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05 推測 文 / 葉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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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康站定在郭夫人的側面,淡淡道︰“多謝夫人的好意。明康不過是個正五品的侍郎,夫人有意助明康調入炙手可熱的工部,談何屈就?不過明康胸無大志,只想和喜歡的人一起平平淡淡地過日子,還望夫人成全。”
郭夫人氣結地瞪著他。
明康若無其事地作了一揖就朝門口走去。
明康雖然只是個五品官,但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又是皇叔器重之人,皇叔有意培養他日後入閣拜相。
他的前途本已無量,加上他本人不像大哥明喜那樣喜歡在官場上出風頭,更多地潛心研究琴法。
郭夫人也拿他沒辦法,只得從他的身邊人下手,誰料明康油鹽不進,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郭夫人娘家的哥哥郭志達掌控著工部,工部是個肥缺頗多的地方,多少人求之不得,誰知在明康的眼里根本就不足重視。
郭夫人說了這麼多,明康就是沒听進去。
明康當然明白郭夫人的意有所指,可是他心有所屬,誰也奈何不了他。
也不知朱璺跟著老夫人去了哪里。
明康去找尋時,老夫人正攜著朱璺前往靈苔院里關起門說話。
老夫人很想知道他們進行到哪一步了。如果已經委身于明康,那麼她多說無益,直接給二人指婚。
好在明康是老夫人最中意的女婿候選人。
朱璺覺得有點難堪。
這件事對郭夫人並無好處,為何郭夫人要這樣算計她?
老夫人剛要開口時,朱璧突然闖了進來,只見她氣得渾身發抖,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一般,體內又好像有一股熊熊的烈火在燃燒。
她的眉毛幾乎倒吊起來,沖到朱璺跟前,不由分說上前就要撕扯。
老夫人未及喝止,兩個人已經打了起來。
老夫人氣得直拍桌子,“快把長樂拉起來!”
陳大娘忙和侍茗和侍喜拉起朱璺和朱璧。
可憐兩個姑娘衣衫不整極為失態。
陳大娘扶著七姑娘至老夫人跟前,老夫人心疼地拉她坐到自己的旁邊,替她整理衣衫。
朱璧氣得哭道︰“祖母,七妹這麼孟浪的人,為何你還心疼她,要心疼也該心疼長樂才是。長樂與明二公子的婚事讓她攪黃了。”
“長樂這種話以後休要再提。”老夫人絲毫不同情長樂,她越發覺得長樂沒規矩,真是龍生龍鳳生鳳,麻雀終究還是麻雀,無論環境怎麼影響,體內的魔鬼一代傳一代,怎麼也揮之不去。
老夫人看著朱璧仿佛就看到了曾經也在她屋里撒潑打滾的房姬。
老夫人嚴肅地道︰“宜安和明二公子婚事在即,長樂日後改口稱明二公子為妹夫人了。”
“明夫人也同意了嗎?”朱璧不相信一向和她母親站在同一條陣線上的明夫人會同意此事。
果然老夫人沒有回應她的困惑,只道︰“不管明夫人答不答應,我自會向太後請示為二人指婚。”
“老夫人!”朱璧不可思議地喊道,她欲言又止,到嘴邊責怪的話語頃刻間又吞了回去,語氣變得緩和了許多,“老夫人,長樂才是你的嫡親孫女啊。”
朱壁實在不理解老夫人為何幫著庶出的朱璺,且這個朱璺又是洗腳丫頭所生,更令人氣憤的是洗腳丫頭後來成了東月國派來的細作。
于情于理,這個朱璺能夠幫著養大就算不錯了,老夫人竟然還要待她如嫡親孫女。
老夫人也不想解開朱璧內心的那個迷團,只是淡淡地道︰“方才明二公子又說了,此生非宜安不娶,長樂,難道你還想橫插在你妹妹和妹夫中間?”
這席話就像一記耳光甩在朱璧的臉上,朱璧臉上火辣辣的。
她瞪向朱璺,道︰“老夫人,七妹做了苟且之事,這是一,她私訂終身不听長輩教導這是二,她勾引姐夫這是三,如此大逆不道之人怎麼能留在府里?”
