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木匠

正文 第九章 同行間的爭斗 文 / 青兒19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一九二一年,十六歲的大虎,三年學徒期滿,按照口頭合同,大虎終于成了可以獨立外出攬活的‘自由人’。

    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此時,師父和師母的表現,讓大虎有些糾結。

    一向視大虎為兒子的師父,會經常一個人躲在屋子里抽悶煙,也不愛說話,飯量也越來越少,而一向對大虎冷言冷語的師母,話比以前多了,偶爾還會進廚房炒個菜什麼的。

    師父師母反常的行為,代表了他們各自的心理,大虎的理解是,三年的相處,讓彼此有了感情,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發生了變化,那就是,師徒變成的了父子,師母變成了親人,在大虎的潛意識里,自己的家是家,師父的家也是家,既然都是家,就都舍不得割舍。

    離開師父師母家的這一天還是來了。

    師母把家里一只還在下蛋的老母雞宰了,把一直存著舍不得吃的干蘑菇,拿出來和老母雞一塊炖了,還燙了一壺白酒,大虎起身,倒滿了三杯酒,端給師父師母,自己端起酒杯,敬師父師母,當三個人把熱酒喝下肚以後,令大虎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只見師母捂著臉哭了起來,師父趕緊放下酒杯安慰老伴︰

    “今天是高興的日子,你怎麼還哭上了,大虎出徒了是好事,難道你不為他高興?”

    “瞧你這話說的,大虎出徒了,我怎麼能不高興呢?我是舍不得大虎走,這三年來,我算是看明白了,大虎是一心一意為了這個家,可是我呢,平日里從沒給過大虎好臉色,說話總是拿槍帶棒的,大虎從不跟我計較,你腳受傷的那年,大虎從家里借來驢車,風里來雨里去的,拉著你攬活,一句怨言都沒有,我就是塊石頭,也叫大虎給焐熱了,說句私心話,我一直不喜歡孩子,大虎讓我改變了,我是真想把大虎當成自己的孩子,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可不知怎的,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難受過,老伴,你說我這是怎麼啦。”師母在哭訴中說出了內心真實的感受。

    見老伴都能夠坦誠直面自己的內心,師父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哭了。

    師父師母的舉動,令大虎感動,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家,只有師父能夠百分之百的接納自己,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一向冷言冷語的師母,也隱藏著一顆柔軟的心,大虎又端起酒杯再敬二老,這杯酒喝下去,大虎體會到了由里到外的暖。

    “我也借著酒勁,跟您二老說說我的心里話,先從師父說起吧,人常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可是,我跟師父學徒的這三年里,師父不加任何保留的,把所有手藝都傳授給了我,我在師父這里,學的不全是手藝,更多學到的是藝德,這種藝德,能讓我終身受益,我從心里佩服師父,我也立志,將來能夠成為像師父這樣的人。”

    “大虎,你別說了,有的地方我們都趕不上你。”師父不忍讓大虎說下去。

    “師父,您讓我把話說完,一開始,我對師母是有懼怕心里的,總擔心做不好事情,會招來師母的數落,有的時候我干脆就躲著師母,可是,後來我慢慢適應了,因為我知道,師父能理解師母,肯定有其中的道理,我做晚輩的,為什麼不試著理解師母呢?我一直相信,人和人相處就得用真心換真心,說句心里話,我也是舍不得離開這個家,離開您二老,干脆,我就向您二老表態,只要您二老不嫌棄,打今起我就是您二老的干兒子,我會像孝敬我父母那樣,孝敬您二老,我保證能說到做到。”大虎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眶濕潤了。

    “大虎,有你這番話,我就是死也知足了。”師父感動的不知說什麼好。

    “什麼死死的,多不吉利,就沖大虎這麼有孝心,咱老倆也得好好活著,將來還得看到大虎娶媳婦、抱孫子呢!”老伴搶過了話。

    這一夜,師徒三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完全忘卻了明天大虎即將離開的事。

    大虎帶著師父師母濃濃的情意,回到了闊別三年的沙峪村的家,雖然說,大虎離開家的三年間,偶爾回過兩次家,那都是因為急事纏身沒有多待,如今回來跟前兩次不同,他在這個家要長期扎下去,他要像個男子漢,真正挑起這個家,讓辛勞大半輩子的父母享享清福。

