝京城,繁華如夢,可終究沒有家的感覺啊。
轉世以後,早些年里,在天聖峰後山,總有曾祖父與幾位祖爺爺陪伴,他們壽命悠長,早已淡了過年的心思,但也讓張溪雲有種家的感覺罷。
後來,在輿玄峰上,師兄師姐們每年都會做些好菜,難得吃肉,再飲些酒,說說笑笑,一起守歲,倒也讓他十足溫暖。
今年,卻是他首次在山下過年了,還好和辰琛他們相遇了,總算有伴,也不至于太過冷清。
其實阮孟河也曾邀他一起過年,可張溪雲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其中理由,有些說不清,但總覺得有所虧欠。
“唉,我知道你什麼感覺。”辰琛望著張溪雲的臉色,嘆息道,“我比你還要早下山,過年啊,就會想回山上,也不知師兄師姐可好,師傅他老人可好......”
“今年好歹還有你們陪我,去年啊,我就一個人在山里,寂寞得很啊,一想起山上的情景,都忍不住想落淚。”
張溪雲聞言,啞然一笑,道︰“你和我可不一樣,你在山下不是有家嗎?”
“下山這麼久,也沒想過回去看看?”
辰琛撇了撇嘴,道︰“嘿,當年我還小,正是念家,他們就把我丟去了山上,現在叫我早早回去,哼哼,我才不干,氣死他們!”
“況且他們也不知道我早就下山了,我下山以後一直都是用‘趙子龍’的名字行事。”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張溪雲望了望辰琛,忍俊不禁,想起了曾見過許多小姑娘一臉崇拜地望著凡塵榜上趙子龍的名字,想象著是個翩翩少年郎。
“你笑什麼?”辰琛不解。
張溪雲連忙擺手,道︰“沒,沒笑什麼。”
接著又趕緊轉移話題,道︰“不過說實話,有時間了,你還是回家看看罷,這些年來,你父母又何嘗不在思念你?”
辰琛又撇了撇嘴,不置可否,道︰“不過我還真是要回去一趟了,起碼得將魂兵的事情弄個清楚,不然心中總是癢癢。”
“對了。”辰琛又想到了什麼,“其實這幾年來,我從未听過你提及父母的事......”
張溪雲臉色一黯,半晌道︰“我已經不記得了,他們長什麼樣子,是什麼樣的人......”
他話中說的,既是前世,也指今生。
“瞧我這嘴巴,臭小子,你可別往心里去啊。”辰琛自知說錯了話,忙道。
張溪雲強笑了笑,道︰“沒事,其實吧,我又不是沒有親人了,對吧?”
辰琛長吁口氣,又道︰“我初次知曉你是慕容長老孫兒時,可是吃了一驚,等等,這麼說來,你小子不會是在天聖後山長大的吧?”
張溪雲點了點頭,辰琛怪叫道︰“還真是?”
“那你豈不是從小被後上幾位太上長老教大的!”
辰琛拍了拍胸口,痛心疾首道︰“怪不得你修行起來會這麼變態,怪不得師傅肯收你為徒,師兄他們老說我當年走後門,你才是走後門的啊!”
張溪雲汗顏,道︰“我當年可是從清雲梯上一步步登上去的,你可連清雲梯都沒去過,誰才是走後門的?”
說起來,張溪雲也感到疑惑,辰琛到底是什麼家世,走後門也就罷了,可居然能拜入師傅門下,要知道師傅可能便是訴命一脈唯一執掌了先天八卦的存在,真要論及起來,說不得都不會弱于爺爺張庸。
辰琛望了眼張溪雲,其實他心中對張溪雲為何下山後會選擇來帝京城,甚至入了龍庭是有所猜測的。
他依稀听聞過,慕容長老膝下只有一女,早年間便香消玉殞了,可她的丈夫,卻是當今世間最大的那座山。
帝師張庸!
而帝師膝下,曾有一子,早年間便死了。
只是這些話,他不會去問,就算是真的,這也是張溪雲的家事,外人不好過問,更別提其中甚至可能涉及了諸般隱秘。
兩人閑聊許多,不知不覺便走回了朝來客棧門口。
正要進去時,張溪雲瞥見了一旁的一家四門,其樂融融,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旋即腳步一怔。
“怎麼了?”辰琛回頭奇怪道。
張溪雲遲疑道︰“你先回去罷,我忽然想起了點事,要進內城一趟。”
辰琛以為他是要去欽天監一趟,倒也沒在意,只是道︰“早點回來,今晚就一起守歲罷。”
張溪雲笑了笑,道了聲好,旋即轉身又朝帝京內城方向而去。
......
帝京內城,城內雖也是張燈結彩,卻比外城冷清許多。
畢竟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走進帝京內城的。
這里坐落著整座帝京城的中樞,六部數院,能在城內久居的,無不是龍庭重臣,抑或世間大修士。
內城有一座最大的府邸,氣勢磅礡,曾有人說甚至不輸皇城。
那是張府。
大年三十,便是這里也是張燈結彩,偌大的張府也顯得喜氣洋洋。
張府門外,早早掛起了炮仗,張府下人在府邸內外忙碌著,同樣有不少朝臣在此時上門,以拜年之名,想要靠上張家的蒼天大樹。
張家之人其實不算多,先後兩位主母辭世了,今年更是帝師離京。
如今整座張府好似沒有主人。
長子張天易因與帝師心結,早已自立門戶,或許一年中也就唯有過年時才會回這座府邸。
故而一直皆是張府大管家在掌管著偌大的張府。
今日早早候在門口的老人滿面笑容,只因張天易一家將要回府過年了。
這名老人便是張府大管家,雖然只是名下人,但在整座帝京城內,這位老人的一句話,或許比六部尚書的話還要管用。
老人名喚張平,張是賜姓,真姓早已沒人記得了。
許多年前,在張庸初識先帝時,這位老人便已是張庸家僕,直至如今。
就連張天易與張天凡兩兄弟,都是他照顧到大的,也要喚一聲平叔。
傳聞中,這名張府大管家修為同樣是深不可測,甚至當年曾領張庸之命,闖過翰林院,翰林學士無一人是其對手。
“平爺爺!”
