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北里坊 文 / 掄三板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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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一絕想不到會在這里看到如此動人的女子。
北里坊。
這里聚居著最多的嵐茲之外的外鄉人。這里人都有一個特點,便是過的很不如意。他們中有的是亡命之徒,有的通商遭了劫匪再也回不去故土,有的經歷失敗一蹶不振,各有各的苦難,魚龍混雜,卻都是一樣的辛酸。
楊朵兒走的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格外細致。沒有辦法,簡直快沒了可以下腳的地方。
一地的污漬、殘渣、碎壇片……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以這樣一群人,最好的發泄方式便是喝酒,酒喝多了,就會有人打架。
有人朝她吹口哨。
之所以旁若無人的挑逗,是因為她身邊只有一老一少、一個半大少年。老的老矣,少的文弱,毫無威脅。
小丫鬟今天沒跟著,被楊朵兒留在霞光淘寶,與劉乾付貴一起照看鋪子。牧千晌午去了徐府借書,還沒有回來。
時值盛夏,這里不缺袒胸露乳的虯髯漢子,不缺眼神猥瑣,專向女子私密處打量的油滑之人。或許有道貌岸然,但絕沒有自命清高的君子,因為這樣的人,在這里無法生存。
所以這里的一切都很惡心但很真實,包括挑逗撩撥。
根據城牧府的記錄,被漁民打撈起來的秦八,生前就住在這里。
胡舟皺了皺眉,不是為了有人當面騷擾楊朵兒,而是以這樣的場景,今天怕是也很難有收獲了。
鄭浮生有些惱怒,想著如果穿了明鏡司的官服,這些人還敢這麼囂張嗎?
然而並沒有如果,已經有人主動找上他們了。
“好俊俏的小娘子,來這里可是來找哥哥我的?”一臉絡腮胡子的大漢,柔聲說哥哥,胡舟莫名覺得有些喜感,連遺憾也淡了些。
北里坊從不缺鬧事的人,有人帶頭便有人跟上。
“是啊小娘子,你身邊的小白臉好看是好看,但不頂用啊。這男女之間的事,吹了燈長什麼樣還不都一樣,還得像咱爺們一身‘功夫’會伺候人的,才頂事。”這回說話的,比方才絡腮胡子的還要壯實一些,言語里的污穢自然更重。
周圍不少人聞言哈哈大笑,“我說童虎,就你這體型份量,床榻上這俏麗的小娘子,壓就被你壓死了,還能做別的?”
這一次周圍笑的更加厲害了。
“老子懶得與你們廢話,這小娘子老子看中了,不服的就出來跟老子過過招,否則的話,就等老子玩膩了,說不定還能讓你們喝口湯。哈哈哈。”童虎叫囂道。
有人不滿他的霸道,但真說與之動手的,卻是沒有。要說憑借一身蠻力加上幾手把式,這里沒人是他的對手,胡舟是相信的。但要真說武藝高強,那就不可能了。如果真有一技之長,何必留在這里,外面的廣闊天地不是大有可為。
就真沒有什麼不在乎環境的世外高人?或許有,但既然看破了名利,沒道理遇到個女子便立馬露了原型。所以胡舟對童虎的期待真是不高。
楊朵兒俏臉通紅,看了眼胡舟,便趕忙低下頭,輕聲道,“我好像給你惹麻煩了。”
不勝涼風的嬌羞模樣,撩動的童虎險些當場獸性大發。
胡舟想伸手揉揉她的腦袋,可是忍住了,“要不大家都散了,反正按他的意思,你們又落不到什麼好處,眼不見為淨,大可不必在這里干著急。”胡舟勸慰道。
這年輕人也真是有意思,稍有些心機的,自然看的出來,人家並不畏懼。相反還能從容的說笑,猜測童虎這次是踢到了鐵板,下意識便往後退了退。
而已經開始用下半身思考的童虎,在沒有得到發泄之前,自然很難回到用上半身思考的模式。
“沒得商量?比如用銀子也不行?”胡舟問道。
“哦?看來你是真的喜歡這小娘子,你打算出多少銀子?”童虎一副給了銀子也不會放人的貪婪神色。
胡舟把手探入衣袖,想了想又停了下來,“你打算要多少?”
“怎麼著也要……五百兩。”簡直被他的動作撩動了心弦,顯然沒見過這麼多銀子的童虎,有些不確定道。
胡舟很認真的點點頭,“她當然值你說的五百兩,甚至我覺得不能用金錢衡量。我的意思是,你要多少銀子,只要我有,為了她我都願意給。只是我還有一個疑問,若是欠了賭坊或是羊羔利(高利貸)五百兩銀子還不出,會是什麼結果?”
“五百兩銀子,換作哪家賭坊不要了你小子的命,也要斷了你手腳。”童虎不屑道。
胡舟听完道︰“你自然比那些收帳的人厲害?”
“老子自是比那些泥腿子強!哎我說你小子有完沒完,要銀子還是要人,給句痛快話。”童虎本就胖,是以容易出汗,已然不耐煩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你問我要五百兩銀子,又比那些收帳的厲害,收帳的尚且能收的到銀子,你比他們厲害,自然也能要到銀子。換句話說,如果我不給,你就要打斷我的腿。你獅子大開口,就是想我給不出銀子好打斷我的腿。就是說,你想打斷我的腿?”胡舟問道。
話有些繞口,場邊很多人恐怕一時沒繞明白。但就像湯面是拿炒面換的一樣,順著捋理就沒錯。所以童虎沒弄明白,但無所謂的點點頭。
“那麼,你知道我是明鏡司司役?你是在公然挑釁官府?縱然我今日沒穿官服,不知者不罪。但當有人想打斷你腿時,你是不是首先想到的就是正當防衛?”說完,胡舟有些不確定的補充道︰“你應該不會等人打斷了腿,然後嚷嚷著叫對方賠銀子吧?”
這回周圍人卻是笑不出了,好在有童虎頂在前面。
“你真的是……是官府中人?”童虎說話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周圍一些人也悄悄將臉側了過去,打算找機會開溜。有這樣表現的,大多就是亡命之徒或是在府衙留有案底的人。
“我是不是官府中人不重要,難道官府中人就可以不講道理?所以你無緣無故想打斷我的腿,不讓你得逞之余,我自然要給你與打斷腿差不多的教訓。”胡舟一本正經說道。他與人講道理時,都是這副表情。
“銀子我不要了,官爺,您把我當個屁放了。我再也不敢了。”在北里坊,最放不下又隨時能放下的,就是臉面。放不下是針對比你弱的人,隨時放下是面對比你強的人。童虎顯然能屈能伸。
已經踏出半步的李執,將腳收了回來。
胡舟想了想,“你若能回答我幾個問題,方才的事情便翻篇了。”
童虎已經顧不得旁人如何看他了,“官爺,您盡管問,這北里坊還沒有我童虎不知道的。”
“好,帶我去秦八生前住的地方。”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