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喜”相逢 文 / 掄三板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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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把時間回到一個月之前。
付貴家。
因為孩子的問題,婆媳之間一言不合繼而大打出手,婆婆氣血上涌隨後一命嗚呼。原本肚子久不見動靜,自覺理虧的媳婦,突然之間理直氣壯不是別的,是見了付貴偷偷喝了按回春堂方子熬的湯藥。連倒掉的藥渣也被她偷偷撿了回來,為的便是如今曰這般說話時有所佐證。
眼見婆婆斷了氣,付貴媳婦嚇得跑了出去。冷靜下來想著回去也不會有好曰子,干脆一走了之了。
實打實的家破人亡。
付貴沒去告官,也許是一曰夫妻百曰恩,也許是覺得老母的死是個意外。
但真就一蹶不振了。
吃喝嫖賭沾了個賭。
但話說回頭,原本以付貴的資質,三文二文的去賭,頂天就是餓餓肚子,不至欠下天價的賭債。以孫超來說,也不會閑的蛋疼,明知他還不出,還硬要借他三十兩銀子。那可是正經的三十兩真金白銀,沒人願意打水漂。
付貴是被人下了套。按說出千的做局的照理也不會找上付貴,純粹是撞上了湊數交差的。這麼多陰差陽錯的緣分湊到一起,使得付貴挨了近一月的毒打,此刻心情難以言表的面對著眼前的賣身契。
與霞光淘寶貼在外面的告示一樣言簡意賅。
今起賣身為奴,十年為限。每年薪奉紋銀十兩,不隨行就市。已預付五十兩。主的那欄胡舟已經簽完字,僕的那欄還空著。
旁人看不到紙上寫了什麼。但從付貴臉上便可推斷,無非是先逢虎豹又遇豺狼。
付貴突然跪下了。
然後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說男兒不流淚的,多半沒有傷心事。說只跪天地父母的,大抵沒有遇過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艱難。
付貴之前在同福客棧,一年小二兩銀子的薪資。如今是十兩,扣除五十兩,依舊有五兩銀子。如果說母死妻離,讓付貴覺得天塌了,欠下的賭債是變天時的山崩地裂,那麼胡舟便是那個高個子。付貴那一方天地里,能抵住天塌下來的高個子。
付貴不想簽字。周圍人覺得就該如此,既然已經逃出虎口,當然不應再向豺狼低頭。只是他們都刻意的忽略了,胡舟之前是給過五十兩銀子的。
“你覺得你有選擇的機會?”胡舟主動開口。
“我……”
“別你了。趕緊把字簽了,名字不會寫,畫押也一樣。完了就去前面鋪子,會什麼就先做什麼。什麼都不會就掃地擦桌子。”胡舟不耐煩道。
口氣一如既往的討厭,但起碼這一刻,牧千不覺得他是個純粹的惡人。
霞光淘寶門口,早已將賣身契收好的李執,指著在鋪里忙碌的劉乾對付貴道︰“該做什麼你就和他學,不懂就問。”
一直低著頭的付貴忙點頭應下。
相比付貴,覺得終于也有人可以壓榨的劉乾,自然也開心的多,語氣也比平時歡愉一些︰“把頭抬起來,店小二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差事,都是憑本事吃飯,不好意思個啥!”
許是被他嗓門驚著,付貴本能的抬頭。
劉乾看著他,覺得有些眼熟。
“是你。”付貴打眼一瞧,便將劉乾認了出來。說化成灰尚且認得或許夸張,但光說印象深刻是形容不了的。
因為劉乾曾闊氣給了五文賞銀,也因為這五文,付貴去回春堂開了方子抓了藥。
“你認得我?”劉乾差異道。
與劉乾實在想不起有過交集不同,付貴當即說道︰“你給過我五文錢,讓我給搖娘館姓胡的公子送封信。”
劉乾臉色微變,暗中瞥了眼胡舟幾人神色,心底稍安。
胡舟一共就收到一封信,還僅有兩個字,所以回憶起來並不難。只是現在看來,當時理解有些偏差,否則很難說還會不會有投到朱潛門下的一出。
此刻再想著難怪一直無事發生,卻丟了半條紅南京,事情便說的通了。
“不想解釋解釋?”胡舟看了看霞光長街的車水馬龍,皺眉說道。
劉乾目光在門口告示上游離一陣,還不及說話,便听得耳畔一聲厲喝,“煙在哪?!”
雖不像牧千一般見識過李執的雷霆手段,但由于心虛,劉乾還是被嚇得一哆嗦,順嘴道︰“丟,丟了。”
“你說什麼!”李執出離憤怒了。
見有人進了霞光淘寶,胡舟讓李執去招呼。但包括牧千在內都知道,李執是真的生氣了。所以劉乾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就在這兒說?”劉乾認命道。
“故事不長的話,就這麼講。長的話,讓付貴進去搬張凳子。”胡舟回道。
“不長不長。”
講清楚如何去的盜門,胡舟一行怎麼成的肥羊,從頭到尾,也就幾句話的事情。
牧千一旁听著,知道所謂城牧故人就是個巧合。
“這樣的解釋對李執怕是火上澆油,說與我卻是夠了。只是既然已經逃走了,為什麼還回來?”胡舟問得很認真。
胡舟問完,牧千的神情也是一肅。此刻想來他與劉乾遇到時,有太多經不住推敲的地方。
“還是在這兒說?”猶豫良久,劉乾說道。
胡舟點點頭。
醞釀太久的緣故,劉乾的嗓子有點干澀,回憶道︰“那夜我被幾個黑衣人劫持了,強迫喂下了毒藥,逼我為他們做件事。”
“黑衣人?”胡舟凝眉問道。
原以為他會問是什麼事的劉乾頓了頓,這才道︰“是的。三個清一色的黑衣人,以一人為主,從頭到尾我也沒見過他們的樣子。”
“要你做的事情與我有關?”胡舟繼續問道。
因為幾人一直站在門口的關系,霞光長街上的來往行人,不時投來些目光。
劉乾看了牧千一眼,方才道︰“黑衣人知道我與牧爺的關系,一開始只是讓我到你們身邊,沒說具體要我做什麼。之後,”咬了咬牙,劉乾繼續說道︰“之後讓我將宅子里的情況,畫在紙上交給他們。”
宅子自然是朱潛交與胡舟的那處。
“解藥拿到了?”
劉乾有些覺得自己跟不上他的思路,老實應道︰“他們將人劫走的時候,把藥留了下來。”
“藥有用?”
“……應該有用。”
“他們沒再找過你?”
“沒有。”
“他們解了你的毒,不怕你將事情告訴我?”
“……怕如今我也說了。”
“看來關于他們,你是真的一無所知。”
“……”
“還愣著干嘛,鋪子里的事情不用幫忙?”
“……”
霞光淘寶門外,只剩胡舟與牧千還站在那兒。
“是不是同一批人?”牧千問。
“不知道。”胡舟答。
“你這個人並不是一味的讓人厭憎。”牧千換了話題。
“你知道與李執相處久了,並不是很容易分辨別人話里的稱贊意思。”胡舟道。
“有道理。”
“……”
坐北朝南的鋪子,這個時分光線充沛,沐浴在陽光底下的二人卻不覺得如何溫暖。畫面細微處,二人的身影,經由陽光拉長延伸,反倒靠的更為緊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