一聲清脆的呼喚響起,老人循聲望去,蒼老的臉上笑意更深了。
只見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跑了過來,撲進老人懷中。
“哎呀,蕊凡好想平爺爺啊!”
一旁的張家下人見了,忙行禮道︰“見過小姐。”
老人樂不可支,輕捏了捏少女的臉頰,道︰“爺爺可不信了,你這小丫頭,要是真想爺爺了,哪能不回來看看爺爺啊!”
“來來來,快讓爺爺看看,長大了沒有?”
少女一臉俏皮,五官小巧清秀,十足的美人胚子。
“還真是長大了,修為也精進了,那便好,那便好。”
旋即,老人又問道︰“你爹娘他們呢?”
“他們在後面,就來了。”少女答道。
果然,沒過片刻,便見到了一襲金黃飛魚袍的中年男子,身旁跟著一名美婦人,還有一名約莫十八、九歲的男子。
下人們紛紛行禮。
“平叔,身子可還好?”
中年男子朝著老人問候,老人卻是臉色一肅,掩去內心喜悅,哼了一聲。
張天易難得露出了無奈之色,苦笑了一聲。
倒是他身旁美婦輕笑了一聲,道︰“平叔,您就別怪天易了,您也知道他,不是他不想回來看您。”
老人吹胡子瞪眼,胸口起伏不定,道︰“我活了大半輩子了,就不知道,父子倆會有什麼隔夜仇,難道真要下半輩子都這般下去!?”
張天易無言以對,眼前的老人自幼將他帶大,縱使他如今是刑部神捕,也不敢回嘴半句。
那少女急忙伸手輕撫老人胸口,忙道︰“平爺爺,別生氣了,就是爹爹的錯,誰讓他是這個驢脾氣!”
這一家四口人,正是張天易一家。
其妻名喚陸心兒,其子張念凡,其女張蕊凡。
張念凡也趕忙上前,嬉笑著勸說老人。
兩個孩子這般笑勸,饒是老人也再板不下去那張臉,嘆了口氣,念叨了一句︰“回來便好,回來便好......”
他又抬手指了指張天易,嘆道︰“你這渾小子啊,從小就這麼倔!”
兩兄妹聞言,在一旁偷笑,從來只有父親訓斥他們兄妹,可每次回這里,都能听見平爺爺訓斥父親,實在是一年一度的樂事。
“行了,既然提早來了,也別急著進去,等放了炮竹罷,還有那些朝臣啊,你也見見罷,一個接一個的過來,生怕誰不知道他們在圖些什麼!”
張天易應了一聲,恭敬地站在老人身旁。
兩兄妹卻是呆不住的,自幼成長在大樹綠茵下,稚氣未脫,早就嬉笑著跑去一旁玩鬧。
果然沒過多久,又是一群大臣結伴而來,頓時間張府外便熱鬧了起來。
兩兄妹在一旁無聊,張蕊凡道︰“哥,前幾日娘又教了我一道法門,只是我修行不夠,掌握不了,不如你和我試試?”
張念凡一听便來了興趣,道︰“娘教的?”
“恩,娘說是宗門傳承呢!”
“那必然不會差,可惜娘的法門只有女子可練,來來來,快讓我見識見識!”
張蕊凡莞爾一笑,道︰“哥,那你可要小心了!”
話音一落,她美目輕挑,瞬間出手。
反手輕抹,一道劍光倏然而起,劃過一道長弧,直沖張念凡而去!
“來得好!”
張念凡笑道,身子後撤半步,又道︰“我讓你一只手,可別說我欺負你!”
說罷,他便將右手負後。
這兄妹兩人修為不差,縱然天資不足,可生在張家,便注定不會差。
張念凡八卦圓滿,張蕊凡也已叩破六門。
劍鳴聲起,張天易余光瞥來,皺了皺眉,其妻笑了笑,道︰“這兩個孩子,真是一刻也靜不下來。”
劍光交錯,拳腳來回間,兩人已是十余招來回。
張蕊凡狡黠輕笑,腳步一蹬,身子前傾而去,魂劍倏然刺去。
張念凡見狀一怔,心知這便是娘親教的劍法,即刻躲避,身子朝旁一側,殊不知卻是中了圈套!
張蕊凡身子輕盈,手腕輕轉,腳步一虛,竟也是緊隨而去,旋即劍鋒轉向,直直劃去。
張念凡閃避不及,心中一驚,不自居便伸出了另外那只手來,一晃一擋,更是反手劍光落去!
“哥,你賴皮!”張蕊凡同樣一驚,未想到兄長用了說好不用的右手,連忙嬌喝道。
也就在這時,她氣息未能跟上,還未能執掌的法門反噬便驟然而起,使她周身勁氣驟然一斂,護身勁氣都不存了,更是腳步一個踉蹌。
張念凡察覺到了,大驚失色,卻也來不及收回劍光出勢。
“蕊凡,快躲開!”
不遠處,張天易听見喊聲,轉頭望來,面色一變,卻也來不及出手阻止了。
兩人的娘親隨之驚呼了一聲,張府大管家也是一驚,差些便要出手了。
但在此刻,一道身影倏然而至,抓緊了就要跌倒的張蕊凡,同時磅礡劍氣掠過,橫陳數寸前,隔斷劍光,將之崩碎。
正是早就躲在遠處望著張府,神色復雜不已的張溪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