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1章 漸變9 文 / 貓疲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青州北部,一處臨時立帳的火爐邊上,
“天兒還是這麼冷。。”
剛剛抖落滿身霜雪的宋公明,對著有些僵直的手掌,呵了一口煙氣,然後才用刀匕在一個,被凍的硬梆梆的沙陶罐頭封口上,費力挑開半邊來。
“居然是梅菜罐頭,”
當他掏出一大團黑乎乎的罐裝物之後,不免有些大失所望道。
自從加入了這只游擊軍後,他們也有樣學樣的學會了拆(猜)罐頭在內的,少數行軍過程中的日常閑趣,
“看看我這兒,”
另一個聲音接口道,卻是作為副手的李逵。
“嘿真是好手氣,是整罐子的炸肉圓啊,”
這一次,就連有些粗豪不挑剔的李逵,也忍不住露出某種欣然之色,相比司空見慣的桶裝代肉和鯨肉罐頭,這算是不錯的收獲了。
連帶濃稠凝固的湯汁油水,倒進正在滾開的鍋子里,稍稍烹熱了就是極好的佐食,然後連湯就著貼在爐壁上烘熱的餅子一起吞下去,不但大半天奔波的疲乏與寒冷盡去,還足飽愜意的讓人都不想站起來了。
在徐州城外那場大戰之中,他們這只剛成立沒多久的巨野團,幾乎是頗為不幸的在某次調換後,就遇上了對方外藩諸侯的甲騎沖陣。
正好在兩大陣側翼夾縫位置的巨野團,被當成了軟柿子和突破口,首當其沖而死傷枕籍,但是他們的死傷卻為後陣的銃手,爭取了片刻整隊列射的時機,因此這反而成了殘余士兵的轉機,
最後只有宋公明為首的小部分人,靠條件反射的快趴在地上,靠躲過了騎兵的踩踏和後隊的交夾的攢射,才得以幸存下來。
而習慣沖殺最前的李逵,戰斗中也得以幸免則是另一種運氣和技藝了,他靠眼疾手快的殺死幾名騎兵,而用人和馬的尸體,在自己身邊匆忙圍做一堵擋牆,而同時分開了前方的沖擊,而又擋住了後方的誤射。所以當被堆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的他,從尸堆里被翻找出來的時候,除了幾處挫傷外,居然還是囫圇完整的。
因此,他們這些幸存下來的人馬,現在終于有了天天吃干的資格了,因為他們現在已是屬于輔軍鄆州大隊旗下的,重新齊裝滿員的巨野團了。與另一只有字號的部隊“鄆城團”,可以分庭抗禮的存在。具體待遇可是比照南朝的二線部隊,頓頓少不了罐頭代肉,餐餐是大餅醬湯管飽管夠的水準。
而作為團副校尉的特權,李逵每天還可以額外弄到大量炒豆子,作為日常的零嘴和輔食。因此,不管有事沒事,只要手中閑著,就會捏一把豆子,咯 嘎吱的嚼咬個不停,就成為這位青州本地出身的粗黑大漢,所特有的一道風景了。
而他們所在的輔軍第六大隊,正在跟隨著先頭車團,向著位于膠東半島的登、萊各州,繼續進軍的路程之中。
如今的鄆州籍士兵,已經成為除了來自婆羅洲的藩生子弟和國人,出身東三道的嶺南兵,以及潤州-江寧故鎮將士之外的,軍中第四大群體了,從最核心的主戰營戰兵隊,到最外圍的勞役營和夫子隊,都有他們的身影。只是除了比較集中的第六大隊外,相對分散而不成氣候而已。
“過了這期門山,”
摸著喂喂飽脹肚子的宋公明,突然開口道
“就是已故登州鎮的地界和轄區了,。。”
他們忽然都沉默了下來,露出某種復雜的神色,對于李逵來說,更是某種慘痛的回憶。
曾經顯赫一時的登州鎮,就是靠這陸上的雄關險要和強大的海上機動力,一次次斬斷和挫敗了,北朝數代君臣決心拔除這個契在北地的要點和眼刺肉釘的努力,而持續風光了數十載。
但正所謂“月有盈虧圓缺,人力有窮盡之時”,登州鎮最終還是突然爆發的內憂外患中,轟然崩塌解體,化做了遍地的塵埃與灰燼,
作為勝利者的北朝大軍,不但刮地三尺的大肆搜掠和拷逼出,登州鎮官私民間歷年所積存的巨大財富,還將登州鎮下轄的數州之地的沿海五十里內,悉數破壞與焚掠殆盡,留下遍地的焦土與尸骸,防止原地再度被南方海路的敵國,所二度利用。
這才帶著滿載的財貨與俘虜,又沿著來路飽掠興盡而歸,其中給地方造就的慘烈與苦難,簡直馨竹難書,而此番所獲的財貨物資,經過了將士層層瓜分,最終作為斬獲上交到洛都的部分,不但大力支持了北朝的安東大攻略,甚至還有些資源至今還沒有被用完。
因此,他們這只前哨部隊,就是再登州鎮的廢墟上,找出是否還有可以利用,或是有所價值的遺存來。
........。
在深夜,突然睡眼惺忪的被女總管月姐,一一召集到了大書房之中,也只有寥寥幾個家中的大小女人而已。
而一臉肅容的謎樣生物卻是早已經坐在上首,環視過她們各自的臉色和表情之後,才開口道
“人都到齊了,”
那只一直在家里到處游蕩的呆蘿阿萌,也從房梁上跳下來用一種沉靜的聲音道
“左右都清空了。。”
“江都的糧台地,從海路十萬火急緊急送回來的消息。。”
謎樣生物這才吐了一口氣,鄭重其事的道
“已經可以確定,國朝的北伐已經徹底失利了。。”
“北邊的消息現在已經是混沌一片,”
“北上的海路那里也暫時斷絕了音訊?,,”
說到這里謎樣生物頓了頓,讓其他的人消化下這番消息。
“我雖然從來不信那個家伙會那麼容易掛掉。。”
“或許只是消息渠道暫時斷絕的緣故。。”
“但是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但是為今之計,也只能按照最壞的局面來應對和打算的。。”
“只要北伐失利消息傳開,債市里的各種關聯錢卷。。只怕要大崩盤了”
“接下來每一天,因為跌價而蒸發掉的錢財,又何止百萬千萬計。。”
“不知道多少人家和商號就此破產,又不知道多少因此走投無路的人,要去上吊。。”
“本家雖然已經提早抽手出來,但同樣也到了某種最危險的時刻。。”
“在家主生死未卜的情形下,那些對頭和曾經的盟友,又會如何對待本家。。”
“ 兒.”
