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亂象四起 文 / 雪上靈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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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禁，門禁等等事情接連實施起來，加上物資糧食等的管制，中都原本繁華的鬧市，此時人應稀疏了起來。偶爾有路人走過，大都低著腦袋，行色匆匆。

    各家各戶更是緊閉門戶，天下間永遠沒有密不透風之事。接連多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被殺，滿門抄斬，可不僅僅是影響到了官員，普通百姓也察覺到了風吹草動。

    忐忑，不安，壓抑……充斥著整個中都，這些都是完顏從來沒想到過的事情，或者說想到了，也根本不在意。

    “唉，什麼時候是個頭呀，前天老陳他們想要出城，連城門口都沒到，就被趕了回來了。”大院里十來個人聚在了一起，有老有少，個個面露憂愁之色。

    “听說這次要大麻煩了，蒙古人要來了。”說話這人做出了個割腦袋的動作，神神秘秘的說道。

    “真是造孽呀，這就把糧食都繳了上去，想要吃頓飯，都要專門去領。”嘆了口氣，又有一人張嘴說道，憤憤不平，金國皇帝下令把所有糧食物資集中起來，每次只能領取三天的口糧。

    “沒辦法，上頭的命令唄，那些金人老爺，照樣是這樣，無非就是比咱們多拿點，就連盧大人那些人府上，都要上繳。”

    “現在還好，能有口糧食吃，要是到時候真的出了什麼差錯，想要吃口飯都難嘍。”這話一出，四周一片沉寂，顯然是說中了所有人的心事。手里面沒有糧食，他們幾乎每天過的都不安穩。唯恐吃了這頓，就沒了明日。

    “不說那些喪氣話，總要給咱們留條活路的。”

    “那可未必，這打仗可不是開玩笑，我看上頭是準備死守中都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遭罪呀遭罪，到時候指不定還要家家出人守城，那可就是要人命的。”

    “咱們能干什麼？守城就守城唄，好歹現在還能有口飯吃，以後再說以後的事情。早知道當初就該回一趟老家的，那邊可是每人都能分上幾畝地，手腳勤快點，收入不用發愁了。”懊惱之色出現在這人臉上，本來以為中都是個安樂窩，好不容易才在這里站穩了腳跟，他可不願意回去。

    “散了吧，散了吧……”趴在門口的，瞧見外面巡邏的隊伍，立即對著里面說道。

    完顏為了掌握中都，幾乎把手底下的精銳都派了出來，日夜巡邏，就是為了防止民變，杜絕一切意外和不可控因素。

    民心惶惶，就算是官府接連發布告示，都化解不了這個。

    夜色降臨，月光朦朧，張府後院小門，三個身穿夜行衣的人走了出來，瞧了眼四周無人，“大人，快點走吧。”

    為首那人點了點頭，三人不敢挑燈，只能借著月光摸著牆角前行，幸好這里是張家後院，平日里也沒什麼人會過來。

    很快三人就到了一處隱秘的宅院，“上前敲門，三長兩短。”

    “咚咚咚！”

    “咚咚！”

    “誰呀，大半夜的饒人清淨。”門內傳出聲音。

    “半夜才是談話時。”為首這人拉下面罩，露出臉來，平靜的說道，這是他們定下來的暗號，就是為了防止出現差錯。

    門縫打開，三人立即走了進去。

    “見過張侍郎。”瞧清楚了來人面孔，這人立即神色恭敬的說道。

    “羅管事，無須多禮，其他人都來了嗎？”張侍郎點點頭問道，這個時間出來私會，要是被上頭發現了，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包大人，陳大人，王將軍都到了，剩下的人，估計也快了。”羅管事低聲說道，為了做這事，他們可是承擔著巨大的風險。

    “清郡王到了沒？”張侍郎話鋒一轉，問起了這個，這次見面可是清郡王發起組織的，不止是他們，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小動作，無非就是給自己留條後路，順帶著想想辦法。

    “王爺就在隔壁，只要時辰到了，不管其他人來沒來，王爺都會出現的。”羅管事點頭說道。

    “那就好。”張侍郎這才放心下來，走進了房里，立即瞧見了先行到來的三人。

    “快點坐吧，張兄，真沒想到這次張兄也會過來，看來清郡王的面子夠大呀。張兄向來行事謹慎，想不到呀想不到。”王刃虎笑著說道，盡管是在笑，臉上那道疤痕卻讓他整個人瞧起來都沒那麼舒服。

