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章一百一十三 暗流 文 / 煙酒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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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公公專程而來,不知該如何稱呼公公?”
那為的宦官笑道︰“咱家名喚左江,承蒙陛下隆恩,宮內諸多孩兒都喚咱家一聲左公公......”
左江,此名一出,朝來客棧內諸人面色再變,竟連竊竊私語都止住了。(
漢龍庭內,除卻大太監李忠海外,還有五名太監亦謂權勢滔天,甚至有好事者將這五人喚作太監五虎,而這左江赫然便是其中一人。
左江此人,曾有人評價其為笑面閻王,莫要看他表明上為人和氣,實則心腸狠辣至極,曾任監軍太監,與兵部出京平定左道之亂,左道曾有一方宗門,正是被左江一人屠戮殆盡,那方宗門內有數名不過幾歲的幼童,恐是左道中人在世俗中現好苗子後便拐了去,他卻絲毫不理會那些,而是將所有幼童生生摔死,只為斬草除根。
寧可殺錯,不可放過,足可以說是左江的信念。
如此一位殺伐果斷的笑面閻王,在帝京城凡俗百姓眼中,當可謂跺腳能止小兒夜啼。
只是左江也常年身居皇城之內,倒是少有人真見過其模樣。
張溪雲自然也察覺到了,周圍眾人听見左江之名後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到眼前這名宦官絕非等閑之輩。
他面上泛起一絲笑容,朝左江道︰“多謝左公公前來傳旨,如今正是晌午,不如留下在朝來客棧吃上一頓飯。”
左江修為已履仙路,何須再沾五谷雜糧,一頓飯不過是心意而已。
听見張溪雲的話,周圍眾人面露苦色,若是左江當真留下吃這頓飯,那他們在客棧中可就真是如坐針氈,只會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張溪雲自然瞥見了眾人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疑惑,眼前這名太監,竟然能讓他們畏懼至此?
左江太監擺了擺手,臉上似笑非笑道︰“咱家先謝過張狀元一番好意,但這頓飯咱家便不吃了,咱家若是留下,這頓飯咱家是吃好了,可恐怕客棧內這些客人可就吃不下了......”
周圍眾人聞言,連忙收斂臉上表情,雖知左江所言正是在調侃眾人,卻無一人敢搭話,都不禁咽了咽口水,心中暗自祈禱可別惹上了這笑面閻王。
“好了,張狀元便不必挽留了,只要張狀元能記住咱家便好,這頓放便等將來,咱家再與張狀元吃罷......”
“既然左公公急著回宮復命,那溪雲也不便再做挽留。”張溪雲開口道,“左公公請。”
左江太監朝他點頭,轉身離開,隨同而來的宦官也一起離去。
待客棧外的馬車離去之後,眾人才又議論起來,不過大多都在看著張溪雲。
張溪雲自然知曉這些人都在議論自己,卻也不在意,轉身走回樓上。
就在他領旨之日,武舉的消息徹底傳遍五洲,掀起了不小波瀾,甚至之後連續數日,眾人都在議論武舉。
也是在這一日,張溪雲之名徹底傳響,今朝武舉狀元,天瓊行走,以八門破四修為劍斬柳昊,登上凡塵榜前二十。
阮府。
阮夫人匆匆從外趕回,剛進門便急忙喚著阮孟河之名。
“何事讓夫人如此火急火燎?”阮孟河從後院走出,望著阮夫人的模樣大惑不解。
“孟河......”阮夫人開口道,“張小弟.....張小弟他......”
阮孟河眉頭一皺,忙問道︰“溪雲怎麼了?”
“方才我上街時,听到眾人都在議論,張小弟得了武舉名,乃是今朝武狀元!”
阮孟河听罷一愣,半晌才遲疑道︰“夫人,你說什麼?”
阮夫人又再道︰“城中張貼了武舉榜文,張小弟得了武舉狀元,听說更是登上了凡塵榜十九位!”
“什麼!?”阮孟河驚道,“夫人你所言屬實?”
阮夫人氣道︰“武舉今日放榜,若是不信你便自己去看!”
