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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8 街頭血 文 / 土土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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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你打個出租來合意小區南門。”余杉說。

    楊睿支支吾吾的說︰“道兒遠不遠?我怕……兜里錢不夠。”

    余杉樂了,說︰“你沒有我不是有麼?甭廢話了,趕緊打車過來。”

    掛了電話,余杉看了看時間。 !這都晚上九點一刻了,楊睿這小子可真夠實在的。轉念一琢磨,這家伙連打車錢都沒有了,估計要是再等上一天,他連火車票錢都得花沒了。

    起身洗了把臉,余杉穿戴整齊,估算了下時間就下了樓。他前腳剛到小區門口,一輛紅色夏利就停在了他面前。楊睿把腦袋從副駕駛的窗子探出來,離的老遠就招呼著︰“余哥,這兒呢!”

    看著那張洋溢著興奮的臉,余杉咂咂嘴,說︰“上午不是剛給你五百定金麼?這麼快就花沒了?”

    楊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繳清了房租水電,剩下不到二百又請濱江的幾個朋友吃了頓飯。”

    “那你吃晚飯了麼?”

    余杉話音剛落,隔著車門就听到了楊睿肚子嘰里咕嚕的叫聲。余杉指了指楊睿,笑而不語。上前一步拉開車門,鑽進後座說︰“你也別下車了,咱們先吃飯去。師傅,東四道街老楊小串。”

    “好 !”出租車司機答應一聲,一腳油門汽車就躥了出去。沒二十分鐘,出租車就到了地方。

    東四道街以後在齊北會被市民親切的叫成腐敗一條街。整條街上各色飯店、KTV,吃的、玩兒的什麼都有。夜里九點半,大多數的飯店不是已經打烊就是不再接待新客,這個鐘頭也唯有東四道街能找到照常營業的飯店。

    倆人下了車,楊睿置身其中,身邊青煙凝而不散,周遭嘈雜的有如菜市場,吸了吸鼻子說︰“挺熱鬧啊?老早就听說齊北燒烤有名,今天可得好好嘗嘗鮮。”

    余杉笑著說︰“行啊,你今天就負責敞開了吃。”說完,余杉招呼服務員,點了各色烤串,領著楊睿沒進店里,就在街邊找了張空桌坐了下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各色烤串跟酒水就被服務員端了上來。九十個羊肉串,烤腰子、烤雞翅、烤茄子、烤菜卷,兩盤涼菜,一個毛肚鍋,一提明月島啤酒外加一瓶雪碧。

    服務員還給上了個炭火烤架,用來給烤串加熱。剛烤好的肉串放在炭火烤架上滋滋響著冒油,香味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楊睿一邊咽口水一邊瞅著那瓶雪碧發愣,余杉也沒解釋,起開一瓶啤酒,給楊睿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倆人一踫杯子余杉就干了。然後余杉慢悠悠的擰開了雪碧。

    “啥意思啊,余哥?”

    “你等兩分鐘再說。”

    沒過一分半,余杉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紅了。

    楊睿眨眨眼︰“余哥你這是喝酒上臉啊……走腎。”

    余杉擺擺手,苦笑著說︰“光走腎倒是好了,關鍵是還過敏。”他指了指啤酒︰“啤酒都是你的,我拿雪碧陪你行不行。”

    “那有啥不行的,你早說啊余哥,你要說你過敏我都不能讓你喝。”

    余杉笑著不說話,這已經是他的習慣性套路了。每逢跟陌生人吃飯,先給自己來一杯啤酒,等臉色比關公還紅,這才說自己酒精過敏。這樣既不矯情,也給足了對方面子。至于一杯酒過後依舊不依不饒的逼著余杉喝酒的,余杉還真踫到過,不過這樣的人余杉基本上不可能再跟他吃第二頓飯。