    “王兄不也來了嗎？彼此彼此，都這個時候了，有什麼好說的。大家都是為了求條活路。”張侍郎眸光轉冷，這王刃虎可是和他很不對路，他還真不想踫見這人。

    “呵呵，鄙人可是和你們不一樣，以前呢，你們是朝中重臣，跺一跺腳，中都都要抖一抖。現在你算什麼東西？”王刃虎面露凶光，他手握兵權，別說是張侍郎，就算是朝中大佬，被他們抓住了痛腳，都要低頭認輸。

    “你……”張侍郎氣的發抖，伸手指著王刃虎，以前都是他算計王刃虎，沒想到此時竟然要看這人臉色。

    “我什麼我，若不是看在王爺面子上，本將軍早就找上你頭上了，倒是要看看你有沒有窩藏糧食。”王刃虎不屑的撇了撇嘴，這些大戶人家，就沒有一個真正老實的，他只要上門搜查，肯定能找到證據。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說幾句，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了。不管你們平時有什麼恩怨，這時候都是一家人，誰要是不願意，就直接滾蛋，這可不是留給你們吵架的地方。”包大人整張臉都拉了下來，把這兩個不對路的湊到一起，他真擔心會出現什麼不好的事情。

    “那我就給包兄一個面子，否則就這種人，還真不該活下去。”王刃虎咧嘴一笑，完顏接管整個中都，這些大臣幾乎就成了擺設，就算是有些能量，也沒了通天手段。

    “王刃虎，勸你一句，莫要得勢不饒人。”張侍郎目光森然，他這人謹慎小心，能屈能伸，可是這仇他還是記下了。

    “呦呦呦，瞧一瞧，侍郎大人還不服氣了？本將軍也教你一句話，人在屋檐下，就要當條狗！”王刃虎冷笑連連，清郡王他暫時還惹不起，畢竟是皇族中人，可是張侍郎這樣的，他可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張侍郎冷哼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口舌之爭，改變不了什麼。

    “王將軍，大伙兒來這里可不是找不自在的，真這樣鬧下去，誰都收不了場。你要是有什麼不滿的地方，等王爺來了再說。”陳大人出聲說道。

    沒等多久，又來了三人，清郡王終于露面了。

    “諸位都是朝廷棟梁，今日能應了小王之約，前來此地，小王深感榮幸。”清郡王身穿長袍，繡著金邊，又有麒麟之相。

    “王爺言重了。”眾人堆著笑臉說道。

    “時間緊迫，眾位也都是有家有室之人。把大伙兒聚到一起，就是為了尋一條路。”清郡王目光環視當場，點破了眾人心事，越是富貴之人，越不願意受到約束。完顏是想要守住中都，他們卻不想和中都陪葬，更不願意出錢出力，那都是要從他們身上割肉。

    “既然都沒什麼意見，那咱們就開始吧。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有關系的尋找關系，就是要確保每個人都能夠安全的離開中都。”清郡王緊接著說道，他沒想過要反叛等，那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完顏自從趙王逝世後，對于軍中之事管制最嚴，可沒有他插手的空間。手里無兵無將，所以他從未想過那些事情。

    很快眾人就議論完了所有細節，相比較城里普通百姓，他們的關系可就是很深了。各方面都能夠疏導打理，如果是放到了以前，這七人聯手甚至能夠成為左右朝廷的一股力量。能來到這里的，最起碼也是侍郎級別的，掌握大權。

    張侍郎回到了府上，管家立即神色慌張的跑了過來，遞上了紙條。

    “大人，六小姐被人截走了。那些人自稱西域白駝山的，要給她們少主找女人。”

    張侍郎面色一沉，目光落到手中的紙條，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白駝山’，“好大的膽子，好狂妄的人！白駝山。這事先不去管他，日後老夫必然要和他們清算此仇。”盡管心中憤怒到了極點，張侍郎還是壓了下來，這時候不是節外生枝的好時間。

    “大人，那六小姐？”管家關切的問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她命中該有此劫。先把這事放一放，以後有的是時間找白駝山尋仇。”張侍郎搖了搖頭，悲從心來，竟然連這些宵小之輩都敢找上張府。