    當大虎踏進家門的一剎那,第一眼看到的是父親蜷縮在炕上,母親則坐在父親身邊,不停的用手在父親的後背來回胡嚕著,大虎知道,這是父親哮喘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跟父母打過招呼後,就趕緊詢問父親的情況︰

    “爸,趕緊請個郎中,來家里看看吧。”

    “不用,老毛病了,看也看不好,白花錢,我就是這兩天著涼了,勾起了哮喘,看見你回來了,我的病就好了一大半了。”父親吃力的抬起腦袋,說了幾句寬慰大虎的話。

    父親說的看似是寬慰大虎的話,其實也並非全是寬慰,他送大虎學徒三年,也在家想了盼了大虎三年,三年間大虎偶然回家兩次,跟家人講的全是快樂的事,但為父的知道,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在一個陌生的家里生活,一定是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他從心理心疼大虎,也覺得虧欠大虎,現在大虎終于學徒期滿回家了,不會跟家人再分開了,當父親的當然高興。

    雖然家里不富裕,母親還是傾其所有弄了一桌飯菜,招待離家三年的大虎。

    席間,父親看著有些消瘦的大虎叮囑道︰

    “大虎,這回回來,你先不要急著出去攬活,在家多歇歇日子,你才十六歲,干活的時候多著呢,這幾天我讓你媽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身體。”

    “爸,我一個大小伙子,正是身強力壯,喝涼水都長肉的時候,根本不需要補,倒是您和我媽才應該多補補,我不在家這三年,您和我媽辛苦了,以後我要多攬活,多掙錢,讓您二老過上好日子,明天我就去鄰村攬活,這手藝不能放下,放下就容易生疏,以前有師父跟著有底氣,現在全憑自己了,一點也馬虎不得。”大虎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

    “大龍,你得跟你哥好好學,他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出去學徒了,你看你現在,整天跟村里的那些孩子瞎胡鬧,地里的活也不願意干,依我看,現在你哥哥要去外面攬活,你不如跟著哥哥邊學邊干,等你也學會了手藝,你們哥倆一起干,咱家的日子不愁好不起來。”父親提出了讓大龍學手藝的想法。

    “爸,您說什麼呢?我可不願當木匠,就憑我,能寫會算,一表人才,怎麼著也得找個體面的活,哪能跟我哥哥一樣,靠賣傻力氣吃飯呢。”大龍不假思索的回絕了父親。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你倒不用賣傻力氣吃飯,整天游手好閑的,吃家里喝家里的,你什麼時候學學你哥,憑本事掙錢,別老是做那個不吃苦不受累就能發財的美夢,我還跟你說,就照你這樣的想法混下去好不了,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父親被大龍氣的又喘上了。

    “爸,大龍有他自己的想法,您也別強求,我看也吃的差不多了,您還是趕緊躺下歇著吧。”擔心父親身體,大虎趕緊起來打圓場。

    母親瞪了一眼大龍,轉身服侍父親躺下,大虎把飯桌收拾完後,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大龍也進了屋,大虎和大龍並排坐在炕上,很近,但大虎感到哥倆心里的距離有點遠了,大龍跟大虎漫無邊際的侃侃而談,把大虎說的好暈,覺著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好像懸在半空,找不著南北,大虎甚至有點懷疑,自己不是離家三年,而是三十年,自己與大龍成了隔代人,想法有了天壤之別,大虎本想與大龍把話聊透了,看看問題到底是出在自己身上,還是出在大龍身上,但想到剛剛又發病的父親,大虎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就在大虎鋪炕準備睡覺的時候,金昌元領著玉兒來家看大虎,三個人見面後,各自聊了這三年的生活,變化最大的是玉兒,大虎三年前把玉兒帶回家的時候,玉兒還是個被餓的瘦小枯干,幾乎沒怎麼發育的小姑娘,如今十一歲了,人出落的像她的名字‘亭亭玉立’,看見玉兒瞪著大眼楮,依偎在金昌元身旁,大虎明白了,他這個‘媒人’沒當錯。

    金昌元問了大虎回家以後的打算,大虎告訴昌元,從明天起他準備走街串巷,成為一個靠手藝吃飯的‘金木匠’,金昌元沖大虎豎起了大拇指,因為在金昌元的記憶里,大虎是‘木匠’里是最年輕的一個。

