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章五十九 曼珠沙華 文 / 煙酒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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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關、鄭何二人從古殷山下來,身上的官袍沾染些許灰塵。
眾人停下了說話聲,等待兩名考官開口。
“古殷山早年間便被龍庭封鎖,在此進行武舉,不必擔憂有其他人打擾。”秦關率先開口,望向鄭何,“武舉規則,便由你與他們細說。”
鄭何點頭,微微上前一步,從左至右看了遍在場的武舉人,而後才緩緩開口。
“此墓之中,存在一種奇花,此次武舉目的,便是奪花。”
眾人不明,眼中大多存有疑惑。
“此花之奇異,爾等只要在墓中一見便知。”
“奇花血紅間黑,散泛幽光,切忌不能觸踫一切生命,遇生則枯。”
眾人無不是一臉懵逼,不可觸踫生命,那要怎麼摘?
“這是什麼花......?從未听說過這等奇異的花草......”有人疑惑開口道。
鄭何面無表情,口中緩緩吐出四字︰“曼珠沙華......”
場內除卻張溪雲與那位被眾人認為實力最強的柳昊之外,臉上皆是一片疑惑。
柳昊是面無表情,但眸中卻閃過一縷精光。
而張溪雲則是驚訝的口不攏嘴。
在他前世,這花便算是鼎鼎大名,曼珠沙華,又稱彼岸花!
傳說中,此花乃是黃泉死人花。
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兩不見,生生相錯!
張溪雲做夢都想不到,此次武舉,漢帝想讓他們帶回去的竟然是這傳說中的彼岸花,曼珠沙華!
“曼珠沙華......?這名字真有意思,但我從未听過這花名,不知這奇花有何用?”一名女武舉人朝兩名考官問道。
秦關冷哼一聲,道︰“這些不關爾等的事,你們參與武舉,只是讓你們取花而已。”
鄭何接著說道︰“大墓分為幾重,最外一重有道白河,其上有座石橋,你等尋花,不得走過石橋再往里去,否則生死與人無尤。”
“仙路修士是與我們在一起嗎?”有人問道。
“他們需過石橋,不會與爾等一起。”秦關語氣冷漠。
“曼珠沙華極為稀少,爾等仔細探尋,待五日之後,則可出墓,屆時得花最多者,即為凡塵武狀元!”
鄭何說完,在場眾人議論紛紛。
“極為稀少.......?這話里可是有話啊!”
“恐怕一人能得到一株奇花便已不易,想高中狀元,恐怕免不了從他人手里奪花!”
“這是在暗示我等互相爭奪!”
對于眾人的言辭,秦關面露不滿,冷哼一聲,道︰“自此時起,武舉便已正式開始,爾等隨我二人進入古殷山,下墓!”
眾人噤聲,秦關二人轉回身去,朝古殷山上而去。
一路不知走了多久,似乎還未到山腰,而眾多武舉人就趁此時機,開始結盟。
先前眾人便已經各自分為了不少隊伍,但直到方才規則公布之後,眾人才愈發感到此次武舉的艱難,不僅是身在安危難知的古修士墓中,還有眾人間的明爭暗斗。
既然曼珠沙華此花不多,必然便少不了相互搶奪,故而所有人都不僅要取花、奪花,更要保住自己手中的花不被他人奪去。
其實這是一個單打獨斗的規則,因為即便是你的同伴,你也不得不當心他是否會暗中對你下手。
但武舉剛開始時,眾人皆是“無花一身輕”,所以才要結盟共同取花,最重要的是共同護花。
“大概當每個人手中都有了那麼一兩株曼珠沙華之時,便是所有同盟與隊伍分崩離析之時.......”張溪雲暗想道。
其實這規則有一個好處,那便是實力較弱者,也不一定會輸,如果運氣足夠好,找到了較多曼珠沙華,只要你藏得夠好,不被人搶奪,那便有機會奪魁!
而中間一層人,則要盡力搶奪弱者的花,避開強者。
這武舉,果然不單單考校自身武力,還要看你可帶了腦子。
正在張溪雲想著自己進入墓中之後該選擇何種行事方法時,前面有人退了幾步,到了他的身旁。
“在下方然。”說話之人一襲青衫,手握折扇,相貌不俗,頗有股文人雅士之風範。
張溪雲記得此人,修為八門破七,乃是西賀洲靈妙山弟子,只是不知道此人何為會找自己說話。
“張兄,我看你孤身一人,不如與我們一道,入了大墓之後,行事也更方便些。”方然滿臉笑意朝他詢問道。
“哦?”他的確沒想到此人竟是來拉攏他的,自己在眾人之中,不是莫名其妙便已成為了那不受歡迎之人嗎?