    皇宮中，完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神態終于放松了下來。這段時間他可是忙的很，不僅要對內安撫眾多大臣，對外處理城防等事，他都恨不得把整個中都包裹起來，那樣他才會放心。

    對于那些大臣的小動作，有些他是瞧在眼中，懶得搭理，有些過分了的，完顏會立即讓他們明白自己錯在哪里。

    “啟稟聖上，清郡王那邊送上來了消息。”

    伸手接過奏折，完顏翻開看了起來，面露冷笑，“張侍郎，王刃虎，盧有志！還真是朕的好臣子，朕的忠心大臣。”

    “啪！”

    奏折被完顏摔倒地上，他真有些想不明白，平日里他對這些人也不錯，就算是偶爾有所差錯，都能夠諒解。這些人卻從來不思報國之事，不僅是窩藏糧食，還要勾結一起，準備逃跑。

    “如果朕沒記錯，這些人都是說過要盡忠的吧？平日里倒是時常上書教朕該如何如何，遇到別人打個噴嚏，都能夠數落大不敬之罪。真是該殺，朕給了他們機會，看來是縱容了他們，讓他們真以為朕軟弱可欺。”完顏龍行虎步，他想過會有人想要逃跑，最多是想到是那些普通百姓，或者無足輕重之人，沒想到連朝中重臣都會這樣。豈不是說沒有人真正看好他？

    “來人，派禁衛把他們所有人都抓起來，朕要親自問問他們！”完顏不願繼續深想下去。

    很快中都就掀起了風波，七位重臣被擒下，滿朝文武震驚。

    洛陽城中，趙麒目光落到彭連虎和沙通天身上，這兩人身上倒是多了點富貴之氣，被他打量著的兩人，此時心里卻是七上八下。

    “說說吧，你們準備怎麼做？”趙麒張嘴說道，相比較此時的義軍，這兩人早已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趙將軍，我等願意率領部下投靠義軍，還望將軍收留。”彭連虎一咬牙說道，他舉了反旗，天下間除了趙麒，幾乎就沒有人能夠容得下他了。

    “你們呀，真是不聰明。若是最早相見之時，你們投靠本座，少說也能封侯，後來投靠本座，算得上錦上添花，這時候來找本座，你們感覺我該不該收留你們呢？”趙麒笑著說道，這兩人還能夠活到現在，真的算得上奇跡了。

    沙通天臉色變了變，彭連虎倒是沒什麼反應，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些。現在他們手里可沒多少勢力了，接連遭遇金兵打壓，早就把他們的心氣打沒了。

    “還望趙將軍仁慈！”彭連虎嘴中說道，他這人很現實，以前的事情他不願多想，想了也沒用，只想要以後能有一條活路。金人顯然是不會給他們機會了，投靠蒙古人更不是聰明的選擇，剩下的只有趙麒了。

    “唉，真不想收下你們。一個是匪寇，一個是水寇，又沒有忠義之心。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入了義軍，就要遵守義軍的規矩，想不透此點，你們還是算了吧。”趙麒雖然不反感這兩人，也不會欣賞。彭連虎號稱千手人屠，手上染滿了鮮血，沙通天身為黃河幫幫主，水上討生活，靠的就是劫掠。

    “謝過將軍慈悲！”彭連虎立即叩首在地，這是他們唯一的活路了，接連遭遇失敗，黃河幫就連糧食都不夠吃了，繼續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既然你都想明白了，本座就給你們一次機會。以前的事情，本座不會去管，以後你們就是義軍的人了，什麼事情能做，什麼做不得，自己眼楮看準了點。野性慣了的人，想要真正從頭做起，可沒那麼容易。”趙麒神色嚴肅的說道。

    “遵命！”彭連虎和沙通天恭敬的說道，他們是真的怕趙麒。

    走出了王宮，彭連虎這才松了口氣，他背後早就滲出了汗水。選擇前來投靠趙麒，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結果是好的，難道不對嗎？”沙通天苦澀一笑，這樣一來他可就要失去很多東西了，甚至包括自有。

    “不錯，沙兄，幫里那些人，你可要盯緊了點。”彭連虎露出釋然之色，回頭看了眼王府，他仿佛能夠看到那個高坐王位的男人，俯視眾生。(。)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