    第一天外出攬活,大虎去了離家最近的辛村。

    辛村地多人少,生活條件相對寬裕一些,大虎進村後就開始挨家挨戶攬活,當走到第三家的時候,戶主把門開開了,可當他看到攬活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時,就要把門關上,大虎趕緊做自我介紹,看見人家還是不信任,大虎只好給對方提出了優厚的條件,免費做一樣家具,家具做成後,如果戶主滿意,他再接活,如果戶主不滿意,他無條件賠戶主木料,戶主一听這個條件太實惠了,左右自己都不吃虧,就同意讓大虎進門試做家具。

    經過和戶主聊天大虎得知,戶主的大兒子已經定親,準備在春節前完婚,需要做一套家具,大虎盤算著,如果自己試做的家具能夠獲得戶主認可,自己就算邁出了木匠生涯的第一步,這次的試做,決不能有半點馬虎,一定要把學到的手藝用足用好,讓戶主滿意。

    戶主讓大虎先做一個衣櫃,大虎從第一道工序開始,一直到衣櫃成型用了兩天的時間,衣櫃做成後,戶主把左鄰右舍請到家里對大虎的手藝進行品頭論足,大家圍著衣櫃從里到外摸了個遍,沒有找出瑕疵,其中一位長輩感嘆道,如果沒有看見大虎,還真不敢相信這衣櫃是出自一個十幾歲孩子的手。

    戶主也對大虎的活滿意,他當場把全套家具的活交給了大虎,並談好了工錢,圍觀的人也跟著湊熱鬧,這家的姑娘要出嫁,需要做個箱子,那家的老人要辦大壽,需要做個八仙桌,大虎用本子把大家的要求記了下來,大虎粗略估算了一下,僅在辛村他就能干上幾個月,收入當然也很可觀。

    正當大虎準備,靠實力在辛村開始他人生第一桶金的時候,辛村的一戶叫李德龍的木匠正在蠢蠢欲動,李德龍人稱‘快手李’,之所以稱她為‘快手李’,是因為他干活的速度,比一般的木匠要快,手腳也相當的麻利,活也干得漂亮。

    因此,不要說是辛村,附近村子的人有木活,一般他是首選,漸漸的,他的收費也漲了,如果只長個一星半點的,都是老熟人,沒有人計較,可是,他是每年都上漲,這讓街里街坊的,說不出道不出。

    村民們覺得,還是喜歡用慣了的人,這也給李德龍創造了加速膨脹的機會。

    說起李德龍,五十出頭的年紀,你要說是他貪得無厭也不盡然,壞事就壞在他家的老娘們身上,一開始,李德龍在木活的價格上還是童叟無欺的,可是時間長了,老婆就開始抱怨,什麼家里孩子上學的錢漲了,什麼別人家的媳婦買了項鏈了等等,整天在男人耳邊念叨。

    這男人,而且是覺得自己就是一家之主的男人,就怕自己的老婆跟自己哭窮,動不動還拿別人家的事情說事,覺得沒有面子。

    枕邊風吃多了,李德龍往心里去了,枕邊風吹透了,李德龍開始行動了。

    在他跟雇主家第一次提出漲價的時候,還多少有點說不出口,沒想到雇主並沒有拒絕他的漲價要求,嘗到甜頭的李德龍的媳婦就想一發不可收拾。

    正好,本村的寡婦李老太想做個箱子裝衣物用,李德龍沒有跟李老太說出漲價的事情,也許,在他看來,一個村住著又寡婦失業的,沒辦法張口,一個箱子錢又不多。

    很快箱子做好了,李老太還是按照去年的價格,付了李德龍工錢,李德龍回到家,把錢交給了媳婦,媳婦經手一過數,覺得李老太給少了,沒有達到她的預期,他讓李德龍馬上去李老太家要,李德龍不肯去,兩個人吵吵起來。

    李德龍媳婦,一氣之下自己到李老太家要了。

    李老太見李德龍媳婦氣氣夯夯的跑來找後賬,也急了,她告訴李德龍媳婦,沒有你們這樣的,干活之前不說好價錢,干活以後,而且還是給了錢以後再後找補,兩個人一個堅持要,一個堅決不給,吵到最後,把左鄰右舍的都給驚動了。

    見仁見智,有向燈的,就有向火的,但圍觀的人中,絕大多數人還是向著李老太的,其中,心直口快的同村媳婦‘小快嘴’就指責李德龍媳婦缺乏人情,李德龍和李老太還是本家當戶的,即使是不要錢,你李德龍也應該給做。

