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假做真時真亦假 文 / 躍紙上如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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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出聲，無量忽的面色大駭後退一步，大喝一聲︰“小心！”
錦帕還未及反應，身子一顫，仿佛有一道漩渦將自己吸入，神思突然混沌無比，連靈訣也記不得一個，正自慌亂的抓住身側人的衣角。只听得甦慕大喝一聲︰“玄龍陣眼，此時不破，更待何時！”雙手輕攬住錦帕腰間，運了靈力裹身，避著漩渦朝正中一點光亮而去。無量勻一勻內息，也自運了仙訣，尾隨而來。
錦帕在甦慕懷中，只覺風聲獵獵，如針刺骨。微一抬頭，明明是漆黑一片，眼楮卻被刺的生痛。甦慕凝神念訣，避開陣中關要，得了閑暇低低問道︰“可還受得住？”錦帕張了口，卻被甦慕眼疾手快捂住了唇。黑暗中錦帕似乎覺得甦慕皺緊了眉，搖了頭道︰“玄龍陣內藏了千萬生靈，你修為尚淺，少發生息，以免惹來禍端。”
錦帕重重點了頭，怕甦慕不曉得，又拉了拉他胸前衣襟。甦慕啞然一笑︰“嘖，如此緊要關頭，還是不要寬衣解帶的好。”
無量聲音從遙遠一線飄了過來︰“呵，此番還有心情說笑。不尋到破陣陣眼，吾等怕是要喪命陣中。”
甦慕似是不甚在意︰“玄龍陣不見血光吞噬仙靈，陣中迷魂幻境倒是有些意思，撞破了那幻境，自能破陣。此刻尚能應付，莫要自亂陣腳。”
錦帕咬了唇蒙頭在甦慕懷中，春衫輕薄，甦慕運氣運的久了微微有些吐息急促。錦帕閉了眼也能想到，那人著了月白衫，站在穹華殿竹林下，執手一卷蕭譜，雲淡風輕的模樣。空氣中似有壓迫，微微有些喘不上氣。錦帕攥緊衣袖有些難忍無意間觸到甦慕心口一道硬疤，似已結痂，倒是新傷。錦帕有些疑惑，仙界安定百年，如此傷疤怕不過半年，何以甦慕傷了如此命門？
正自疑惑，空氣中壓抑氛圍忽的一片輕松，細聞竟有些花香，甦慕聲音在頭頂低緩響起︰“此刻無事，睜開眼罷。”
錦帕掙了眼，卻晃了晃神。自己身處一片世外桃源。芳草鮮美，落英繽紛。翠綠的草傍了清澈的泉，成蔭的樹藏了碩果累累，彩蝶靈動翩躚，偶爾傳了幾聲清脆鳥啼。
錦帕回了身不敢講話，只瞪著如水一雙眸子盯著甦慕。甦慕笑的輕松︰“何時才能聰明些？此刻無礙，講罷。”
錦帕如釋重負︰“仙君此刻我們在何處？是安全的嗎？這里可是一處仙島？景色真是好看。”
無量整一整衣襟冷哼一聲︰“無知。”錦帕不服氣哼了一聲，覷眼朝無量一瞪︰“神君說話總是這般沖。”
甦慕截了話頭︰“錦帕修行日子淺，原是不知。那齊王心思細密至此，竟在門中契了玄龍陣，吾等雖取了配劍為鑰匙，獨獨未曾料得開啟暗門需祭皇族活血。呵，代價倒也不小。倒也無妨，破了陣，吾等只能全身而退。”
無量搖了頭︰“談何容易。放眼四望這陣中幻想，哪里尋得到一絲破綻？”
甦慕面色漸沉︰“布陣不過五行玄黃之術，玄龍陣威力再大，也逃不過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的道理，靜候便是。”
錦帕轉了轉眼珠︰“神君，錦帕覺得不妥，蒹葭姑娘怕是等不得如此拖延，需得做些努力，這毫無破綻嘛，便是最大的破綻。”
甦慕噙了淺淺笑意︰“哦？此刻倒是靈光了？”
錦帕指了不遠處叢林︰“神君瞧那果樹長得如何？”無量禁不住插了話頭︰“那果樹長得奇好，有甚麼奇怪的？”
錦帕面上帶了一絲揶揄︰“神君成日無聊，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自是不知。”甦慕笑得暢然︰“是是是，此話吾也同意。”
無量臉上紅了又白︰“甦慕，你休得說我，你在你穹華殿，我活了幾萬年，還未曾見過你務活。”
錦帕笑的天真︰“我在穹華殿當了三月的差，花草修剪都上了手，這果樹長得如此繁茂，自是少不得人打理。可這幻境，分明是徹底的世外桃源，哪里見著人跡了？
甦慕點了頭︰“有理，凡非自然所生，自有悖駁自然之理處。”無量揚手使了仙訣，大小果子離了樹杈，紛紛滾落到三人腳下，搖了頭︰“細看這些果子，也無甚特別。”
錦帕盤腿坐了下來，苦惱不已︰“這倒也是。”無量有些氣急，甩了袖子︰“早知如此，當初你們就不該攔我捉了齊王，到如今竟搭上了自己。”
錦帕撅了嘴，不曾做聲。挑出其中紅彤彤一個果子，用袖子擦得干淨木訥道︰“不若先填飽了肚子，再作打算。”嚼了兩口，才驚覺不對勁，忙不迭吐出來，苦著臉道︰“這果子味道怪異，竟是一股子黃連苦味。”忽而覺得疑惑︰“怎的天色這般黑了？咦，為何溪水變為了紅色？”
面前甦慕無量的樣子有些似水中幻象，仿佛平靜湖面蕩了漣漪，一圈一圈蕩開，錦帕搖了搖頭，畫面愈加不清晰。甦慕忽的反應過來，湊了上去，溫柔貼近錦帕櫻唇，蒙了錦帕雙眼，低低叮呤︰“莫怕，吾來陪你。”錦帕莫名心安，沉沉睡了過去。
過了不知多久，錦帕悠悠轉醒，天色依舊是昏沉，仿佛天旋地轉，溪水是粘稠的紅，樹葉是明艷的紫。錦帕有些慌亂，捏緊了甦慕雙手，他掌心溫暖，伸手攬了她肩︰“莫怕，不論看到了甚麼，閉上眼，不受其擾便能逃脫。”
錦帕頓時心安，點了點頭。閉了眼，想到穹華殿竹林清風，又想到那夜河邊甦慕烤了噴香的魚，遞與自己面前，眉眼是一世溫柔。頓覺輕松，睜開了眼，甦慕站在自己面前，晴空萬里無雲，花草正好，又是一派祥和。
錦帕嘆了口氣︰“當真變化莫測，境由心生。這玄龍陣掌握人心，便是所向無敵了。”甦慕點了頭道︰“甚是。錦帕要記得清楚了，接下來所看到的，亦真亦假，無論你看到了什麼，萬萬不要驚慌，記得，吾便在你身側。”
錦帕應了聲，一抬眼，竟望見小狸頭發散亂，從遠處瘋瘋癲癲的跑了過來，一路呼喊︰“蒹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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