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六章 文 / 夏夜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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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章
“別看了，去廚房幫幫忙，飯馬上就好了。”洗了澡換上干爽衣服的莫爸看妻子和女兒娘兒倆眼楮紅紅的盯著電視看，他隨意瞄了一眼，看到寬大屏幕上慘烈的畫面，心里也不好受，當即就拿遙控器關了電視。
莫末直接用袖子抹了抹眼楮，沒多說什麼，就听話地去廚房幫忙了。
上午出了那麼大的事兒，家人又過半都在外面不知安危，在家的幾位長輩沒心情也沒胃口，隨便吃了點兒面包充饑，午飯都沒做。如今見家人都平安歸來，她們顧不得想外面有多少人間慘劇，先專心給餓著肚子的家人煮上一頓熱騰騰的飯食。
莫末跟媽媽到廚房的時候，筷子粗的拉面已經煮熟，史媽將之從翻滾的沸水鍋里撈出來放在冷水盆里，大伯娘認真地將過了冷水的拉面盛入一個個碗里。奶奶則守在灶台前，游刃有余地招呼著兩個炒鍋，這個翻完那個翻，一點都不見慌張……
聞著誘人的飯菜香，看著這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莫末覺得好像佔據她整個感官的惶恐茫然都漸漸遠去，剛剛腦子里不斷浮現的駭人畫面也消失無蹤。她甚至心神恍惚到有些分不清此時此刻到底是在夢中還是現實，或許，不久前慘痛的記憶只是一個噩夢？
我要不要醒來呢？莫末不由自主地想。眼前這一幕是如此的溫馨，讓她舍不得離開；可那些悲痛慘烈又如此讓她無法承受，她好想趕緊醒來，證明那些從未發生過，只是一個荒謬的噩夢而已。
“別愣著啊，吃飯了。”
肩上被輕拍的真切感覺驚醒了怔愣的莫末，也拍散了她心中的奢望和僥幸。她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臉，走向餐桌。
過了冷水的粗拉面十分勁道，配上熱騰騰香噴噴的炒菜。吃起來特別美味。莫末被勾起了食欲，餓暈過去的胃似乎又甦醒了過來，讓她沒工夫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都盡管敞開肚皮吃。還有一盆在冷水里冰著。”老太太看孩子們的吃相，就知道大家都餓壞了，心疼的不得了，又去冰箱拿了幾大塊鹵肉去案板上切了兩大盤，簡單放點兒醋、香油和辣醬拌一拌。就端上了桌。
“奶奶別忙活了，這些就夠吃的了。”
他們家沒有“食不言”的規矩，往常吃飯的時候也是家里人聊天說笑交流感情的時候。可今天，除了偶爾一句必要的話，大家似乎都沒什麼說話的興致，一個個埋頭苦吃，不小的餐廳安靜極了。
吃了飯，大家誰也沒回房休息，都不約而同地去了客廳。
爺爺隨手打開了電視。
今天的午間新聞似乎格外的長，都快三點鐘了還沒結束。女主播的臉色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變好。反而越來越差了，出現了好幾處十分明顯的語誤，可卻沒人指責她。
“死了這麼多人啊！”老太太語氣中充滿了不敢置信。她一直呆在家里沒敢出門，當時緊緊盯著被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嚇得直哭的兩個曾孫，連窗邊都沒怎麼去，接了孫媳婦打來的電話，說什麼外面出現了很多老鼠，以為只是老鼠亂竄而已，沒想到事情竟然嚴重到死人，甚至死了這麼多人的地步！怪不得剛剛吃飯的時候沒人說話。她還以為孩子們又累又餓沒力氣說，原來是根本就說不出口啊！
“那東西跟瘋了似的，見人就咬，人要是不小心踫上。根本逃不開。”他們店門前就是綠化帶，樹木長勢好，人站在二樓窗邊，根本看不到綠化帶另一邊的情形。當時雨下得大，雷聲也是轟隆隆一個接著一個響個不停。這種種巧合之下，讓莫末跟辦公室里的幾個女孩兒沒發現綠化帶另一邊發生的慘劇。直到雨過天晴之後，才看到那一具具無聲無息的殘破尸體。
莫末不知道她應該慶幸還是懊惱，如果慘烈的一幕近在咫尺，又被她親眼看到了，她有勇氣沖出門去營救嗎？莫末搖了搖頭，不敢想下去。