    ‘小塊嘴’的話,立刻引來李德龍媳婦的不滿,兩個女人要是打起架來,花樣多了,只見李德龍的媳婦上前揪住‘小快嘴’的頭發,‘小快嘴’也不示弱,他照著李德龍媳婦的乳房,一把抓下去,疼的李德龍媳婦不得不松開抓住‘小快嘴’頭發的手。

    人群中,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有個愣頭青小子大喊著,踢她的腿,讓她站不住,還有的,為‘小快嘴’站腳助威,場面一度失控。

    李德龍的小女兒跑回家,告訴父親她媽跟‘小快嘴’打起來了,李德龍還納悶,自己沒有給‘小快嘴’做家具,媳婦怎麼會跟‘小快嘴’打起來了,要打也是跟李老太呀。

    李德龍跑到了打架的現場,當他看到自己的媳婦和‘小快嘴’,頭發蓬亂,嘴角出血,狼狽不堪的樣子,他沒有勇氣上前拉架,扭頭回家了。

    這場風波過後,李德龍發現,找他干木活的越來越少,李德龍也曾埋怨過媳婦,他認為,毀了自己生意的就是媳婦的貪得無厭,可是他忘了,他是媳婦貪得無厭的推手。

    正巧在這個時候,大虎出徒了,而且第一桶金,就是給辛村的雇主大家具。

    原本李德龍還是有自省的,但大虎來了以後,他的那點自省蕩然無存了,他偏激的認為,是大虎搶了他的生意,而且還是來他的家門搶生意,他甚至認為,這是大虎來家門口欺負他。

    那天,他看到村們躍躍欲試的讓大虎給他們干木活,氣的火冒三丈,但礙于村民的面子,他沒有發作,但是,他不發作並不代表他可以接受,就像那句話,用在他身上也適用,‘老虎不發威,你拿我當病貓’。

    不甘心當病貓的李德龍開始思量,怎樣才能即把大虎轟走,又能重新樹立起他在村民中的形象,要不說李德龍這個人是個大屎包呢,你找誰商量不行,非要找那個無事生非的媳婦商量,一開始就注定了他不能得逞。

    晚上,李德龍把媳婦摟在被窩里商量治大虎的招數︰

    “我說當家的,咱們得想個辦法,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小木匠,不治死也得給他治傻了。”

    “那是,如果不給這小子點顏色看,他也不知道‘馬王爺長了幾只眼’。”

    “你想到了什麼辦法沒有?”

    “我有個大概想法,不過,這得需要你幫忙。”

    “那有什麼問題?咱倆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你說,這倆口子,不是一家人才怪呢,說好听點這叫‘情投意合’,說難听點,就是‘臭味相投’。

    為了不讓睡在外屋的孩子听見,李德龍湊在媳婦的耳邊,小聲的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媳婦,媳婦听了丈夫的計劃,連連點頭。

    接了辛村鄉親不少訂單以後,大虎決定先從已經試做過的戶主家開始干。

    戶主家也姓李,跟李德龍是本家當戶,他的兒子已經訂了婚,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家具打好以後便完婚。

    大虎精心的為李家打家具,一干就是好幾天,為了趕工期,中午的時候,大虎就跟東家討一碗熱水,就著從家里拿來的棒子面窩頭和咸菜吃,東家幾次提出,要大虎去他家吃點熱乎的,都被大虎拒絕了。

    十天以後,一套全新的家具打完了,只剩下最後一道關鍵的工序,也是臉面上的工程,打磨、上漆。

    大虎把打完的家具,依次擺在東家的後院里,用苫布蓋上,打算第二天開始最後的工序。

    大虎收拾完工具,就早早的收工了。

    那個覬覦大虎很久的李德龍夫婦,該粉墨登場了。

    東家的院子里散養著一條看家護院的狗,白天還好說,夜深人靜的時候,有一點動靜就叫喚的厲害,東家的情況,李德龍夫婦了如指掌,他們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措施。

    月黑風高夜,李德龍媳婦走在李德龍前面,手拿著一根鐵鉤子,鐵鉤子上面掛著一大塊豬肉,東家的門並沒有關牢,有點‘夜不閉戶’的意思,李德龍媳婦,拿著掛了豬肉的鉤子,躡手躡腳的進了院子。

