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7.一人活命 文 / 小西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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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順著之前進來的路出到門外,陰冷的海風迎面吹來,我冷得縮了縮脖子,瞥見秦頌身體完全擋在我正前方。
他上衣套在我身上,正光著身子迎著海風,我下意識的去扯他手臂,讓他別凍著,他手臂突然一扯,我伸出去的手懸在空中。
“繼續走吧,抓緊時間。”
他聲音很緊,說完就埋著步子往遠處在走,沒回過頭。我埋著腦袋跟上,隨他一起出到礁石出,望著跟黑夜混淆成一片的海水,听海面洶涌後撲打礁石的聲音。
“從這地方坐快艇回去都要好幾個小時,如果現在臨時搭建個木筏應該撐不了太長時間,關鍵在于孟三想怎麼對付我們,是用什麼方法。”
我臉側過去,生冷的海風刮在我臉上生疼,我回頭看邊上的樹木,又說,“現在能借助的工具只有放其他房間里面的東西,我們可以先找找看。四個人,連夜趕工,應該能建個臨時的木筏。”
我對這方面的時一竅不通,只能急病亂投醫的想到什麼就隨口一說。我遲遲沒等到秦頌回應,等氣氛的溫度越降越低後,我垂著頭,心里不是滋味,“秦頌,我想跟你解釋很多話,但現在還不行。我來的目的只有一個,跟你一塊兒出去。”
秦頌是生氣了,他突然輕輕一笑,聲音很冷。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漫過至他鞋面的海水又退下,再幾秒,又撲上來,“那老子真要謝謝你跟顧琛了。”
說完他冷漠的讓我先退回去,到大門口,能躲風的地方,自己堅持要繼續在外面想辦法,我拗不過他,轉身要走,又听背後秦頌冷不丁的說,“別進去,別進那里面去。”
那里面。有顧琛的房間。
秦頌得話听得我心頭一縮,眼角酸得不行,壓抑著情緒說了聲知道,埋著頭往里面走。
這一路我走得很緩,到門口時回頭看秦頌,他正彎腰檢查地上東西,我只能看見他的大致輪廓,又轉頭抹黑往里面走。
比起外面,這大門里有充足暖意,我渾身太乏,只能背靠著牆壁找個靠門位置坐下來,頭抵靠在牆壁上,眼神稍微能看到秦頌所在的地方。
他在外面逗留很長時間,回來後兩手空空。我站起來朝他靠過去,他大步流星的從我身邊走過,半點沒遲疑。
等他先進了通道最後的房間里,我才隨了上去。剛進房間後,听他跟秦國安說,這外面沒什麼可能出去,就算臨時建個木筏也沒用,這里人對這個都沒經驗,而且沒有伐木工具。
秦國安臉色一直不太好看,他听聞秦頌所言後,沒報希望的臉上陰雲一片,再緩緩閉上眼楮後說,“兒子,是我年紀這麼大還貪心,害你跟我一趟送命,你媽這輩子都會恨我。”
他說完,輕輕笑了起來,又裹了口氣在嘴巴里,“也好,這樣她下半輩子一個人,還有些盼頭。”
秦頌上前,沉沉的拍了拍秦國安肩膀,蹙著眉峰說,“爸,還沒到那時候。再想想辦法。”
“哪里有什麼法子,當初這規矩,還是我定下的,在一個誰的家屬都聯系不上的地方,不帶通訊工具,跟幾個親信,再談生意。沒想到把自己逼死在這局里。是我疏忽了,我老了……”
秦國安緩緩抬起雙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掌心溝壑的掌紋是歲月的積澱,他一步一步打拼到現在,曾經多麼小心翼翼,現在居然快耗死在自己曾經立下的規矩里,他怎麼甘心。
秦國安說完,長吁一口,又稍稍抬起眼皮子,看著我,沖我寡淡一笑,說,“黎小姐,方便給我和我兒子點私人空間?我想跟他聊聊。”
我對上秦國安的眼神後,先是一愣,下意識的就去看角落休憩的顧琛,了然的點點頭,要走,卻被秦頌硬聲呵止,“爸,她哪都不去。”
我剛定住腳,秦國安就對秦頌的話起了抱怨,他聲音發緊,“就算這次孟三對你下不了死手,你爸我留在這,我都不允許你再做丟秦家面子的事!今天這狀況你是自己親眼看見的,你還想多少人再看見,再丟秦家臉到什麼時候!”