又再過了半晌,阮孟河才開口道︰“夫人所言我又豈會不信,只是有些難以置信而已......”
阮夫人也是嘆了口氣,道︰“我也沒有想到,當日在船上遇見張小弟,還以為他不過是名游學的書生,如今卻是成了武舉狀元......”
“沒想到......”阮孟河喃喃道,“的確是沒想到......”
“昨日溪雲前來,大致說了些武舉之事,我一時高興,卻是忘了問他這些,他自己竟然也不提,真是......”
阮孟河忽然笑了起來,阮夫人開口問道︰“你在笑些什麼?”
“溪雲如今的成就,已非我們能夠想象,可這也代表著他將來有更大可能救活我們的女兒......”
當晚,張溪雲正在屋內修行,整日都未見到的顏九君終于露面。
“顏監副,你怎麼來了?”
顏九君走進屋內坐下,自己倒上茶水。
張溪雲走到她對面坐下,開口道︰“今日有宦官前來客棧傳旨.....”
他還未說完,便被顏九君開口打斷道︰“我都已知曉。”
張溪雲一愣,接著道︰“也是,如此大事,自然不用我說與顏監副听。”
“只是沒想到陛下竟派了左江前來傳旨......”顏九君緩緩開口道。
“對了,那左公公究竟是何人?怎麼今日我望客棧內的人都好像很怕他。”
顏九君抿了口茶,道︰“左江此人城府極深,被戲稱作笑面閻王......”
她將左江的事大致都說與了張溪雲听,張溪雲越听越覺寒。
“今日見那左公公為人似是和善,卻想到心腸如此之硬,竟連無辜幼童都不放過......”
顏九君冷笑道︰“若說是為了龍庭誅殺左道,那他所做之事無可厚非,殺伐果斷不是壞事,如你便是太過優柔寡斷,此次回來性子倒是有了些改變,卻依舊容易心軟。”
顏九君看人倒是極準,說得張溪雲啞口無言,不過他以前的確太過優柔寡斷,如今經歷諸多,性子有些轉變倒是好事。
張溪雲訕訕笑道︰“怎麼又說起我來了......”
“位以八門破四修為登上凡塵榜前二十的武舉狀元,今日整個帝京城可都是在談論你......”顏九君似笑非笑地望向他,語氣中帶著調侃之意。
張溪雲老臉一紅,不知該如何接話。
“你如今入世不深,還是莫與左江這等老狐狸打交道為好。”顏九君告誡道。
張溪雲則是暗想道︰“老狐狸嗎?我似乎已經遇見過很多了,將我招攬進欽天監的安監副不就是一只老狐狸?”
“多謝顏監副提醒,溪雲必定謹記在心,不過顏監副今日找我,是否還有其它要事?”
“不錯,我今日來意,其實是為了提醒你明日面聖之事。”
顏九君將茶水喝完,開口道︰“此次面聖略有不同,取得是武舉前二十,明日午時入宮,禮部會派人前來接你。”
“記住了,進宮之後千萬不得放肆,即便安6平與離殃皆看重你,以致讓陛下也對你有了興趣,可一旦走錯一步,誰也保不住你。”
張溪雲心頭一凜,急忙問道︰“入宮面聖不是歷屆武舉皆會如此,怎麼顏監副說得好像如此危險?”
顏九君冷笑一聲,道︰“往年可未出了你這麼一名狀元......”
張溪雲怔住,暗自捉摸顏九君話中之意。
顏九君臉上擒著一抹淡淡笑意,但也不急著再講。
半晌後,張溪雲才遲疑地開口道︰“顏監副的意思是......”
“恐怕有人會對我不利......?”
顏九君輕轉手中茶杯,望著他開口道︰“你乃天瓊行走,尋常官員有豈有資格刁難你?”
“刁難?”
“但龍庭之中卻也有些人可是極想掂量掂量三宗四門的份量......”
張溪雲眉頭緊鎖,這麼說龍庭之中恐怕有位高權重之人對方外宗門感到不滿,或者說對三宗四門不滿!
“龍庭如今勢大,更遑論如今三宗四門封山,那些人莫非還不滿意?”