    散養的看家狗,聞到香噴噴的肉味起身尋了過來,當他看到鐵鉤子上的肉,它看家的本能早就被鉤子上豬肉的魂給弄沒了,它照直奔著豬肉走過去,沒發出一聲叫喚,叼了豬肉也就叼住了鉤子,狗的嘴被勾住了,只得听從李德龍媳婦的調遣。

    李德龍媳婦把貪吃的狗,帶到了自家家的後院拴了起來,她又返回東家,幫助李德龍望風。

    李德龍進了東家的後院,來到了大虎打完的蓋著苫布的家具的跟前,一把把苫布掀開,露出了大虎打完的家具。

    李德龍把事先準備好的刨子,在已經打好的家具的表面上,橫刨一下,豎刨一下,把家具光滑的表面,弄得滿是蒼夷,搭上是夜里,李德龍也不知道,經他手破壞的家具是什麼慘樣,破壞完以後,李德龍又把苫布重新蓋上,然後,兩口子又躡手躡腳的走出了院子。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從哪來的?就從李德龍這幫人這來的,李德龍兩口子,絞盡腦汁的計劃,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他們沒有料到,有第三只眼楮,撲捉到了他倆的行徑。

    這個人也是趕巧了,也是姓李的老漢,晚上起夜,來到了與東家一牆之隔的牆根,想撒泡尿,順便解個大手,就在他蹲在地上沒多久,就看見李德龍兩口子一前一後來到東家,一開始,李老漢還以為,兩口子是去東家串門。

    後一想,不對勁,哪有深更半夜躡手躡腳的進人家院子的道理?出于好奇,李老漢接完了大便,並沒有站起來,而是蹲著靜靜的觀察著兩口子的行動。

    過了一會,他看見李德龍的媳婦牽出東家的一條狗,後來又很快返回,李老漢想,八成李德龍兩口子手腳不干淨,他們是要偷走東家的東西。

    又過了很長時間,李老漢看見李德龍兩口子,空著手從東家的院子里走出來,偷東西的疑問在李老漢這打消了,可是另一個疑團李老漢解不開,李德龍媳婦牽人家的狗,是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偷狗?對,就是偷狗。

    李老漢確定了他的想法以後,這才回到了家里,他想,李德龍兩口子到底耍的什麼花樣,明天一早就能見分曉。

    這邊,李德龍兩口子回到家里以後,媳婦把鉤子從狗嘴里取出,狗的嘴被鉤子勾破了,出了不少血,李德龍媳婦拿著紙給血擦干淨了,放在狗嘴里一塊肉,又把狗送回到東家的院子。

    一切是那麼的天衣無縫,似乎又是那麼的合情合理,李德龍夫婦又鑽進被窩,睡了一個‘香’覺。

    第二天一早,大虎就趕到東家,因為今天的活最關鍵,完成了這道工序,他就可以交工結賬了,東家的兒子也能如願完婚了,大虎高興的來到後院。

    可當他打開苫布的一剎那,整個人都傻了,要不是仗著年輕,估計癱在地上的可能都有。

    看到昨天還光滑平整的家具表面被毀的慘不忍睹,只能用‘有氣無力’來形容,東家听到了消息,也趕到了後院。

    東家肯定不相信,這家具是大虎毀的,因為,稍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誰會自己砸自己飯碗,除非這個人精神出現了問題,可是,大虎和東家都解釋不通,好好的家具,用苫布蓋著,怎麼被毀的?如果是人為的,那家里的狗為什麼一聲沒叫?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很快,街坊鄰居也知道了東家發生的事情,都前來一探究竟。

    要不說,做壞事總得露餡呢,就是沒被別人抓住把柄,自己也會把自己裝進去。

    李德龍夫婦,心知肚明這件事情的原委,照理說,您就夾一會尾巴,裝回人總行吧,不行,看熱鬧的人群中,叫的最歡的就是李德龍媳婦,只見她眉飛色舞的大聲的喊著︰

    “大家來看,這就是你們心目中的好木匠,應了人家的活,不好好的給人家干,把家具弄得亂七八糟,你們說,人家的兒子就等著打好家具完婚呢,我看,這下好了,婚結不成不說,還把東家的好木頭給毀了。”

    她這一嚷嚷,讓圍觀的不明真相的人,也跟著鬧騰,本來預定讓大虎做家具的那幾戶人家,紛紛提出不用大虎干了,東家明知大虎不會做出這件事,可是找不到真凶,他只好提出,讓大虎包賠他木料的損失。

