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常臨老店 文 / 見相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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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劍屏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那鮮血噴涌的場面、冰冷徹骨的殺意、恐懼絕望的眼神!更不會忘記當那個弟子捂著咕咕流血喉嚨倒地的一刻,方怡那殘忍勾魂的微笑。她不知道任天行對師姐做了什麼,可以讓師姐完全變了一個人,此時她心中對任天行升起了難以言說的恨意,覺得是他殺了師姐。
人的心若被嗔火焚燒,即使身處優雅的環境,周圍充滿美麗的花朵、動听的歌聲、可愛的微笑,也不可能感到快樂。沐劍屏此時就是這樣,師姐當日離開時說的那句話牢牢刻在心里,“天行身邊不需要無能的女人……”望著周而復始拔劍前刺的師姐,她心中第一次涌起妒忌的心。恨自己武功、相貌、智慧樣樣都不如人。與其說她恨任天行殺了師姐,不如說恨他偏心教師姐武功。“如果任大哥教我武功,我也一定不比師姐差的……”當一個女孩兒有了這種想法的時候,她便不再是一個女孩兒了,因為她不再純真,貪嗔痴的地獄之門也狂笑著向她打開。
听到腳步聲,方怡凜然收劍,眼神中那一瞬的殺意,看得風際中一驚,“這才不到一個月,方姑娘竟然脫胎換骨了一般,幫主果然有奪天造化之能,看來我已經不是這個丫頭的對手了……”
方怡見是任天行與風際中,眼神轉為溫和,“天行,風大哥你也來了!”
風際中道︰“你叫我風大哥也是應該的,以後咱們都是自己人。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只看方姑娘收劍的動作,我已經不是對手了。”
“哪里呀,我還差的遠呢。”
任天行走到方怡身邊,掏出絲巾為她擦拭臉上的汗,“你練劍辛苦了,感覺怎麼樣?”
方怡心中甜蜜,臉上紅撲撲的,“今天感覺逆刺流暢了好多,天行,我能感到自己的進步。”
“那就好,看你練得這般辛苦,我也十分心疼。”
方怡小聲道︰“有你這句話,我再苦再累也是甜的。”
沐劍屏望著兩人心心相印的樣子,妒忌的發瘋,她站起身對風際中施禮,“見過風大哥。”
風際中哈哈笑道︰“哎呦小郡主可別這麼客氣,我老風擔待不起。這次幫主讓我護送你們離開,我還心中忐忑呢。”
小郡主吃驚道︰“送我們離開?任大哥,你要趕我們走嗎?”方怡則面容沉靜的看著任天行,等待他的解釋。
任天行暗贊方怡好心性,“劍聲兄托我救你們,如今既然已經安全,我自然要送小郡主回去。再者,這次五台山之行十分凶險,我不會讓你們隨我冒險。”
小郡主道︰“你說送我,那師姐呢,師姐怎麼辦?”
“方怡會隨風大哥去見阿九。”他看向方怡說道︰“今後你就是血堂的人了,可能會有些凶險,你自己要做好準備。”
方怡點頭道︰“只要是你安排的我一律服從,不需要什麼準備。只是五台山一役凶險,你要當心。”
“嗯,我會的,你放心吧。”
沐劍屏沒有再說什麼,她感覺自己就是多余的人,“任大哥讓我走無非就是覺得我沒用,在他身邊拖累了他。還有師姐,平時和我那般好,看來都是裝的,一遇到喜歡的男人便處處排擠我。沐劍屏你以前可真傻……”
任天行對沐劍屏笑道︰“怎麼了?又不是後會無期,嘴巴都快撅上天啦。”
沐劍屏哀求道︰“憑什麼師姐可以去阿九姐姐那里,我就要回去?任大哥,讓我跟著你去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任天行剛想說話,方怡瞥眼道︰“幫主有大事要做,帶著你個沐王府的干什麼?不添麻煩……這也是你能決定的?”
“你……這管你什麼事?”沐劍屏氣得說不出話來,風際中見任天行身份尷尬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幫主屬下還有事向你匯報。”
任天行知趣點了點頭,“那好咱們先走吧!”沐劍屏一言不發,轉身走了。方怡則是冷冷一笑,“白痴!”
眾人決定明天一早出發,任天行又交代風際中些許雜事後,讓雙兒把方怡叫來,他們同乘抱月麒麟獸向東疾奔。馬兒風馳電掣,方怡坐在前面,親密的靠在任天行懷中,這樣的機會她從沒有過,所以倍加珍惜。“天行,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任天行沒有答話,過了一會兒,緩緩說道︰“你不應該那麼說小郡主,畢竟她是你的好朋友。”
方怡道︰“你怪我?”
“沒有,我只是想告訴你,其實人活在世上有一個真心對你的好朋友,是最大的財富。”
方怡道︰“我沒有這樣愚蠢的朋友,與她在一起只會拖累我。”
“朋友分聰明還是愚蠢嗎?”
“當然,聰明的朋友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天行,你不是女人,不理解女人的世界。其實小郡主心中早就怨恨我喜歡你,只是她自己感覺不到而已。這幾天她看我眼神中那妒忌的火光,雖然隱晦,但瞞不過我。”
任天行道︰“或許吧……嫉妒別人,仇視異己,就等于把生命交給別人。其實我只希望你不要像我這樣孤獨……”
方怡道︰“你孤獨嗎?”