“滿意?”顏九君冷笑道,“三宗四門為何封山?乃是因黃金盛世一代弟子凋零,若想徹底形成龍庭一方獨大、君臨五洲之勢,如今的時機想來該是不錯罷......”
“更何況除卻這一點外,你乃是這數十年間唯一得入欽天監者,天資卓絕堪稱妖孽,更是安6平親薦,如今你摘下狀元頭餃,還有離殃與陛下提及的緣故......”
“雖然這些事只有少數人能夠知曉,但知曉此事的這些人,恐怕都不會輕易便忽略了你......”
張溪雲听完這一席話,不禁大感頭疼,自己怎麼無端端就惹來了這麼一堆麻煩?
顏九君起身離開,臨走前又提醒道︰“明日入宮面聖,記得凡事小心為上,若是有人與你旁敲側擊打探事情,先做敷衍,記住他的樣貌後回來告訴我,出宮後若有人相邀,便悉數拒絕,趕回客棧,我會在客棧等你。”
張溪雲鄭重地點頭,又問道︰“那池山城之事?”
“明日出宮後我會為你做好準備,等到後日一早,你便前往池山城去,帝京城內的事,自由我來解決。”
說完這番話,顏九君走出了屋子。
......
西賀洲某地,一座村寨之中。
“大人,帝京傳來了消息。”
一名佩刀之人匆匆走進一座木屋之中。
屋中有名一襲素色衣裳的中年男子,伸手接過書信。
他看著這封從帝京傳來的書信,臉上難得露出了笑意。
“張溪雲......”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收起手中的書信,朝方才進來之人開口吩咐道︰“替我送信與秦以衫。”
“冬官正?”
他從懷中取出了另一封書信,笑道︰“不錯,秦以衫如今身在池山城,這封信務必要在七日之內送到他手上。”
那人接過書信,恍然大悟般道︰“原來安大人你早已安排好了......”
“離京之前,大人你留下給張溪雲的東西,必然是叫他前去池山城。”
他口中的“大人”正是張溪雲口中的老狐狸,安6平!
“安忠,恐怕連你也想不到,張溪雲竟奪了今朝武舉狀元......”
而那匆匆入內的送信人,自然便是安忠。
“什麼!?”安忠深感不信,“大人,你所言為真?”
安6平笑道︰“我騙你做甚?等過幾日武舉的榜文至各洲府衙,你便知曉了。”
“張溪雲他......”安忠喃喃道,“當日不過破二門的修為,這怎麼可能......?”
“豈止如此,他更是以八門破四的修為登上了凡塵榜十九位。”
安忠再听見這話,更是不由瞪圓了眼,這張溪雲莫非真是妖孽,怪不得安大人如此看重他,更親自招攬他進入欽天監。
“那大人你讓張溪雲前往池山城去又是為了什麼?”
安6平嘆了口氣,道︰“雖是璞玉卻仍需打磨,便讓秦以衫好好教教他......”
“況且秦以衫獨身一人,是該有個幫手,五官監侯本便是輔佐五官正之職,這樣做倒也說得通。”
安忠遲疑道︰“當日大人你忽然間將冬官正從南嶺洲急調回中皇洲,又派他在池山城呆了足足一年有余,不知究竟在做什麼?”
安6平搖了搖頭,只道︰“天機不可泄露。”
“但我也擔憂秦以衫太過心急,故而才讓張溪雲去輔佐他,信中我已告知秦以衫,讓他再耐心等上半月,新院已派人手前去協助他。”
安忠猶疑道︰“即便如此,可憑冬官正他的性子,真會耐下性子等一名剛入欽天監的監侯來助他?”
“自然是不會的......”安6平嘆道,“所以信中我未告知他去的人是張溪雲......”
安忠听罷,嘴角微微抽搐。
“好了,你快去送信罷,再過兩個時辰,我們也該去做自己的事了......”
安忠神色一正,應了一聲,便轉身走出屋子。
安6平坐在木椅上,喃喃道︰“南老執意要尋那訴命一脈傳人,又是何苦?”
“我總覺得這張溪雲才最適合欽天監......”(。)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