    大虎此時是百口難辯,他在想,自己剛來辛村沒有多長時間,要說與人結怨的可能性不大,那會是誰,在了解了他要完成最後一道工序之前,把他的家具給毀了,有一點,大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沖著自己來的,也是沖著東家來的。

    大虎百思不得其解,如果這個人是沖著自己來的,那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通過搞破壞,把自己的名聲搞壞,讓自己不再踏入這個村子,讓自己不再踏入這個村子,無非是不想讓自己在這個村子里攬活,那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同行,‘同行是冤家’嘛。

    如果是沖著東家來的,就是要讓東家兒子的婚禮不能如期舉辦,那這個人肯定是本村的,了解東家情況的。

    就在大家發表各種議論的時候,李德龍的媳婦一語道破了天機︰

    “咱村誰不知道我家的‘快手李’,他這麼多年干木匠活,也沒發生過這樣砸鍋的事,那天,這個毛頭小子來咱村的時候我就說過,別看他的樣品做的還說得過去,可一旦你把活都給了他,他就不會給你好好做了,可是你們每人听我的。”

    見只有媳婦一人再唱‘獨角戲’,李德龍認為,是時候加一把火,添一把柴的時候了,他扒拉開人群也開始了他的發言︰

    “我說過,外鄉人不可信,可東家不听啊,怎麼著,現在抓瞎了吧,他小木匠有本事攬活,就應該有本事圓了這個場。”

    要說李德龍媳婦的話,還沒讓大虎理出頭緒,那李德龍的話,讓大虎納過點悶了,肯定是自己影響了李德龍攬活,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出,明白是明白,可手頭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說服不了在場的人,大虎的頭都大了。

    就在李德龍夫婦帶著大家聲討大虎的時候,站在人群中的李老漢再也忍不下去了,他走到眾人面前,披露了昨晚他所看到的事實。

    李老漢說完,鄉親們將信將疑的把目光投向了李德龍夫婦。

    李德龍夫婦當然不會輕易的承認是自己所為,就連東家也有質疑,如果是李德龍夫婦干的,那他家的狗為什麼不叫喚呢?

    東家的話,提醒了李老漢,李老漢說,把狗牽過來看看不就明白了。

    東家把狗牽了過來,狗見了李德龍夫婦,沖著他倆叫喚不止,把李德龍媳婦嚇得直往丈夫身後藏,這一叫喚,露出了嘴里還在流血的傷口,東家似乎明白點什麼了,他聯想到,周邊偷狗的大都用的這套招數,他開始質問起李德龍夫婦︰

    “你們昨晚是不是來過我家的後院?我是想給你們一個贖罪的機會,剛才人證李老漢已經說出,他昨天夜里看見你們倆了,現在我家的狗也沖著你倆叫,狗的嘴里還有勾過的傷,你難道就不當著眾鄉親的面做個解釋?”

    “原來是他兩口子干的?”

    “人家小木匠,招他惹他了,竟出這種損招害人?”

    “小木匠,你別怪我們,我們原先跟你定的家具還由你來做。”

    眾鄉親七嘴八舌的議論,讓李德龍夫婦沒臉站在人群中,他倆轉身想走,被東家給拽住了,東家說道︰

    “怎麼著?想開溜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你剛才不是還紅口白牙的說,人家小木匠,有本事攬活就得有本事圓場,我看,現在該輪到你圓場的時候了,我的家具全讓你給毀了,木料你的賠我好的,至于兒子的婚期,我可以延長到小木匠什麼時候把家具做完,什麼時候我兒子完婚。你記住,做人不應該是你這樣的,再這樣下去,你不但攔不到活,還沒了人心。”

    李德龍夫婦低頭蹲了下去,東家接著又來了一句︰

    “還有我家狗傷,你也得出錢醫治。”

    事情的逆轉,有的時候,就是分分鐘的事,前一分鐘,大虎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後一分鐘,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有笑的,就有哭的,不過,李德龍夫婦純粹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大虎靠自己的實力,得到了辛村鄉親的認可,一傳十,十傳百,相鄰的人家也來找大虎干活,大虎的活干得好,掙到的錢也多,他信守承諾,把掙來的錢分成兩份,一份交給父母,一份留給師父師母,而他自己依然過著省吃儉用的生活。

    在大虎的認知里,親人過得好才是最好的,自己是越簡單越好。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