朱璧越是義憤填膺,更顯得屋里的安靜。
老夫人听著她的話,面無表情,並沒有生氣。
等朱璧說完,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好像她剛才沒有說話似的。
換句話說,大家沒有把她的話放進心上。
朱璧心里一凜,胸口又被一口氣重新堵住了。
她這時發覺自己離老夫人的距離不及朱璺與老夫人親近。
明明她才是嫡親的,現在反而顯得比較生疏似的。
朱璧氣憤不過,也跟著走到老夫人的另一邊,挽住老夫人的胳膊撒嬌︰“祖母,長樂受了委屈,祖母以前都是幫長樂的。長樂相信祖母還是會幫著長樂。”
老夫人的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道︰“長樂,你若能想明白,再也不插手你妹妹和明二公子之間,祖母還會像以前那樣疼你。”
听了這話,朱璧臉色變了變︰“祖母你還是要幫著七妹?”
朱璧說著目光越過老夫人看向老夫人側後面坐著的朱璺。
老夫人眸子微微眯起,“這件事祖母沒有偏向你們任何人。這是明二公子的意思。方才你也看到了,你妹妹與明二公子情投意合,你做姐姐的理應祝福。長樂你放心,祖母也會替你擇一門門當戶對的人家。”
朱璧難過地看著老夫人,不知道為何老夫人就是偏著朱璺。
還說不偏向她們任何人!
她的地位論理比朱璺尊貴,偏向她才是天經地義的,不偏向就是對小庶女的變相偏心了。
朱璧沒有立刻回答老夫人,她越過老夫人問向朱璺︰“七妹,你真得要嫁給明二公子?”
“希望六姐成全。”朱璺淡淡地開口。
朱璧撇嘴一笑,好像想通了,道︰“那恭喜七妹了。”
“多謝。”
老夫人如釋重負道︰“長樂你想清楚了就好。”
不多時,門外就傳來婢子的稟報︰“明二公子求見。”
老夫人不忍讓長樂心里膈應,就讓陳大娘先帶著朱璧離開這里。
誰知長樂淡笑︰“祖母,既然妹夫來了,為何讓長樂回避?”
老夫人見她神態並無異常,想了想就道︰“也好。你留下來吧。”
老夫人說著叫人把明康請進來。
明康走進來時先向老夫人行了大禮,然後取出一只錦盒道︰“這是叔夜早已擬好的婚書。還望老夫人答應把宜安鄉主下嫁與明康。”
明康用“下嫁”二字,可見多麼抬舉朱璺。
老夫人淡笑著“客氣”,命陳大娘把婚書遞過來。
老夫人認認真真地看過明康擬的婚書,末尾處有明康的印章,老夫人滿意地點頭。
坐在老夫人身邊的朱璧瞄了幾眼,不由得握緊拳頭,牙齒打顫。
她恨不得撕毀那張婚書。
世人都道明康放蕩不羈,不為世俗牽絆,可是不知道明康竟然會按世俗的規矩下聘。
老夫人將聘書遞與朱璺,“你看看,可不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大可提出來。”
“宜安全憑老夫人作主。”朱璺謹慎道。
陳大娘也笑道︰“老夫人,明公子就在跟前,宜安怎麼好說出口。老夫人既已答應了這事,就請為明公子和宜安早日安排婚事吧。”
老夫人淡笑著點頭,把聘書交給李大娘道︰“替我鎖好。”
“老夫人放心。陳大娘收好聘書。
明康就道︰“望老夫人替叔夜和宜安鄉主作主。叔夜盼能在元旦之後娶妻。”
老夫人點頭︰“這件事我會稟明——”
“太後”兩個字還沒有說話口,朱璧忙道︰“老夫人,這是咱們王府里的喜事,長樂也想通了,只要七妹和妹,夫好,長樂也替他們高興。您不用再擔心長樂了。”
老夫人想了想也罷。
畢竟郭後還在軟禁中。
讓郭後為二人指婚程序上有點繁瑣發,既然長樂已經想通,再去請求太後壓著郭家就顯得不必要了。
何況郭後出自郭家,本來要說服郭後,就需要犧牲點利益做出讓利的交易,要不然郭後也不可能答應出面。
老夫人淡淡地點頭。
“長樂既然想清楚了,祖母就放心了。長樂,祖母就希望看著你們兩姐妹能夠和好如初。”
和好如初?
