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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插手 文 / 瀾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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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黃人,”施世綸側著頭想了想,說道,“我在內黃沒有親戚啊!這‘晚眷生’三個字,是從何而來呀?”

    九阿哥這才曉得施世綸皮里陽秋,耍弄魏老九開心,不禁咧嘴一笑。旁邊衙役低喝一聲︰“你老實點!”再看堂上魏老九,已羞得臉像紅布一樣,揩著汗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話。

    “這也罷了。”施世綸冷笑一聲,說道,“我為一方父母,你不過是個鹽商,就算你是販官鹽的,怎麼見了我,你只輕飄飄地打個躬兒,這又是什麼規矩,什麼道理?”

    縣老爺一下子拉長了臉,堂上堂下衙役、犯人,俱都愕然失色,怎麼這個老爺不問被告,只把個原告魏老九揉搓個沒完?

    “嗯?”

    施世綸威嚴地一仰身子,搖著芭蕉扇又哼了一聲。他臉上掛了霜似的,語氣中帶著不可抗拒的壓力,壓得眾人都透不過氣來。

    “回老公祖——”

    “我不要你叫老公祖,拍這虛馬屁!”施世綸赫然震怒,“你好好回話!”

    “回老父台……”魏老九干咽了一口唾沫,說道,“歷來規矩就是這個樣兒的!我在延慶府——”

    “這里是桐城縣,不是延慶府!”施世綸陰森森的聲音使人們都掃了個寒顫,“他們受了你的賄,自然待你如座上客。我買鹽吃菜,素食恬淡。你是什麼東西,敢和我抗禮?來啊!”

    衙役們早已看得瞪目結舌,好半日才回過神來,參差不齊地答應聲︰“在!”

    “拖下去!”施世綸臉上毫無表情,淡淡說道,“抽二十鞭子!”

    “扎!”

    衙役們要笑又不敢笑,答應著起身,至魏老九跟前。魏老九盤踞桐城已久,炙手可熱,瞪了眾人一眼,衙役們竟各自都扎著架子,沒敢下手。

    “怎麼?”施世綸大怒,瞪著眼喝道,“為什麼不拿下?”魏老九格格一笑,擺手說道︰“老父台,別生氣麼!您不是昨兒才接任麼?也得等我們消停一下,道里府里縣里都有前例,一個子兒也少不了您的!何苦這麼不給面子?”剛剛落了話音,只听“啪”的一聲驚堂木響,施世綸拍案而起︰“你這刁棍,放肆!”接著一根火簽兒“啪”地摜了下來,“拖出去,抽四十鞭子!”

    衙役們不再猶豫了,一擁而上,架起魏老九一溜小跑出了大堂。按在堂下,扒了褲子,在白得發面饅頭似的屁股上,雨點般的鞭子抽得  啪啪風響。一道道鞭痕立刻滲出殷紅的血來。魏老九大約自出娘胎沒吃過這種苦頭,嘴咧得瓢似地嚎叫︰“大令啊……邑尊老父台!……哎喲,輕點……實在受不了……我的好令尹,好大尹,好明府……饒了吧……”

    九阿哥在旁暗樂︰虧了這位,急切之間竟能把知縣的尊稱叫了個遍!

    “住了吧!”施世綸也听得好笑,擺了擺手說道,“這還像是有點規矩。”

    遂命人拖上堂,偏著臉問道︰“外頭那幾個,就是你告的私鹽販子嗎?”

    魏老九回頭看了看外頭的幾個人,他已被打得魂不附體,一臉的苦相,忙叩頭道︰“共是六……七個,都是販私鹽的。”

    施世綸笑問道︰“你怎麼曉得他們販私鹽?”

    魏老九道︰“小人在南街開著一家干店,這幾個販子隔半月光景都要進店,因此認得,只叫不出名字來,每次每人販鹽都在五十斤上下。”

    說罷指著趙五哥道,“他是個頭兒!”

    施世綸听了略一沉吟,便向趙五哥問道︰“你們到底是六個人,還是七個人?”

    “回老爺話!”趙五哥覺得,第一件事是應該把尹九撕擄開,遂磕頭道︰“我們販私鹽是實,只不過那個叫尹九的,不是我們一伙,也不是販私鹽的,他是買主,衙里爺們誤捉了來。大老爺青天明鏡,我們甘願受罰,請老爺開釋尹九……”

    施世綸听了,不禁笑道︰“你倒仗義!”

