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北伐 文 / 雪上靈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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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南下，比楊康預計中的還要艱難。二十萬大軍，除去被他可以留下阻擋蒙古人的那部分，戰死的三萬多人，剩下不過十三四萬人馬。

    大軍一動，就需要糧草，這點楊康根本手里面就沒多少余糧。金國為了防止將士作亂，對于糧草管制極其嚴苛，前線最多有十天存糧，緊急情況下才能獲取更多糧草。

    騎在馬背上，楊康眉頭緊蹙，逐漸有人偷偷的溜走逃跑，不願意跟著楊康南下漢中。前途未卜，背井離鄉，對于這些人太過艱難。

    “算了，若是真的想走，又豈是我能夠強留下來的？就算是留了下來，恐怕埋下的也是禍根，而不是福音。”楊康心底嘆了口氣，念頭一轉，就把這種事情看開了。他不是劉邦，更不是劉備，最擅長蠱惑•人心。劉邦落魄之際，亦有無數人追隨。劉備這人更是無論走到哪里，必然挾裹百姓。這樣既能夠阻擋追兵，又能換來好名聲，至于那些百姓跟著他能過上什麼生活，那就不在劉使君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跟著先生讀書時候尚未察覺，劉使君當真是心狠手辣。萬人追隨，僅余不過百人，百姓何其不幸！”楊康忍不住想到，他感覺自己可要比劉使君善良多了，既沒有派人殺掉逃走之人，更不會抓住百姓挾裹。

    其實挾裹百姓這一招，用起來幾乎就是耍無賴的無敵，尤其是在冷兵器時代。劉備無論到哪里，都會用上這一招，等到敵人來了，黑壓壓一片的百姓阻擋在身前，劉備手下人馬跑的可要比只有兩條腿，還帶著老弱病殘的百姓快多了。熊瞎子來了，你不需要跑的很快，只要比最後那個倒霉蛋快就行了。單從這點上面，就能瞧出劉使君的為人。

    楊康一邊心里瘋狂吐槽，一邊琢磨著辦法。他可不想等到了漢中，十幾萬大軍，就縮水成了幾萬人，甚至幾千人，那樣不管他有什麼理想抱負，都成了笑談。

    “糧草，關鍵還是需要糧草。”楊康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手里有糧，心底不慌。這些軍漢子，就算是跑路了，也做不了其他什麼事情了。只要還能有一條活路，他們就不會走逃跑這條路。

    楊康腦筋急轉，一個個念頭浮現在他心中，十多萬人馬的糧食，可不是小數目，尤其是等到了漢中，必然還要迎來大戰。楊康可不信那些人會乖巧的低頭認輸，拱手把漢中讓給他。

    “看來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楊康嘴角浮現冷酷笑容，他在野狐嶺可不是只做一件事情，對于天下大勢變化，楊康向來很關注。尤其是趙麒那邊，一些新穎的事物，他更是研究很深。

    在楊康眼中看來，趙麒所用的戰術並沒什麼出奇之處，無非就是利用金國固有的矛盾，挑起了多數人對少數人的掠奪戰，這種事情一旦開了先河，立即就能引發連鎖反應。至于所謂的游擊戰等等，更是流寇戰術，算不上什麼高明的地方。

    這點上面此時卻給了楊康極大的靈感，他率軍脫離野狐嶺，就是背叛了金國，天下之大，早就沒了他的容身之處。他也就無所謂是不是得罪金國更多人了。

    “來人，到前面鎮子上找人做一面大旗，上面繡上‘替天行道’四個字，一定要做的足夠顯眼張目。”想到了這個，楊康立即就行動起來，沿途南下，本來楊康沒準備做什麼，只要沒有人不長眼來挑釁他。可是為了糧草，有些事情就不得不為之。

    從古到今，最好用的借口永遠是替天行道，行俠仗義。只要不搞大屠殺，這點就能說得過去。專殺大戶，這些人影響力雖大，實際上人口稀少，再加上積攢財富的過程，必然涉及到了很多人的利益。殺了他們，尤其是戰亂年代，根本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這點上面楊康看的很透徹。換做平日里，這些老爺們就算是當地父母官都要小心翼翼伺候著，可是亂世只有強者為尊，普通百姓手里根本沒什麼錢糧，奪他們的東西就要和他們拼命。反而是殺富戶更容易可行，甚至關鍵時刻可以培養帶路黨，讓當地百姓反戈，更增效果。