“工地那邊還好，跳出了幾只很快就被人打死了。倒是越往城里走越多，特別是有下水道口的地方，多得直在街上亂竄，我們坐的出租車一路不知道碾死多少，還跳老高往車窗上蹦 ，嚇得司機師傅差點撞上護欄。”史逸辰握住愛人冰涼的手，對家中幾位長輩說，“奶奶，您跟岳母日後不要下樓去了，有啥事兒等我們回來辦。還有媽跟大伯娘，這兩天先請假，等過些天確認安全了再說。”
“我們倒是想請，可也得請得掉啊！”史媽一臉憤憤，“剛明知道外面那麼危險，我們科室主任竟然還打電話讓我們過去，說是醫院病人多，他們忙不過來。要不是末末及時打來了電話說明了情況，反復叮囑讓我們別輕易出門，說不定我跟你大伯娘還真信了那死禿子的鬼話冒著大雨顛顛地跑去了呢！”說起這事兒，史媽個暴脾氣就忍不住要發作。就算情況再緊急，也不能拿人的姓名開玩笑啊，要是她兒媳婦沒有及時打電話叮囑，就她跟大嫂兩個女人，恐怕真是有去無回！而她壓著火氣盡量心平氣和地解釋說外面危險不太適合出門的時候，那死禿子竟然大吼大叫地說她們“不負責任”“沒有醫德”“不配做醫護工作者”，對她們上綱上線，氣得她差點兒沒使出年輕時罵街的功力問候那死禿子祖宗十八代！
“請不掉就直接辭職算了，咱公司準備組建個醫療部，您跟大伯娘正好有空幫忙把關……”這事兒史逸辰幾個商量了有段時間了，雖然組建醫療部要買設備、藥物還要招人，肯定會花費不菲，可一旦進入了軌道，對公司發展的好處也是實實在在的。眼看著形勢越來越嚴峻，城外的危險系數勢必越來越高，狩獵隊能夠有醫生隨行，不僅能夠讓隊員們安心，也能有效地減少傷亡。
“逸辰說得對，辭了算了，以後在自家公司干，省得老被人擠兌為難。”原本史大伯幾個長輩都覺得組建醫療部雖好處不少，可也會給公司增加很大的負擔，一直有些猶豫不決。經歷了今天的事後，他們看清了殘酷的現實，心里沒了僥幸，自然也下定了決心。
“行，他再找茬我跟大嫂就辭職。”史媽沒有當即答應。她成日過著醫院和家里兩點一線的簡單生活，男人們在家里也不大愛聊外面的情況，因此相比于對時事比較敏感的莫末，史媽幾個至今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在她們看來，不管如今社會對狩獵團多推崇，總歸不夠穩定，她跟大嫂好不容易進了醫院，工資待遇也不錯，要是僅僅因為受了委屈就辭職，家里可就少了一大筆穩定的收入。如今經濟不景氣，生活艱難，若不是實在干不下去了，她們可不會輕易辭職。
大伯娘也跟著點頭，她跟史媽想法一樣，總覺得狩獵是靠運氣吃飯，運氣好了大賺一筆，運氣差了空手而歸，跟賭博似的，實在不穩定。而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人口又多，負擔可不輕，她跟弟媳那份兒工作不能輕易丟了。
史逸辰很了解自己的親媽和親手把自己帶大的大伯娘，沒有多解釋，也沒有多勸，只叮囑她們把自身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在家里都能听到尖銳的警車聲斷斷續續忽遠忽近地來來往往，再結合一直直播救援情況的新聞，料想到外面肯定特別亂，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呆在了家里。
莫末跟史逸辰陪長輩們坐了一會兒，就去六樓了。
他們到的時候，嚴斌跟何慧已經在了，正盤腿坐在地毯上盯著電視看。
“……傷亡比預想中要大得多，還不止咱們市，其他大大小小的城市也一樣，情況都不太好。”甦冉所在的辦公室因為沒及時關好門窗，有幾只老鼠順著窗邊的樹爬了上來，弄得辦公室一團糟，還咬壞了不少設備，所幸辦公室里幾個大小伙子反應都不慢，關窗的關窗，隨手拎著椅子反擊的反擊，只有兩個不小心受了輕傷，其他的都沒事兒，只是放了一下午假。
“那些家伙還相互聯絡統一行動不成？也忒巧了點兒。”大家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說不定不是那些老鼠的問題，而跟雷雨有關呢……”
幾人湊到甦冉的電腦前，莫末很快就看不下去了，默默走到好友身邊坐下。
“你跟史逸辰說了嗎？”何慧湊到她身邊低聲問。
莫末一臉茫然地看著她，“說什麼啊？”
“你說啥！”何慧白了她一眼，“就是童瑜給你挖坑的事兒啊！你這人心也忒大了，萬一她再害你咋辦？”
沒等莫末說話，耳朵很尖的史逸辰不知道咋的就听到了，一臉緊張地到她們身邊連聲問道︰“你們說啥呢，誰害末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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