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無責任番外01 文 / 鄉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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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上巳節。萬物乍綠,春回大地,空氣中薄薄的水汽彌漫,倒是個踏青的好日子。不過筆直得站立在無妄宗山門前的一眾弟子可沒有心思去踏青,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肅穆的神色,即使等待了許久,卻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身,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在這些內門弟子前面站的,是無妄宗的一名金丹期長老——長河真人,就見他墨色的長發披散著,高大的身軀上披著一件玄色刺金符的長袍,俊朗的臉上寫滿了百無聊賴的神色。
“重兒,幾時了?”長河真人向站在他身側的弟子問話。
名喚楊重的男子心中算了一下時辰,恭敬地回道︰“回師父的話,辰時還差一刻。”
“呵。”長河嗤笑,“明心谷架子夠大啊。”
這一日正是兗州四大門派無妄宗、一水天宮、明心谷和丹霞宗約定的四派大比的日子,這一輪是由四大門派之首的無妄宗主辦,其他三派各由金丹期修士帶隊,在約定時間來此。而作為迎接的,也必定是同樣境界的無妄宗修士。所以,長河真人為了迎明心谷的修士前來,已經在此等了許久,雖臉上不見不耐的神色,但心中還是有些不滿,明心谷在四宗中只列在第三位,而現在竟敢讓他等這麼許久。
不過,長河剛說完話,金丹期的廣闊神識範圍就捕捉到了一團雲彩正從遠處急速飛來,只估了一下速度,就知道幾息內就能到此,還是趕在了辰時之前到達。
“那是什麼?”普通的內門弟子,可沒有長河的神識之廣,這團雲彩飛近了才瞧見,這不,其中幾個見識淺薄的,還在驚嘆著呢。
“重兒。”長河只又喚了一聲楊重的名字。
楊重無奈,身為長河的親傳弟子,他清楚這是長河是在不滿,又不屑自降身份,為這些築基期弟子解釋,只好讓他來出馬了。
“這是明心谷專門煉制的一種飛行法器,速度尚可,勝在能夠承載的人數多罷了,比起我們的天河舟還是有些不如的。”楊重簡單地解釋了兩句,打消了一些人的好奇心,使得隊伍剛又恢復安靜,就見到雲彩已經穩穩地停在了眼前,其中為首的女子掐了個法訣,雲彩就化作煙氣,縈繞在那一隊或嬌俏、或溫婉、或冷若冰霜的女修身畔,恍若真仙,久久之後才消散而去。
“朝顏道友好手段。”長河見到前來迎接的弟子中的一些眼露痴迷之色,感慨了一句。
“長河道友謬贊了。”朝顏真人莞爾,“比不上長河道友。”方才長河才說完一句話,就抬起了左手,振臂一揮。玄色的長袖翻滾,席卷著陰影揮散了常年籠罩的雲煙,露出其中一條寬闊的升仙道,兩側或是仙鶴戲水,或是瑞獸行走,一派仙家景象。
“朝顏道友請了。”長河一笑,並不將朝顏的話放在心上。
這是在無妄宗境內,明心谷原來是客,就算平日里長河再怎麼驕傲,現在都落後了朝顏半步,以示對明心谷的重視。
“長河道友,不知現在另外兩個門派可到了?”慢慢踱著步子踏在升仙道上,任由門下的女修與無妄宗的弟子溝通交流,朝顏只隨口與長河說著話。
“一水天宮已至,丹霞宗安排在巳時才來。”
“不知一水天宮是哪位道友帶的隊?”朝顏心頭一動,又追問︰“可是江城子江道友?”
長河回憶起曾耳聞的流言,據說眼前的朝顏真人,並她的妹妹夕顏真人都對江城子一往而深,奈何是神女有心,襄王無意,現在瞧來,這流言倒也有幾分道理。不過須臾,長河心中就掠過了頗多心思,不過他卻只回答朝顏的問題︰“朝顏道友可是猜錯了,領隊的並非江道友,乃是梅川道友。”
一听不是江城子,朝顏輕哼了一聲,“竟是梅道友,他怎麼舍得踏出一水天宮了?”說到梅川,又要牽扯到一樁公案了。他本是凡間一小兒,遇上了一水天宮外出游歷的長老,瞧出了他身具風雷雙靈根,便帶回了門派修行。如此幾百年,一路修行順利直至金丹期,但再回家鄉去的時候,只發現了全家具已作古,嫡系子孫只留下一個男童,而就是這麼一根獨苗,竟也身負仙緣,大喜之下,梅川便帶著這孩子也回了門派,全心全意地培養,丹藥靈石樣樣不差,只期著後人中出一個有大成就的。這孩子也不負期盼,只數年時間就築基成功,眼見著大好前程就在眼前,卻偏偏在與同門弟子切磋的時候,被破了丹田,壞了修行。付諸了殷切期盼的子弟就這樣斷了前程,梅川又怎麼不氣,一怒之下以金丹期威能擊斃了他眼中的小蟲子,不過這一下卻是捅了簍子。那人竟是江城子的大徒弟,被譽為最有可能凝結元嬰的金丹修士,江城子又豈是好相與的?直接執了一柄長劍打上門去,旁人還想著這會是一場持久戰的時候,江城子一劍破了梅川的護體真氣,一劍削了他的本命法寶,一劍直點在金丹之處,三劍就拿捏了一名金丹修士的命脈,直逼得他閉關數十年,一為鞏固堪堪跌落的境界,二則是為了溫養破損的本命法寶,想不到這次竟是他帶隊。
“這點我也不甚清楚,不過梅道友一行人現在正在天劍堂,朝顏道友可要前去一敘?”