    楊康只是隨口說出了自己的安排，沿途之上，立即就是腥風血雨，無數人都因為這個遭了災。這里面可有很多畏懼趙麒義軍，躲避到了外地的富戶，本來逃過了趙麒那一劫，他們還在歡呼慶幸，楊康這一刀斬落，又是他們的生死劫。

    自從有了趙麒義軍采用這種戰術，無論是武仙，還是張柔等人，甚至是一些悍匪流寇，都有模有樣的學了起來。他們可不像趙麒，還會有審判等等。只要不是他們的人，立即就是派兵圍殺。事情越演越烈，北地的富戶幾乎被殺絕一空。其中不乏百年世家，傳承悠久。這種兵荒馬亂時代，可不會有人給他們講道理。

    “漢中是高祖劉邦龍興之地，天下糧倉，只要到了那邊，人人都能娶妻生子，戶戶都能分上田地。”楊康的大軍里面，立即有人開始宣揚起了這些話。楊康別的不厲害，還是很擅長學習吸納別人的優點的。

    殺了富戶，得來了錢糧，原本不穩的大軍，立即逐漸安定了下來。楊康趁機派人宣揚漢中的美好生活，畫餅充饑，這招看起來無用，實際上絕對能激發士氣。

    這年代服兵役本來就是苦差事，現在有了楊康的承諾，很多人心里就有了期待，即便是有人懷疑，也很快被潮流壓過去。

    漢中設有興元府，隸屬于宋國疆域。北鄰秦嶺，南部巴山，中央就是盆底平原，自古就是富庶地界，土地肥沃，糧食豐盛。歷代王朝，漢中都是屬于必爭之地，有了漢中，就能養起兵馬。更何況漢中易守難攻，想要攻破漢中，絕非易事。

    楊康率軍直奔漢中而來，立即引起了興元府這邊的警惕，他們可不會認為楊康是帶著大軍前來游玩的。

    “完顏康背棄金國，又有十萬大軍，縱兵成寇，現在直奔漢中而來，來者不善，諸位可有什麼妙計可以退敵？”興元府這邊府伊著急眾人，濟濟一堂，陳述此事。

    “哈哈哈，就那完顏小兒？也敢覬覦漢中天府，當真是可笑，只需吾等右護軍扼守饒風關，定然讓他來得了，走不掉。區區逃兵，不值一提。”這人面目粗獷，胡須滿面，朗聲說道，他是右護軍最高長官，負責防備金人南下漢中。

    “吳將軍，大意不得。那完顏康，棄關而走，可是數次擊退了鐵木真的蒙古大軍。雖有人馬折損，實際上蒙古人十萬大軍，被他硬生生斬殺了一萬五，差點把鐵木真手下兵馬打殘。他能夠在那種情況下毅然選擇南下，定然是早有定計。”立即有人出聲反對，顯然是對完顏康有過調查，蒙古人的凶悍，實際上他們這些人都是心知肚明。完顏康能夠殺掉過萬蒙古人馬，換做平日，定然稱得上一場大捷。

    “不錯，那人手段的確沒那麼簡單。弱冠之齡統御大軍，沿途更是殺人奪糧，既能夠穩定軍心，又得來了糧草，同時斷絕了所有人的退路，這就是要背水一戰，不勝則死。”這人連連搖頭，顯然是對于完顏康的做法感到心寒。被楊康殺掉的那些人，起碼也是一方豪強，關系錯綜復雜，楊康敢殺他們，就已經可以看出他的決心。畢竟想要坐穩天下，最需要得到的支持就是來自于這些人。

    “哼，無腦之人，殺了那麼多人，以後免不了要遭遇反噬。”提到這個話題，立即有人憤憤不平的說道。楊康屠刀之下，殺掉的那些人，有些甚至都和他們有所來往關系。

    “那都是很遙遠的話題了，現在咱們需要說的是如何應對完顏康此人，就算是他日後遭遇什麼不幸，和咱們現在也沒什麼關系。”坐在上首之處的府伊鐘元道沉聲說道，把話題拉了回來。目光觸及下面眾人，鐘元道就是一陣頭疼不已。這些人嘴上說說還行，要是真的打仗，還真沒那麼靠譜。完顏康大軍沿途殺人不計其數，早就讓漢中這些人心驚膽寒。

    “鐘大人，還是我來說幾句吧。完顏康手下人多勢眾，又是背水一戰，單單是守關，免不了要遭逢劫難。不如派遣一只大軍，北上迎戰，晝伏夜出，奇襲金人，就算是起不到什麼效果，也能打斷他們的士氣，妙處無窮。”搖動折扇，此人娓娓道來，他是鐘元道的幕僚，又是師爺，倒是說出了點有用的話。