    所幸楊睿很有分寸,也不逼余杉喝酒,吃吃喝喝,偶爾跟余杉說說曾經的過往,倒也怡然自得。這年頭的齊北烤串很有特色,小串都是純羊肉的,一塊錢三串。也有賣一塊錢四串的,那是純露天燒烤,便宜是便宜,但吃到你嘴里的肉是不是羊肉就不能保準了。穿小串的鉗子不是竹簽子,而是用車條前端磨尖銳而成的鐵鉗子。

    一五年的時候,余杉跟朋友聚在一起,總是回味九八年前後吃小串的日子。總會有人埋汰小胖子熊海,說熊孩子那時候擼串能擼出火星子來。

    熊海有沒有擼出火星子余杉不知道,眼前的楊睿絕對有這可能。只見這小子一瓶酒喝完,抄起另一瓶,都不用瓶起子,直接就用牙起開。他干脆不用杯子了,舉起來對瓶吹,放下酒瓶子抄起肉串咬住了一拽,這一串肉就進了嘴里。

    余杉本身吃過晚飯,沒一會兒就吃不下去了,到後來只能慢慢喝著雪碧,眼瞅著楊睿大吃大喝。

    閑著無聊,余杉開始四下打量。斜對面的街頭聚攏了一群人,有人在街上放了個電視,連著卡拉OK機,一塊錢一首歌,誰來都能唱。有時候沒客人光顧,攤主就會親自上陣,操著野驢一樣的嗓子制造噪音。有唱得好的,等唱完了立馬引得掌聲一片;有比攤主唱得還糟的,還沒等唱完就會被人哄下來。

    前一種情況就不說了,後一種情況,唱歌的或者灰溜溜的走人,或者惱羞成怒。對著麥克風叫道︰“剛才誰特麼起哄來著?”

    一般這種時候都沒人應聲,但也有例外。一旦有人不服喊了一聲︰“我起的哄,咋地?”得,這時候離打起來就不遠了。

    余杉就記得自己高二的時候,每天下了晚自習,總會跟朋友圍在路邊卡拉OK攤。有時候心癢難耐,也會花一塊錢過過癮。

    倆人吃吃喝喝,轉眼就過了十一點。斜對面的卡拉OK攤收了,余杉周圍的食客也沒剩下幾桌。楊睿可算是酒足飯飽,肉串吃了個干淨,啤酒還剩下小半瓶,此刻倆人抽著煙聊著天,打算著等楊睿喝完就走。

    正這時候,對面的街上傳來幾聲叫喊。余杉扭頭瞧過去,只見一個圍著浴巾光著膀子的小伙子慌不擇路的朝這邊跑來,後頭倆提著砍刀的家伙緊追不舍。

    “草泥馬你站住!”

    “砍死你!”

    圍著浴巾的小伙子邊跑邊捂著肚子,下半身圍著的白浴巾已經被鮮血染紅。瞧見那人跑過來,余杉還沒反應過來,周圍幾桌食客呼啦啦一下子就跑光了。

    楊睿喝了一打啤酒,反應不滿,拽起余杉就躲到了燒烤店門口。只見那人跑到了一輛出租車邊兒上,伸手試圖拉開車門。出租車司機一瞧這情況,一腳油門就躥了出去。就這麼一停頓,後邊的追兵已經到了。

    拿著砍刀的家伙一刀將圍著浴巾的小伙子砍倒,跟著倆人揮舞著砍刀匕首瘋狂的朝地上的人捅著、砍著。

    血淋淋的一幕就發生在眼前,余杉的心髒狂跳不止。九八年的時候,齊北的治安雖說比九十年代初期強了不少,但也沒得到根本性的扭轉。

    國有廠礦大批量的倒閉,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年輕人沒有工作,只能在社會上游蕩。因著東北老重工業基地曾經的輝煌,讓這些年輕人的父輩目光短淺,看不到東南沿海的巨變,死守著這一片死地。然後,沒有收入,沒有工作,也無處發泄的年輕人只能將所有的不滿發泄在街頭。