“勞煩長河道友了。”雖不是第一次來無妄宗了,但因無妄宗的護山大陣——九天星辰陣的時時運轉之下,每一處建築就對應著星辰運轉,在不知算法的情況下,朝顏也不知道天劍堂在這年運轉到何處了。
“朝顏道友請。”長河伸出右手,食指虛空一點,一條紅色的靈氣化線出現在半空中,只要沿著紅線前進,就能達到天劍堂的位置。
當長河真人領著朝顏並明心谷一種修士來到天劍堂的時候,場上的比試正巧剛剛結束,一水天宮的女修以一招之差敗給了無妄宗的一名修士,鮮血滴落到白色的長裙上,就像皚皚白雪上的紅梅,是一種帶著淒慘的美麗。
“師妹!”站在一水天宮隊伍中央的一名女子驚呼出聲,臉上不復方才的笑意,足尖輕點地面,一個輕縱上了高台。後上台的女子給受傷的師妹喂下了一枚傷藥,又用靈氣助其化解了藥力,眼見“師妹”安穩下台之後,這才起身拱手,“這一場是我一水天宮敗了,接下來就由我來向各位師兄妹們討教一二。”
圍在高台周遭的無妄宗弟子低聲討論了幾句,就見其中一名身著黑袍的弟子緩步上台而來,邊走,邊輕輕扇動著握在手中的扇子,一派風雅的儒生樣子。
“在下江河,蒙師門錯愛,在師兄妹間行二,不知這位師妹如何稱呼?”男子合上了扇子,拱手問道。
“江桐葉。”女子淡淡地答到,“至于是師姐還是師妹,我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江河啞然失笑,“師妹既如此說,可要小心了。”
“請。”
江桐葉話音剛落,江河就揮手一扇,那柄他拿在手中的扇子不只是用來附庸風雅的,這竟是一件上品靈器!
五道黑色的短箭從扇中飛射而出,兩枚直取江桐葉的紫府和丹田,三枚封住了她能夠閃避的方向。
黑色的大劍出現在江桐葉手中,只抬手一擋,就將有威脅的兩枚短箭橫掃在地,又是一揮,另外的三枚短箭也被掃開了出去。
“好。”江桐葉舉重若輕的動作讓江河不由叫好,不過在說好的同時,他手上的動作也不曾斷過,執扇的右手未動,左手卻是五根手指如撫琴一般撥動了起來,一時間倒是讓人看不明白他這是在做什麼。
“原來如此。”明明被掃落在地的五枚短箭竟有從不同的角度飛射而來,其角度刁鑽,如果不是時刻保持警惕,有極大的可能性會中招。這一回江桐葉並沒有將這些短箭揮開了事,而是直接用龍雀將之斬斷,以免江河再次控制它們。
“到此為止吧。”江桐葉不去瞧江河這一下揮扇會有什麼結果,只向前邁了一步,自下向上將龍雀斜挑上去,凌厲的劍氣伴著煞氣向前斬去,斬碎了扇中噴涌出的洶涌火焰,斬斷了扇中流淌而出滔滔江水,印上扇面的時候,不過被阻隔了片刻,就朝著江河斬去。
眼見著連上品靈器都不能將這道劍氣阻擋在外,江河有些急了,連忙在身遭布下十數層保護罩,以期著能夠當下這道劍氣。
但這道劍氣哪有那麼容易被攔下,一層層的保護罩在這劍氣面前,都像雞蛋殼一般一踫就碎,眼見著只剩最後面一層保護罩了,江河已經能瞧見劍氣上纏繞著的濃郁煞氣,也能從保護罩上瞧見自己的倒影,面上早已慘白一片……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從一旁伸了出來,輕輕地捏住了剛斬在最後一層保護罩上的劍氣,五指輕輕一攥,方才還來勢洶洶的劍氣就在他手中消散了。
江桐葉收起了龍雀,用上面的煞氣來輔佐劍氣,效果好得有些過頭了,連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單手掐了一個清心咒,待靈台清明,不受煞氣影響之後,才定楮看著突兀地出現在場上,單手捏散她劍氣的男子,“敢問閣下是?”
男子抬眼,慢慢說了三個字︰“甦語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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