最先被點到名的抱頭蹲,不由挺起了尚未成型的胸脯。
“你是阿夏最早帶回來的人。。對家中情形和布置最熟。。”
“因而,需要你格外留心家中的動態和下人們的口風。。”
“各種外來的覬覦和刺探的手段,只怕不會少了。。”
“特別是本家掌握的那些技藝和情汛。。”
“這些有所耳濡目染的下人和奴婢們。。便是最好下手的方向了”
“明白了。。”
抱頭蹲也難得認真挺身道。
“阿璐。。你那里怎麼說”
謎樣生物再次點名道
“我斷然不會讓哥哥的基業,受到什麼損失和為人侵奪的。。”
羅璐璐毫不猶豫的擺動著雙馬尾,表態到
“阿蘿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很好,,”
謎樣生物點頭道。
“作為羅藩名正言順的小姐,你是最適合公開出面的人選”
“我需要你代表兄長巡查那些產業,”
“也不用你刻意做些什麼,只要你出現在那里,就算是走馬觀花式玩耍,也能夠有所安定人心了。。”
“我會給你一份名單,你只要偶然私下接見,听取他們的匯報就可以了。。”
“阿萌。。”
“唔。。”
被點到名字的呆蘿阿萌,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正在撕咬的烤小魚干,給藏到身後去。
“我需要你時常盯著家中的護衛,看看日常防護上還有什麼缺漏可否。。”
謎樣生物不動聲色的道。
“報更隊和義從社的部分力量,也被交給你臨時支派。。”
“綰娘.綰娘”
被叫到名字的時候,崔綰婷還沉溺在某種巨大的心里沖擊和自艾自怨之中沒能反應過來,
難道自己真是個不祥之人,天生的克制身邊的男人,這幾經坎坷牽扯不清的好容易安頓下來,才沒能消停多久,良人就已然出征在外生死未卜了。
想到這里,她昔日那些堅強和自信的主張,都化作了糾結和愁懷,直到一個耳光啪的將她抽醒過來。
不由捂著火辣辣的臉廊,有些驚訝的看著,站在面前抽手回去,滿臉的氣鼓鼓謎樣生物。
“本家的男人在外消息不明,家中正待我們齊心合力共渡難關。。”
“哪有那麼多功夫給你悲傷春秋,自尋煩惱的。。”
“那家伙費盡心思收納你在家里,可不是用來做遇事就只會掉眼淚,和自亂陣腳的花瓶和擺設的。。”
“給我振作起來.”
“宇文娘子說的是。。”
臉上猶有紅印的崔綰婷,不由自主提聲的應道
“我需要你盯著蘭麝號那頭。。”
謎樣生物繼續道
“這段時間,我的精力和關注,主要將集中在藩家這邊。。”
“須得謹防那些女人,乘機落井下石。。”
“哪怕她們平日與你私交篤深,但能夠各自當代一份產業,豈又是那種沒有心機的善于之輩”
“在沒有名正言順的家主支持下,那個第九行東的身份,很容易成了別人覬覦和窺探的潛在目標。。”
“除了那位陳阿姐可以依仗和時常討教外,”
“嘉業君與本家沒有太大的利害沖突。。在需要的時候,可以有償交換下,借助她的渠道和力量”
“綰娘明白了。。”
崔綰婷點頭道
“甦娘。。”
“誒。。”
突然被點到名字,而還沉靜在某種內心世界里的甦甦,有些條件反射的應聲道
“作為本家的一份子,你也要發揮自己的用處。。”
“但听憑小主母的吩咐。。”
“你是最近一位與那個家伙,親熱過的人把。。”
“唉唉.”
甦甦有些不明所以的,卻連若染脂的紅透了一大片。吱吱唔唔的
“那個。。那個還是兩月多前的事情了。。”
“那也夠了。。”
謎樣生物擺擺手道
“在特別需要的時候,我們會放出你已有身孕的消息。。”
“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當眾女都散去後,她才有些松懈的依靠在過于寬大的座椅上,里出些許疲態和軟弱的囔囔自語道
“老娘這麼拼命,累死累活的究竟是為了什麼啊。。”
“能做的我都做了,”
“你這禍害,可一定要給我安然歸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