    遂命九阿哥站到一旁,又傳了另兩個人上來,問道︰“這個趙五哥說的可是實話?”

    這兩人忙答道︰“我們共是六個人,這位大哥從沒見過面。”

    施世綸身子向前俯視一下,問道︰“既是六個,那三個人呢?”

    “今日晌午魏九爺帶著衙役到店里拿人,當時只有五個人在,大家奪路逃了。”趙五哥答道,“因還有一個人不知道,我怕他回來跑不脫,特在西門外等著,不想就被拿了……”

    施世綸一笑,問三個人道︰“你們三個人腿有毛病麼?”

    一句話問得眾人都是一怔,審案子問這個做什麼?略一遲疑,忙叩頭答道︰“沒有毛病。”

    “能跑麼?”

    “……能跑!”

    施世綸搖著扇子說道︰“既然被捉,那就是不能跑!要真的能跑,你們就背著鹽試試,我看看能跑不能!”

    三個人被問得懵頭懵腦對望一眼,稀里糊涂磕了個頭,起來到堂角各背起一袋鹽來,跑了幾步,到堂口,卻又遲疑地站住了腳,回頭望著這個古怪的縣太爺。

    “跑呀,跑呀!”施世綸揮著扇子道,“別停呀,快跑!”

    這下子再明白不過,施世綸是要巧放人,三個人感激地看了看施世綸,再不遲疑,背著鹽袋子擁出儀門,一溜煙兒跑得無影無蹤。

    九阿哥看得開心,點頭一笑正要走,卻見魏老九臉紫漲得豬肝似的,向施世綸勉強叩了個頭,咬著牙笑道︰“施老爺,今兒您斷案,小人大開眼界!回去稟明我們任三公子,必定給老爺在上頭說說好話!老爺您加官進爵,有日子呢!”

    “你說的是任伯安在桐城那個佷兒?”施世綸格格冷笑道,“多承關照了!只怕這里不是北京,任伯安的手沒那麼長!桐城販私鹽的是有,不過不是像趙五哥這樣背幾十斤鹽換幾升救命糧的,我自有我的道理!”說罷輕咳一聲,道︰“退堂!”

    一拂袖,便徑自去了,衙役們哄笑著散了開去。九阿哥瞟一眼一瘸一拐地走出衙門的魏老九,也轉身徑自回驛館去了。

    九阿哥見四阿哥不在,便問驛丞︰“四爺呢?一大早出去,這傍晚了還沒回來?”

    “回九爺話!”驛丞忙不迭命人備湯盆,打熱水,賠著笑打千兒道︰“四爺午間回來過,發了脾氣,把何藩台罵了個狗血淋頭,後四爺說到河工大堤上看看,今晚還要听何藩台說河工銀子的事,何藩台已經在東廂房恭候著了。您先洗洗,……”

    “你去吧!我這用不著你。”九阿哥笑道,“四爺回來,你知會一聲,我有事跟他商量!”

    晚間穿著四團龍褂,戴著東珠帽,衣著仍整潔嚴實的四阿哥回來,九阿哥見他要忙河工的事,就讓他先去見何亦非問過河工的事再說。

    四阿哥笑著點點頭回了上房,不一時九阿哥便听傳喚“四爺請何亦非藩台過去說話”,隔門瞧見一個從二品官員雙手捧著手本走進了上房。九阿哥掇了一把躺椅到天井院,在院里乘涼,驛丞早命人端了茶幾,又放了茶點叫他享用。

    上房里回事回得很雜,何藩台管著通省民財兩政,光就河工漕運用多少民工、花多少銀子、作何開銷,說了足有一頓飯光景。何藩台正松一口氣,卻听四阿哥冷丁問道︰“就這些?你琢磨半天,就用這些空話搪塞我麼?”

    何藩台忙道︰“四爺明鑒,這段河工單憑一省之力,斷不能修復!收了今年通省火耗,下頭已經叫苦連天,一下子再拿一百萬,實在辦不下來。四爺您就管著戶部,從戶部拔根汗毛,就可調來個七八十萬。”

    “你死了這條心吧!”四阿哥冷笑道,“我叫你找鹽商,你倒叫我找戶部,你耍的那把戲能瞞得過我?還不是想從鹽商那里再把火耗扣回來?最後還是坑朝廷!我和九爺已經來一個月了,對你們的家底,我很清楚,你何亦非瞞我們不過!縱然短缺一點,盡管向這些鹽商們去要,叫他們出點血,我看是天公地道的!”