她們當初有好過嗎?
朱璧趁著老夫人沒注意她時,悄悄地瞄了眼朱璺。
朱璺裝作不知。
老夫人對明康的事後承擔責任十分滿意。
主要還是因為老夫人對明康這個女婿滿意。
賞花宴開始後明康才退了出去。
朱璺回到北靈院里時猶想不明白。
郭夫人明明知道長樂亭主不願意放手明康,為何還要讓她和明康之間說不清楚。
這不是在變相成全她嗎。
朗月的臉色早已變得很難看了。
昭將軍那里怎麼交待?
“姑娘你進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朗月不解地問。
朱璺回想著在千雪堂里的情形,“是沉香有問題。我聞了那香後,身子發軟,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明公子不知情嗎?”朗月不解地問。
“明公子可是制香高手,他會不知道?”結香犯起困惑。
朱璺輕咬著唇不語。
明康應該後來是知情的。可是他說了他想中計。這種話又怎麼能告訴結香,尤其是朗月。
朗月若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南宮昭。
此事對明康肯定不利。
她頓了頓神色,搖頭︰“那香味很普通,我們都沒想到。明公子只顧著喝茶說話,哪里想到香會有問題。而且這香好像——”
她好像聞過是四哥制的木槿香。
可是丁夫人不會對付她吧。
她搖搖頭若有所思道︰“不可能。”
朗月警惕地問︰“姑娘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朱璺若有所思道︰“好像是四哥制的木槿香。但是四哥沒有理由這樣做。”
她說著搖搖頭︰“郭夫人這樣做又能得到什麼呢?”
“會不會不是郭夫人做的?”結香忙提醒。
“長樂亭主為了明二公子要死要活的,郭夫人即便想陷害姑娘,也不會為了陷害就撮和了明二公子與姑娘。這件事會不會幕後還有別的指使人?”種碧也湊過來提醒。
“別的指使人會是誰呢?”結香納罕。
想到這府里還有另一個人要陷害姑娘,她的後背就生起雞皮疙瘩。
“大哥一直不過問後宅之事,不可能做這些。四哥和五哥更不可能了。這府里也只有郭夫人母女想陷害我。”朱璺揣測道。
“姑娘你漏掉了一個人。”
朗月的話剛說完,院子外面就響起了華椒院珠哥的聲音︰“宜安鄉主在嗎?”
朗月忙轉身走出院子道︰“我家姑娘在,不知丁夫人有何事?”
“丁夫人正有一件事要請七姑娘當面去說。”珠哥笑道。
什麼事要當面說?
珠哥忙又笑道︰“七姑娘若現在得空,就隨婢女去華椒院吧。丁夫人說保證有驚喜。”
朗月听了心里微凜。
這事估計和丁夫人真得脫不了關系。
朱璺已經從屋里走出來,笑道︰“珠哥你帶路吧。”
“是。”珠哥笑著作了請的手勢。
朱璺隨後跟上,然後對跟上來的朗月道︰“你留下來看屋,讓種碧陪著我去一趟。丁夫人那里不會有事的。”
朱璺擔心丁夫人說的事情與明康有關。
越是關于明康的事,越要防著朗月,防著朗月也就是防著南宮昭。
朗月訕訕地退後,種碧笑著跟上去。
華椒院里站滿了婢婦婢女。
丁夫人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吩咐那些奴婢們行事。
領事的婢婦們依次得了令,領了牌子後就退出去。
過了一會,大部分婢婦和婢女有條不紊地離開。
這時白大娘上前道︰“這是新領進門的婆子和兩個婢女。底細都查清楚了。知根知底,夫人放心。”
“有勞大娘。”
“婢婦的份內之事。”白大娘說著就退到一邊。
方才介紹的三個奴婢就向前站了出來,給丁夫人請安。
這時朱璺也剛剛走進門,丁夫人笑道︰“你們的主子在這里。宜安快過來吧。這是我千挑萬選的奴婢。你過目下看滿不滿意。”
朱璺見了那三個垂首本份的奴婢,笑著謝過丁夫人,然後面向那三個人問道︰“你們各自介紹下自己吧。”
第一個道︰“婢婦姓蔣。京郊人。”
另兩個依次道︰“奴婢們是親姐妹。姓孫。沒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