任天行道︰“有的時候我真感覺茫茫天下只有我一個人,真想有一個朋友。”
方怡道︰“我有一種感覺,在你的身上曾經發生過一些事,這對于你是一個天大的秘密,永遠不會告訴別人。也正因為這個秘密,讓你遺世獨立,格格不入,充滿了神秘,讓我無法自拔。”
任天行一怔,而後大笑︰“女人的直覺真是可怕,你說的對,不過我仍然不會告訴你。”
“所以我喜歡你呀,你若是對我說了,你還是任天行嗎?”任天行沒有接話,將方怡抱的更緊了,方怡心中一暖,雙目緩緩合上,任憑耳邊風聲呼嘯……
馬速放緩,漸漸停下,方怡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好大一片湖泊。朝陽西斜,墨綠色的湖面上白天鵝、灰天鵝、黑天鵝、仙鶴等水禽嬉戲,不時有金色的大鯉魚躍出水面。煙雨朦朧中,湖中小島上的亭台樓閣若隱若現,海市蜃樓一般的神奇美麗。
“天行,這里真美!”
任天行道︰“曲項隨風追漣漪,紅掌逐波起婀娜。埋首靜臥夢逍遙,舒羽騰飛舞婆娑。細小波紋天鵝追,柔美漫游清心隨。自由自在好夢多,盤旋扶搖長空醉……再美的景色也不及你的笑靨,明天咱們就要分別,希望能留給你我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方怡斜靠入任天行懷中,痴痴的說︰“天行我能向你要一份禮物嗎?”
任天行道︰“禮物?是我能做到的嗎?”
方怡嬌笑道︰“是個正常的男人就能做到……”此時湖面層層鱗浪隨風而起,伴著二人的心微微蕩漾。
秋天帶著落葉的聲音來了,早晨像露珠一樣新鮮。天空發出柔和的光輝,澄清又縹緲,使人想听見一陣高飛的雲雀歌唱,正如望著碧海想著見一片白帆。過了傍晚天氣轉冷,蕭瑟的秋風讓人見之生畏,不願停留。滎陽遠郊的一家客店,叫“常臨老店”,店名雖好但客人一向不多,讓掌櫃的與伙計十分發愁。可這兩天不知怎麼,客店的生意忽然好了起來,來往之人提刀拿劍好不威風。掌櫃的雖然沒有見識也知道是武林中人,他靈機一動,將客房的價錢降低,而伙計卻更加熱情。武林中人向來豪爽,見掌櫃的給面子,往往會多打賞些銀子,每日酒水飯菜的進賬更讓掌櫃的樂開了花。
掌櫃的高興之下,到城北請來了說書先生,到了晚上在店外搭棚說書。外面秋風凜冽,但是棚內火堆熊熊,很是溫暖。客人們圍成一個大圈,一邊听書飲酒,一邊聊天品評,好不熱鬧。
胡斐此時盤坐在靠東的一處角落,一手拿著酒壺,呆望前面的火堆想著心事。數年之間,小胡斐身材長高了好多,不再是當年黃瘦的樣子,劍眉鼻挺,極富英雄氣概。任天行雖熱只教了他三天,卻讓他明白了真正高明的武功,是用頭腦隨機應變創想出來的,而苦練招式與內功則是變化的根基。胡家刀法的精要,是在一個“變”字,其後人也往往深得“靈動活潑”的要旨,觀流水落花而悟武道,見鷹翔蛇斗而明搏擊,自來武學高人,皆山此徑。胡斐知道須勤修苦練方得培厚根柢,增強內力。他多思勤修,數年不懈,全真心法讓他練得精而又精,已是頗具火候。這心法本是道家正宗,多年的苦修讓胡斐剛毅的氣質平添一分瀟灑從容。
這兩年他隨意漫游,四海為家,到處行俠仗義,扶危濟困。本想去找任天行,卻意外得知師尊于紅梅山莊殞命。直到前些日子,任天行在錦屏山與喬峰、方白宇義結金蘭,殺得數千韃子兵丟盔棄甲,又懷抱阿九踏浪渡河轟動天下,胡斐才知道原來師尊還沒有死。他興奮異常,即刻北上想見師尊一面。“時間過的真快,都五年了,師尊變得更加厲害,不知他還記不記得我?那時阿九師娘剛與師尊認識,五年過去,她成了青幫的堂主,卻失去了一條手臂……這次丐幫接任幫主大典是武林中的盛舉,雖不知為什麼要選在大清境內,可是師尊既與喬幫主是結義兄弟,想來他是必會到場的。真希望那一天快點來臨……”想到這里胡斐嘴角不禁浮起笑容。
“喂,這位小哥,我可以坐這邊嗎?”聲音如黃鶯初啼,打破了胡斐的心思,抬頭一瞧,“好美呀……”
只見面前站著一個二八少女,身穿白色紗裙,腰間用水藍絲軟煙羅系成一個淡雅的蝴蝶結,烏黑色的秀發上輕輕挽起斜插著一支薇靈簪。她肌膚晶瑩如玉,腰若細柳,肩若削成,雖未施粉黛,卻以是傾國傾城,天姿國色。更可貴的是她的氣質,孤高中帶著俏皮!她右手提著把單刀,本該不相稱的組合,放在這女子身上卻渾然天成,怡然得當。
胡斐一愣過後急忙醒悟,站起身來,抱拳道︰“對不起姑娘,剛才施禮了,你請坐。”女子嫣然一笑,道了聲謝,坐在一邊。胡斐見周圍的江湖漢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不懷好意,灑然一笑,也不理會,盤膝坐下。
女子見胡斐極其守禮,心中暗暗點頭,向他那邊靠了靠,小聲說︰“喂,這位小哥,你知道我為什麼坐在你這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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