    何亦非賠笑道︰“四爺的令旨學生哪敢不遵呢?這不,擠膿包似的,一百名鹽商,才捐了三萬!”

    四阿哥氣呼呼地把那張捐銀帖子一摔,扔在地下,一聲不吭地皺著眉頭想心事。

    “四爺別生氣!”何亦非見他臉色不善,忙勸解道,“他們歷來就是這個樣兒,對四爺還算有面子的呢!指望鹽商,那是從鐵公雞身上拔毛!今兒文知府還說了一樁公案,施世綸來桐城接印,頭天傳叫二十幾個鹽商,叫他們兌銀子修書院,結果只捐了一百四十幾兩銀子。這施世綸也怪,今兒拿了幾個販私鹽的,問也不問當堂就放了。任明玉等十五家鹽商,到文知府那里告狀。鹽商們在省里、京里,都有根子,惹不起啊!”

    院里的九阿哥听了不禁一怔,卻听四阿哥說道︰“這些鹽商這麼不識抬舉,好!你從藩司衙門出牌子,堵截漕運。過路要路錢,過橋要橋錢!非叫這些王八蛋把一百四十萬銀子湊出來不可!下余的你寫個折子,我向皇上稟奏!”

    “這……”

    “這有什麼為難的?”四阿哥道,“黃河一決潰,橋也沒了,路也沒了,漕運也斷了,他們怎麼去運鹽!”

    何亦非忙道︰“不是藩司里為難,怕要惹亂子的。求四爺……賜個字兒,給奴才壯壯膽兒……”

    “成!”四阿哥說著,毫不猶豫寫了幾行字遞給何亦非,“你听著,這事我做主了,我可不是眼里揉沙的人!今年黃河再決口,你也不用請旨,學學前頭治河總督于成龍,自己戴上枷到北京來見,听見了麼?”

    “扎!”何亦非忙叩頭道,“記住了!”

    “下去辦差吧!”

    九阿哥眼見何亦非躬身卻步出來,站在檐下揩汗,便坐直了身子,招呼著,道︰“老何,你過來!”

    “九爺啊!”何亦非已經幾次見過九阿哥,急忙過來向九阿哥打千兒問安,笑道︰“九爺,您納涼啊?這地方不比北京,這時節還賽火籠似的,我才從陝西調來……”

    九阿哥笑道︰“嗯,我問你,施世綸的事你們怎麼處置?”

    何亦非沒想到九阿哥會問這樁小事,因摸不著頭腦,便笑道︰“怎麼,九爺倒關心起鹽政了?施世綸放了幾個私鹽販子,又被任家拿住了,送到文知府那里,我還役問,問過了再發落。”

    九阿哥不禁吃了一驚,顯然,他沒想到這干子鹽商在地方上有這麼大的勢力,官府斷過的案,居然還敢私自拿人,到上頭告刁狀!想了想,冷笑一聲道︰“老何,你回去就告訴那個姓文的!叫他放人!施世綸斷過的案,叫他不要管。施世綸是我九爺門下的人,也是四爺的學生!你掂量掂量,嗯?”

    “施世綸是出了名兒的清官,我壓根沒打算難為他。”何亦非賠笑道,“九爺沒听方才四爺說,河工銀子還沒著落呢!這些銀子得從這些鹽狗們腰包里掏,也不能一點面子不給……”說著,因見四阿哥踱出來,便又道,“您說是不,四爺?”

    四阿哥原听九阿哥說施世綸是他的“門下”,又是自己的“學生”,覺得好笑,踱出來听熱鬧。因見何亦非問自己,便冷冷道︰“我看你昏聵,九爺也是欽差!連這點子事都做不了主?”

    “你听著,老何。”九阿哥卻不似四阿哥那樣嚴肅,笑道︰“施世綸既是清官,又是我門下,他放了人,你再捉起來,不是掃我的臉麼?那幾個人,你一個也不能押。鹽狗子要是搗亂,不肯出銀子,那你的水火棍子是做什麼用的?你回去,把你這身狗皮剝了,洗洗澡,醒醒神兒,照我吩咐的去辦。鹽商們不依,就往北京四牌樓找四爺,找爺也成!你滾吧!”

    何亦非听了再不敢駁,連聲諾諾,答應著退了出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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