    鐘元道目光閃爍，顯然是有些動心了，又有些摸不準其他人態度，只能張嘴問道︰“眾位意下如何？”久守必失，這個簡單的道理鐘元道還是很清楚的。

    被鐘元道盯著，吳林只覺渾身不自在，這就是要逼著他表態了。他這人看上去是個粗漢子，實際上心思細膩，能夠走到這個位置，手段心計自然不必多講。

    “計謀倒是沒錯，可是派誰前去擾敵，才是關鍵所在。金人此時尚未抵達漢中，防備必然會有疏忽之處。再加上他們棄關而走，不管是有什麼理由，肯定會在將士心中埋下陰影，只要沿途派人不斷擾敵，就能最大程度上影響到他們的士氣。”吳林斟酌了一下，說了出來。其實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會選擇派人出關的，那樣毫不疑問會是給完顏康大軍送餃子。完顏康手底下人馬超過十萬，早已不是小股擾敵可以撼動的了。

    從吳林這邊得來了準確的答復，鐘元道立即坐直了身子，輕咳一聲說道︰“既然吳將軍也這樣認為，那就這樣做吧。”

    吳林忍不住心底吐槽了幾句，鐘元道這人，根本不懂兵法。

    漢中大族，楊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楊老爺子坐在後院，細細听著下面人匯報興元府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楊家是漢中巨族，影響力遍布整個漢中，根本沒什麼事情能夠瞞過他們。

    “完顏康直奔漢中而來，鐘大人派人擾敵。”

    楊老爺子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他很不喜歡完顏康這人。若是真讓完顏康佔據漢中，楊家必然要面臨最大的危機。

    “就這點手段？也敢說能夠抵擋金人十萬大軍？真是可笑，派人去告訴鐘元道，要是他不懂得打仗，有的是人懂，楊家願意支持糧草，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他處理。他要是真的處理不了，那就最好趁早滾蛋。”楊老爺子冷聲說道，漢中排外，楊家在這里傳承了二百多年，對于這種危機並非沒遇到過。

    可是即便是如此，楊老爺子還是忍不住一陣心驚肉跳，尤其是听到了完顏康沿途所做之事，更是讓他膽寒不已。若是漢中失守，就算是楊家想要調轉船頭，都是不可能的了。

    其實這正是殺富戶帶來的負面影響，尤其是大規模的殺戮，肯定會引來其他地方的不安。這種不安就斷絕了投降的可能性。諸如楊家就在漢中，經營數代，根本不可能遷走。那麼想要保住楊家財富，就免不了要抵擋完顏康大軍。這樣一來，等到完顏康獲勝，楊家必然要化作齏粉。

    不僅是楊家，其他漢中大族，都有自己的消息來源，很快這些人就都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張家後院，張家三兄弟坐到了一起，他們兄弟三人感情極佳，根本不像其他家族那樣內斗不休，反而是各有所長，聯手之下再次振興了張家。

    “大兄，這次咱們應該怎麼做呢？”張廣出言說道，兄弟三人里面他是最小的那個。

    “唉，來著不善，大兄，這次咱們可要慎重點，實在不行，就只能考慮換個地方了。”張遼瞧見自家大哥沒說話，一副濃眉不展的樣子，就立即出口說道。

    張生，張遼，張廣，無論是哪一個放到外面，都是跺跺腳漢中都要震蕩的大人物，此時卻都陷入了糾結之中。

    “三弟，你親自帶人去一趟蜀地，凡是都要早作準備，就算是出了岔子，也能有回旋的空間。二弟，你派人試探一下那完顏康，張家的底線就是維持現在的樣子。”張生很快就有了決定，他不準備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里面。

    “大兄，那完顏康來者不善，真的還要去嗎？”張遼有些遲疑的說道，顯然是不看好完顏康。

    “讓你去你就快點去，只要他還想坐穩位置，總是需要用到人的，這就是咱們的機會。”張生瞪了張遼一眼，就瞧見他脖子一縮。

    張遼反應過來之後，立即應了下來，他們三兄弟最擅長決策的就是張生，有些事情上的確要比他們看的更明白。

    “我就親自去一趟興元府，北伐完顏康之事，雖然有些兒戲，可是若是做好了，興許也會有點效果。”張生眉頭舒展了一些，他做了幾手準備，剩下的就只能看張家的氣數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