“你要同我一起?”
“張兄,大墓凶險,奇花少有,要是多個朋友不是顯得更安全些?”方然含笑回道。
他輕輕敲打手中折扇,道︰“張兄乃天瓊高足,在下知道張兄定然實力不俗,但若說一句實話,張兄修為終究太低,這眾多武舉人中,可是有幾位八卦圓滿的修士......”
見張溪雲沉默不語,他又再開口,話語中帶著一絲驕傲,朝張溪雲道︰“舍妹方瑜便是其中之一,亦有不少人想與我們同行,卻只有張兄你是我親自來游說,不知張兄可給在下這個面子?”
張溪雲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他口中的妹妹,便是當日復驗身份時那名長相秀氣,又顯得溫文爾雅的靈妙山女弟子。
那名喚方瑜的女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回頭望來。
見她回頭,張溪雲朝她笑了笑,只當打個招呼。
方瑜一愣,卻又望見自己兄長在張溪雲身旁,像是明白了什麼,也朝他微微點頭致意,繼而便轉回頭去。
“怎樣?我未騙你吧,張兄?”方然自豪道,“可要和我們一起?”
張溪雲沉吟片刻,點頭答應下來。
“我與你們同行,但過了第三****便會離開。”他又道。
方然一怔,隨即笑道︰“不用張兄你說,待過了三日,恐怕再說合作,是誰也不會相信了......”
相約同行之後,方然並未回到前面去,反而還是同張溪雲並肩而行,一路上時不時與他攀談兩句,雖多問及天瓊正宗,但實則還是在旁敲側擊張溪雲修為古怪之事。
約莫一個時辰過後,眾人才來到了山腰處,走在最前方的秦關與鄭何停下了腳步,眾人也跟著停住。
“想必大墓入口便在此處了......”張溪雲輕聲道。
他往前面望去,若是不再往山上而去,山腰一側倒是有處密林。
“爾等釋放神識,進入林中後,靜心听我傳音。”秦古說完,便與鄭何往林中而去。
眾人急忙跟了上去,同時將神識外放。
張溪雲跟著走入林中,眼前光線忽然間便暗了下來,像是驟然步入了無月黑夜。
“此處有陣法?”張溪雲暗道。
他望向四周,一片漆黑,甚至听不見眾人的呼吸聲,他伸手往旁邊晃了晃,卻發現剛才站在自己身旁的方然都不見了,而他也望不見自己伸出的雙手。
此時秦古那道冷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左行三步,往右兩步。”
這陣法是照著步伐來行?也不知這是為惡來下葬之人所設,還是龍庭為防有人亂闖而設下?
“退一進五,右一退四。”
秦古說得愈發簡潔,語速也越來越快。
“左二進三,退四。”
“這秦大人怎麼走的如此快!”張溪雲來不及細想,慌忙跟著聲音挪動步伐。
在這黑暗之中,他頗為滑稽地左閃右避,有時他上一步還未走完,秦古便已念起了下一步的步伐。
“右二進三,右一退二,左一。”
張溪雲步伐匆匆,雖來不及細想,卻還是感覺有些古怪。
大概在黑暗中行走了半個時辰,連張溪雲都已感覺有些吃不消了。
“右五退四,左二進二。”
張溪雲額頭已有汗水流下,步伐不停。
“右二退三。”
當這一句念完之後,秦古的聲音嘎然而止。
“終于到了?”張溪雲這才松下了一口氣,步伐逐漸放緩下來,走這最後幾步。
但正當他要走最後一步時,往右邊邁出的腳忽然間頓住,並未踩下去。
“奇怪!奇怪!”他輕聲道。
“總是覺得有古怪?”他果斷將邁出的腳從半空收回,竟站在黑暗之中沉思起來。
“不對,這最後一步有古怪......”
“是我想太多了,還是這大陣就是龍庭設下的,順便做為了武舉的第一場考試?”
“方才邁步之時,每隔幾步我身體便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什麼......?”
