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們的舞台(下) 文 / 搖晃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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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禮堂的燈光暗了下去,大幕被拉上,那里應該是開始為下一個節目做布景和燈光的準備了。
此刻的柳相對等人推開門登上了舞台。
整個舞台只有地燈亮著,從外面看過去一片黑暗。
他與宋梅穿著一身休閑的白衣站在舞台的一角,沒有椅子,柳相對用肩帶將吉他挎在胸前,而宋梅就立在電子琴架子前面,兩人的身前是立地的高腳話筒。
燕無雙孫繼科也已經按照最初的情節在舞台正中間擺好了造型,孫繼科穿的是一身發舊的老式勞動布衣褲,而燕無雙則穿著時髦的套裝衣裙,嫵媚嬌艷,作為解說的兩位學生在不遠處用一個上帝的視角觀看著全局。
柳相對看了看宋梅,燕無雙,孫繼科,幾人點了點頭,示意已經準備完畢。
看了一眼烏黑的幕布,柳相對將心沉靜了下來,閉上眼楮,深吸了一口,手指輕輕的觸到了吉他弦上,清冽的聲音在安靜的禮堂中響起。
台下座無虛席,所有三個年級的學生今天全部來到了現場,校領導坐在第一排,此刻的他們都在好奇著黑色幕布後的情景,想知道搞得這麼神秘究竟能出現什麼樣的特殊效果。
隨著吉他聲音的響起,幕布緩緩拉開,舞台正前方的聚光燈驟然亮起,光線有明暗,最亮的那束白熾光直接打在了舞台的正中,橢圓的光柱籠罩了燕無雙孫繼科兩人,米黃的光柱則斜著射向作為上帝視角的兩位解說,稍顯朦朧,而五色變光則打在了兩個主唱身上,一身白衣的男女長身而立。
吉他聲,正是從五色光中傳出。
舞台中間那些照明的燈光依舊沒有開啟,三個光柱就這樣明亮在整幅黑色的背景里,四分之一音樂小節之後,一身華麗裝飾的燕無雙動了起來,而上帝視角的旁白,在這一刻響起。
“那一年,女兒來到了人間,她一歲,我二十三。”
在音樂的間奏里,燕無雙輕盈的跑動,而那束亮光也變成不對等的兩份,大的跟隨著女孩奔跑,小的由白熾變成暖光,讓在那里一身粗衣的父親暗淡在了背景里。
“現在還小小的寶貝,總有一天會慢慢長大,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突然想起了你和我的未來,就是這樣,一次一次作別,一次一次走遠。”
前奏走完,上帝視角的聲音停止,柳相對的聲音響了起來,滄桑中帶著無限的回憶和濃濃的情感。
“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說謝謝你,直到長大以後才懂得你不容易......”
主演兩人開始動了起來,父親的光線逐漸清晰,在女兒繞場跑動表演的十幾秒時間里,那個挺拔的影子已經微微佝僂,可無論女兒無論做出什麼樣的動作,他的目光總是牽在她的身上,不曾離開。
女兒長大,開始有了自己的圈子,父親變老,開始嘮叨,隨著表演者的肢體語言,底下的觀眾開始明白了劇情的發展,女兒有著青春期的叛逆,工作初期的抑郁,無處發泄的她將所有的不如意全部泄到了已經變老的父親身上,而他總在笑著面對,沒有說過一句話。
“總有一天,我會淡出你的世界,變成電話里的叮囑,信紙上的筆記,或者一張照片,你擁有你的世界,朋友,事業,家庭,各種各樣的人和事佔據了你的生命,在那里,我只佔據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旁白停止,電子琴的聲音響起,大間奏中宋梅的哼唱示意著男女聲開始變換,柳相對將目光投向宋梅,眼角微彎,唇角上揚。
舞台溫馨的畫風忽然轉變,父女出現了激烈的爭執,任性的女兒甩門離開,父親隔窗眺望,目光隨著身後亮起的聚光暖燈射出老遠。
無數次的開門,無數次的躺下站起,孫繼科將此間的父親焦急的心思表達的淋灕盡致,然後舞台正中的一串照明亮起,用光芒鋪出了一條父親尋找女兒的路。
“多想和從前一樣,牽你溫暖手掌,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風捎去安康......”
宋梅柔軟的聲線也沒有平息此刻台下觀眾心中的怒火,他們對著台上站在角落里獨自HAPPY的燕無雙投去了憤怒的目光。
音樂與表演,成功的將所有的學生代入。
音樂繼續再走,就像此時依舊在尋找女兒的父親。安裝在背景牆上的車燈亮起,刺目的疝氣光柱照的舞台中央一片雪白,柳相對用吉他制造出了刺耳的剎車聲......
