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昔日情蒹葭命懸 文 / 躍紙上如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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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急急轉過天門，正欲念了訣下界。背後柔柔傳了聲來︰“甦慕，我等你很久了。”
甦慕也不回頭，低低笑了道︰“琳瑯仙子，別來無恙。”
後面那腳步微不可聞的頓了頓，語調輕柔又婉轉︰“你下界這幾日，過得如何？”琳瑯整了整鬢發，話音中有些嘲諷︰“仙君可曾怪我？”
甦慕轉了身，神色看不出波瀾︰“甦慕不明仙子是何意。”
琳瑯背了身去，指了指遠處仙台勾檐︰“甦慕，你可知曉這仙台穹頂，共有多少支沉木建成？”
甦慕挑了挑眉，又搖了頭︰“仙子不妨有話直說。”
琳瑯低眸嘆了口氣，面上哀愁一閃即逝。抬首又是端嚴的一抹笑，水藍一席衣裙，雙頰是細細敷了鳳仙花的胭脂，清風乍起，身後是稀薄雲靄，是遺世獨立的傲然好看。
“甦慕，那****跪于仙台足足四日，想著很快便能見到你，說來慚愧，我竟是開心的。”
“我每日候在這天門，又怕一分神錯開了你回仙界的時辰，只能數了這穹頂沉木打發時間。”
“那日與你為敵，實非我願。我心中，甚是後悔。”
甦慕冷冷截了話頭︰“仙子不必介懷，天規如此，甦慕本該受罰。”
琳瑯急道︰“話雖如此，琳瑯還有一言，甦慕仙君，人妖殊途，你與那小妖沒有結果。莫要拿你萬年修為做了枉然！”
甦慕音色更冷︰“甦慕多謝仙子抬愛，在下還有些事，先行告辭了。”
琳瑯追上幾步︰“甦慕，蕭譜之約，合奏之樂，難道往日情誼都是假的？”
甦慕念了訣，身影逐漸隱去，撂下冷冷一句︰“仙子莫要多想，甦慕待仙子，從來坦誠。”琳瑯愣了片刻，伸出手似是要抓住他一片衣訣。面前那人卻早已消失。她面上兀的浮上茫然笑意，像是自問，又像是質問。吐出剜心徹骨的三個字︰
“為什麼？”
卻說九重天時時青天白日，人界此刻卻是剛入夜幕。甦慕運了仙力，急急趕到玉苑門前，掐了下時間，不多不少，僅余半炷香的時辰。正欲踏進，身後倏忽閃過一道黑影。甦慕凝眉問了句︰“無量？”
暗夜中聲音如石沉大海，听不到一絲回音。
剛入夜幕，玉苑此刻人聲鼎沸，女子的嬌笑，男子帶了酒意的調笑。甦慕皺了皺眉，翻身越過幾道屋檐，在錦帕窗前隱了身姿。
錦帕剛從大廳奏完樂回房，一抬眼望見龍涎香只燃地只余一尾，忙去床邊探了探小狸鼻息，依舊是微不可察的一線。嘆了口氣，蹲在床邊朝著門前發呆。
忽的眼前一黑，一副寬大手掌遮了自己眼。錦帕一個凜然，抬了手肘就要往後撞去。驀然听到一聲熟悉輕笑︰“錦帕可曾想我？”
喉嚨突兀的有些發澀，僅僅五日，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他回來要如何體恤他，想了無數句第一句話，現在甦慕就在她身邊，她卻哽咽地說不出話來。只能抿著嘴點頭，將手握的緊些，再緊一些。
甦慕扶了扶錦帕額角道︰“先不要急，這是回魂丹，先喂小狸吃了。”
錦帕這才反應過來，斟了茶掀了帳帷小狸久不進食，水也難進分毫，錦帕急急含了回魂丹，運了靈力，緩緩輸入小狸口中。喂完了藥，錦帕神色有些松動，龍涎香燃盡最後一點，裊裊余煙散與空氣之中，甦慕定定瞧了錦帕，二人相對而笑。氣氛是久違的輕松。
錦帕不放心問道︰“仙君，小狸要過多久才能好？”
甦慕噙了笑，抬手勾一勾錦帕鼻尖︰“錦帕太無良心，本仙君如此操勞，怎地不先問一問我？”
錦帕紅了臉，笑得一派天真︰“是是是，仙君功勞甚大，錦帕這就給仙君捏肩捶背解解乏。”
甦慕嘖了一聲︰“倒是有些誠意。”
錦帕走了近來，甦慕戲謔著倒了杯茶，整好以暇望著錦帕。錦帕微窘的一跺腳︰“仙君糊弄人，仙君還未曾說小狸何時能醒。”
甦慕不急不徐啜了口茶道︰“三日之內。”
錦帕一雙眸子如星辰般閃了閃，心里一塊大石驟然落地，朝著甦慕昂首一笑。
甦慕放下茶杯，輕笑著說了一句︰“無量，你何時有了這听牆角的癖好？”
錦帕有些懵，茫然的環顧了四周，連無量神君一個影子也未見到。正欲詢問，從房梁躍下一道黑影，正是神色有些僵硬的無量神君。
甦慕站起身來︰“可有蒹葭的下落？”
無量偏了頭，一副不願答話的樣子。錦帕見狀忙打了原場︰“無量仙君，喝茶喝茶。”
甦慕握住錦帕手臂，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朝著無量揚了揚眉。
無量仍舊是偏了頭不瞧一眼，末了冷冷扔出一句話︰“我已探過，蒹葭果不是被那樹妖擒了去。”
甦慕不緊不慢的哦了一句，面上浮出一絲揶揄的笑。
無量不情願的拱了拱手︰“還請甦慕神君大駕，運一運天演之術，探探蒹葭此刻在何處。無量感激不盡。”
錦帕瞧著無量別扭的樣子，忍俊不禁撲哧笑了出來。無量對她怒目而視，錦帕有些後怕的閉了嘴。
甦慕搖了搖頭︰“無量，那日是吾不曾考慮你，救蒹葭自是義不容辭，不必擔心。”
無量急道︰“那你還不卜卦！”
甦慕蹙眉︰“莫急，天演卜卦需得以一樣貼身之物為引，這天字第一間原是蒹葭臥房，找一出來也不是難事。”
錦帕搖頭想了想︰“姑娘家物件，仙君怕是不方便，還是我來找罷。貼身之物嗎？發簪或者衣物都可以？”
甦慕點了頭︰“如此甚好，皆可。”
錦帕點了點頭，朝著梳妝匣走進，翻了片刻道︰“蒹葭姑娘當著清冷，這匣子里竟只有寫玉石硝粉，半幅釵環也不曾見到。”隨機又咦了一聲，從底層抽出一支釵子︰“嗯？這上陽花釵倒是別致。”
無量神色差到極致，甦慕也冷了聲問道︰“上陽花？”
錦帕有些不明所以嗯了一聲，又問道︰“怎麼了？”
甦慕已運了仙力掇過細釵，口中念念有詞，滿室流光，與天界百年一遇的極光竟有些相似。錦帕緊張的屏了息。
良久，那金釵似乎附了仙力，狠狠釘入地板。上陽花飾碎成齏粉，凝目細看，那釵子竟釘入地板有半指余深。
無量聲音有些顫抖︰“如何？可曾探得？”
甦慕收了仙力冷哼一聲︰“真人不露相，真是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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