    一起起的斗毆,一樁樁的犯罪,背後是逐漸成型的犯罪、流氓團伙,這些團伙大魚吃小魚,生存到最後的就演變成了涉黑團伙。直到零二年之後,齊北乃至整個省展開打黑專項整治,一個個社會大哥鋃鐺入獄,齊北的治安才慢慢扭轉。

    余杉身邊的燒烤店服務員與幾個食客竊竊私語著,卻沒人去制止,也沒人去打電話報警。他們怕被報復,也被如今齊北警方的不作為寒了心。

    度過了九十年代初期,流氓、犯罪團伙意識到金錢不是萬能的,開始用暴力犯罪所得的金錢腐蝕齊北的公檢法系統。金錢、美色開道,幾年下來齊北的公檢法系統變得形同虛設。平平常常的打架斗毆,接到報警電話,警方都是拖上好半天才出警。等他們到了地方也就負責個事後收尾。有時候實在躲不開了,警察會例行公事一樣把所有參與斗毆的全都抓回去,然後等著一個個上頭打來的電話,把一個個斗毆人員再放出去。

    毫不夸張的說,這時候幾乎就是齊北最糟的時候,政府的公信力在民眾心中降到了谷底。得罪了社會上的混子,民眾首先想的不是報警,而是托關系找哪位社會大哥出面擺平。

    刀刀見血刺激得余杉腎上腺分泌加速,他實在看不下去了。突然高喊一聲︰“警察來了!”

    身邊的楊睿看了余杉一眼,雖然什麼都沒說,但余杉能感覺到楊睿的責怪。或許在他看來,不論砍人的還是被砍的全都是社會渣滓,哪個死了都算是造福社會。

    兩名行凶者慌張的停了下來,左右看了看,然後目光看向余杉。其中一個家伙用沾血的砍刀指著余杉說︰“別姬巴管閑事,再喊一句砍死你信不信!”

    余杉始終信奉一個原則︰不惹事兒,但遇到事兒絕不怕事兒!

    他高聲說︰“差不多就行了,真殺了人你倆也活不了。”

    “哎呀臥槽!真特麼有鋼兒啊!”拿砍刀的叫罵著,沖身邊拿匕首的混子一使眼色,倆人提著刀就朝余杉走了過來。

    呼啦啦一下,燒烤店的服務員跟幾名聚攏在門口看熱鬧的食客一下子都鑽進了店里,門口只剩下余杉跟楊睿倆人。

    這時候余杉已經平復了心跳,左右看了一眼,抄起了門口的長條板凳。而楊睿還是那樣站在那里,既沒開口,也沒想著抄家伙。余杉心下一沉,躲不過去,那就打吧。

    兩個混子轉眼到了近前︰“你挺牛逼唄!”

    余杉張口剛要說點什麼,就在這時候,楊睿動了!站在台階上,楊睿突然一記鞭腿抽在了拿砍刀混子的手腕上,啪的一聲,砍刀打著璇子飛了出去。

    沒等倆混子反應過來,楊睿騰空而起,飛起來一腳踹在了拿匕首混子的胸口,那混子悶哼一聲,倒飛出去兩米多,直挺挺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落地之後,楊睿左臂格擋住丟了砍刀混子砸過來的拳頭,身子一矮右手掏過那混子胯下,左手抓住領子,低吼一聲把那混子扔出去老遠。

    倆混子一先一後直挺挺躺在地上,只剩下哼哼的勁頭。楊睿整理了下T恤,說︰“滾!再特麼嗶嗶一句,你倆今天誰也別想走。”

    余杉都看傻了,手里頭還拎著長條凳沒放下來,看向楊睿的目光就像看怪物一樣。只見楊睿沖著余杉笑笑,說︰“哥,我跟你說過了,當初我在軍區比武,格斗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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