早已綁在孫繼科身上的威亞忽然發力,將他吊起,在空中平移幾米的距離,然後猛然放下。
宋梅的聲音繼續在唱著,可已經有很多學生甚至老師站了起來,他們眼眶濕潤,用力的捂住了嘴。
舞台所有燈光在這一刻全部熄滅,可音樂沒有停下,電子琴隨著宋梅的聲音依舊在往前走。
“一生要強的爸爸,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舞台中心的光柱亮起,只一盞,光圈圈住父女兩人。
柳相對沒有安排父親在這次事故中死去,而是,失憶。
女兒此刻抱著有些渾噩的父親淚流滿面,而宋梅與柳相對的合聲在這時響起︰“感謝你做的一切,用雙手撐起我們的家。”
“我是你的驕傲嗎?還會為我而擔心嗎?你牽掛的孩子啊,長大啦。”
“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讓你再變老了,我願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留。”
音樂進入尾聲,上帝視角的旁白出現。
“你可能遠走高飛,住在離我很遠的地方,你可能非常忙碌,少有時間來看我們,你更是可能早已經忘了,還是那麼小的時候,曾經那麼那麼的依戀爸爸,需要爸爸的手和擁抱......”
吉他與電子琴劃出顫音,在場上只剩下中間那一束光線的瞬間停止,余音繞在擁擠的禮堂,在停留了三秒的時間後所有舞台光線同時打開,照亮了歌手,照亮了上帝解說,照亮了舞台中央的那對父女。
安靜,無人區一樣的安靜,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還沒有結束,所有人意猶未盡。
“時光總要豐滿我們的羽翼,帶我們飛去更加精彩的地方,所以......”
柳相對抱著吉他來到了舞台的正中間,他束手而立,吉他甩在了背後。
一身白衣,修長的身材,坦然的臉色,柳相對目光平視前方,他站在光明里,沉默了三秒的時間,繼續說起了沒有寫在劇本里的話。
“在我們還來得及依戀父親的時候,我們盡可能的多陪伴他們,與他一起享受這只屬于我們的,短暫又幸福的,時光!”
燈光驟然熄滅,舞台正前方早已配好的LED電子燈將藍色的字幕打到了舞台正後方的黑色牆體上。
父親。
......
台下依舊靜默,所有人悄然無聲,那些站起來的人依舊站著,那些坐著的人依舊坐著,凝固在先前的動作里沒有絲毫的反應。
主演們站成一排,沖著台下鞠躬,柳相對站在正中間,台下的情況一覽無余。
白校長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他的目光落在後牆上那個閃爍的‘父親’兩個字上面,面色雖淡然可嘴角在微微抽搐。
鄭爽老師在第一排最左邊,她眼楮睜得很大,仔細的盯著台上自己的學生,臉頰上仍舊留著淚水的痕跡。
眼尖的柳相對甚至在無涯的人群之中看到了夏梅,她依然恬靜的坐在學子中間,嘴角掛著的微笑是給她的朋友宋梅的,眼角的晶瑩是給這首歌所帶來的感慨和回憶的。
六人轉身下台,沒有掌聲響起,直到主持人擦著眼角上台,掌聲依舊沒有響起,可柳相對知道,他們,成功了。
這是一首流行的歌曲,只不過通過燈光和旁白讓所有的學子和老師陷入其中,柳相對要追求的不是那種掌聲如雷,山呼海嘯,而是想喚起所有年輕人心中那種總是被忽視的世間至親至愛,讓他們懂得感恩,懂得珍惜。
可能最初他編排這個音樂劇不是這種想法,只是想應付一下燕無雙,鄭爽,甚至迎合一下校長的心思,但經過不斷的排練和磨合,柳相對卻忽然發現,如果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而讓學生們有所領悟,繼而更加珍惜這種情感,那絕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于是他做了,修改了,用心了,今天,他成功了。
激動不已的其他幾人剛剛走出禮堂的大門就情不自禁的互相拍掌相慶,他們高興的跳了起來,宋梅甚至流下了淚水。
柳相對與他們拍著手,可心思卻無比安靜,經歷過太多,他總不能很好的帶入年輕這種狀態,他忽然想起了夏梅安靜眼眸里的晶瑩,這種晶瑩也是在後來生下柳涵的時候她曾經出現過的。
柳涵是他的女兒,他是柳涵的父親,也不知道年幼的柳涵心里懂不懂父愛如山這句話,可他卻是真的想將這首歌當成禮物送給柳涵,然後讓她用稚嫩的童音唱起這首歌,然後指著已經卷邊的獎狀和掉角的獎杯給她講述那年的故事,告訴她在自己還在年輕的日子,就已經開始惦記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想著夏梅,想著柳涵,柳相對就忽然想起了宋梅遞給自己紙條里寫的那句話,于是他的心忽然有些悸動。
轉過臉看著偷偷擦拭眼角的宋梅,柳相對忽然問道︰“你上次紙上寫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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