張溪雲懊惱地撓了撓頭,他方才緊跟步伐,並未仔細思考,現在有些想不起來所有走過的步伐了。
他心頭有些急躁,若這一步是對的,那他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說不得其他人未察覺到他沒出去,已經離開了。
忽然間,他耳邊似乎響起了“撲通”一聲。
“不對,這最後一步是錯的,前面難以追趕的步伐,是障眼法!”
他眸中金光耀起,催動訴命法門,訴命一脈可追溯前生,那回憶過去又算得了什麼?
像是由肉身來記起走過的每一步,再回到腦海之中,身體在反其道而為之。
“左三右二,退一進五,右一退四,是......回到原點!?”
他心頭一動,繼續推演!
“左二進三退四,右二進三,右一退二左一,亦是回到原點!”
若每一步都是為了回到原點,那麼右五退四,左二進二之後,想回到原點所該走的一步應是......
左三進二!
“就是這一步!”他心意已定,步伐堅定邁出。
當他走回原點之時,眼前緩緩亮了起來,他身處先前所見的密林之中,但卻站在一座石台之上,密林之中竟是一處山中湖!
湖上有無數的石台,但卻有些地方是空了一兩座石台,諸多武舉人站在石台之上,睜著雙眼卻像是看不見一般,雙眼之中似蒙了一層紗。
他抬眼望去,湖邊兩名考官站定,身旁有十余名武舉人朝他看來,眼中頗為驚訝。
“張兄,飛過來吧!你過關了。”先前的方然已在湖邊,朝他招手道。
張溪雲騰空過湖,站在湖邊,秦關微微點頭,道了聲“不錯。”
方然走到他的身旁,笑道︰“這就是一場考驗罷了,落水者連大墓都沒資格進去便已被淘汰。”
張溪雲點了點頭,道︰“我都差一些便著了道,這一關考驗的恐怕是肉身入微......”
方然贊賞地點了點頭,道︰“不錯,只有肉身能達到入微,或是心思極細之人,才能在方才那般極快的節奏之中,還能察覺出其中的貓膩。”
“肉身入微是憑借對自身細致的掌控,來察覺到步伐已經走回了最初的原點,憑肉身的記憶再走回去......”
“而心思極細之人,則是在短短時間內便領悟到了這段步伐的關鍵,推斷出了正確的下一步。”
張溪雲暗想道:“如此說來,我算是奇葩?當時倒是感覺到了什麼,但還未心細至此,能記下步伐,而肉身的記憶,又是憑著訴命一脈法門強行喚醒......”
“其中也有對心性的考驗,只有自身信念堅定之人,才會相信自己,而不是遵循那錯誤的一步邁出。”
“否則便會像他們一樣。”方然指了指湖中,張溪雲順著望去,果然已有十余人落水,想來方才他听到的“撲通”一聲,便是落水之聲。
“幸好我沒落水,否則我不會水,可能會淹死。”張溪雲玩笑道。
方然卻頗有深意地朝他笑道︰“肉身入微,若是常人,需叩破人體三道吉門、兩道中平門,再起碼叩破一道三凶門,才能達到肉身入微的狀態,但張兄你,明顯只破開了三吉門......”
怪不得先前他們看自己的眼神中都帶著一股訝異,張溪雲打了個哈哈,笑道︰“我便是那種心思極細之人,推斷到了正確的步伐......”
也不知方然究竟相不相信這套說辭,他只是笑道︰“我也猜是這樣......”
張溪雲望向湖泊,心中愈發重視起了參與武舉的眾人,特別是已經在湖邊的這幾位,包括柳昊、方瑜、方然皆不是省油的燈!
直至兩個時辰後,這第一場考驗才堪堪結束,足足五十二人連大墓入口都未能見到,便已輸了武舉。
待所有人聚在湖邊後,秦關開口道︰“爾等過了第一關,但你們要知曉自身與他人差距,從陣法中走出的時間差,便是你們眾人間的差距,而真正的考驗則剛要開始。”
“大墓入口,便在我身後這林中!”
秦關二人轉身而去,諸位武舉人心情起伏難定,緊跟其後。
眾人進到林中,眼前所見,是四尊巨大的石俑,手持兵器,似乎在鎮壓什麼!
而張溪雲就在見到此幕的一霎那,瞳孔放大,險些失聲大喊!
這四尊如同巨人般的高大石俑,有一個在前世響徹中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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