秦國安訓秦頌的話,像火辣辣的巴掌一下一下的扇在我臉上,也如悶拳砸我心口上。我垂著眼抿唇不說話,是秦頌先急切的開口反駁,“爸,沒別人看到了。”
他言下之意,那些逃竄在外的人,都被孟三給收拾干淨了,這里只剩這麼四個人。
我不敢去看秦頌現在的臉,他是委屈又著急的。像小時候特別想在家長面前證明自己的小孩子,他想說服他爸,他不疼,可臉上挨過的巴掌還留著紅印記,怎麼能壓蓋過去。
秦國安笑得極其諷刺,他抬著手,戳著秦頌的胸口,“兒子,你要再這麼執迷不悟,我寧願你葬在這海里,也不想我們秦家的臉被你丟干淨。”
話說到這份上,我也听得足夠了,兩個人再沒開口說過一句話,我垂著頭,啞著聲對秦國安說,“秦叔,這次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全,讓秦家蒙羞了。要是有幸出去了,我會給秦家一個交代。秦叔肯定還有別的話想跟秦頌說,那我就先跟顧琛出去了,”我說到這,看秦頌的背部明顯一僵,他緊繃的側臉正要轉過來,我又繼續說,“我們就在門口,不去別的地方,如果你們談完,隨時叫上我們再進來。”
我說完,朝顧琛過去,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他腰,顧琛很快睜開眼,眼神明亮,一點沒有入眠的痕跡。他從容的站起來,隨我到門口,等出去後,順手關上房門。
我背靠著緊閉的大門滑坐在地上,蜷曲著雙腿抱著腦袋,把臉深深的埋下去,阻隔了走廊盡頭被聲音帶亮的燈光。
現在我反而希望黑暗堅持久一點,不用看到我臉上的難堪和屈辱,這些我連抱怨都說不出口的情緒,全都被我生生咽回肚子里。
身邊傳來聲響,是顧琛坐下來的動作發出的聲音。他背靠在一邊牆壁上,在這種時候也忍不住開口刺我兩句,“現在秦家看到你這狀態,就算出去也不想讓你進秦家門,後悔了?”
我沒抬頭,說出的聲音悶悶的,不知道顧琛听清楚沒有,“後悔什麼,我跟我男人一起死在這,也算同生共死了。”
說一點不後悔,也不。這次過來,我早應該想到劉怡恩會設計到這一點上。可對秦國安的信任何止是隨之一起過來的秦頌,連我也不信,秦國安怎麼可能中劉怡恩的計,正好出現在這地方。
秦國安說他老了糊涂了,我覺得不過是順風順水久了,想法跟不上時代變遷,才造成了命運被一兩個小輩捏在手里,肆意玩弄的局面。
正是因為這樣,劉怡恩讓我跟顧琛在船上就剝了自己衣服換上令人羞恥的行頭。是想讓我跟秦頌臨終前都揣著誤會和不理解?
就算我沒想到,難道顧琛也沒想到嗎?
想到這,頭偏了偏,去看旁邊顧琛一張人畜無害的臉,我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他,“顧琛,你是不是能想到辦法出去?”
話說到嘴邊,的確很荒謬,聯系不到人,沒人知道我們在這,就連顧琛也是換上嶄新衣服再進來的,他怎麼能想到辦法出去,他有不是神。
我並沒有懷揣太多希望,但顧琛的話依然像冷水潑到我頭上,淋得我一身冰涼。
“你想要怎麼出去?除非再聯系上對方任何一個人,答應他們條件,但過程會是什麼樣,你自己好好想想。”
是啊。我低聲呢喃。
顧琛這話說完沒等太長時間,房間門被打開,我背後懸空險些倒下去,又突然靠在兩條發硬的腿上,我抬頭一望,是秦頌,他淡漠的冷眼掃著我跟顧琛,淡淡道,“孟三那有消息了。”
我吃驚的倒吸口涼氣,下意識去看顧琛,心里琢磨他怎麼能算這麼準,沒出一秒,我眼楮上突然被一個冰涼的東西一遮,完全阻擋了我視線,而手臂正好被箍著,我半強迫的站起來,大步往里面走。
秦頌拽我進去的力道很大,步子一步也不肯遲疑,我慌忙間想解釋,卻正好听見了房間里傳來孟三興高采烈的聲音。
“我說秦爺,你可考慮清楚,這房間里,可有秦爺的兒子,其余的人跟秦爺又有什麼關系,只要秦爺把自己兒子的命給抱住,江山還在就行了,至于秦爺自己,不是已經到了歲數,何必多計較這一兩天。”
秦國安冷笑,“孟三,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會讓我秦國安的兒子活下來?”
“秦爺可別忘了,我這不是一個人干的,我合作者說了,就想看秦爺怎麼收拾人呢,她有要對付的人,想請秦爺幫把手,就這麼個理,看秦爺願不願意了。”
孟三口里的“她”,是劉怡恩無意了。
等我稍微听明白他們對話後,懂了大概意思。
這房間里,有一個人能活下去,而其余人,要被在場的人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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