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極品夫婦 文 / 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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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孔一碩做完心髒導管檢查，談希凝就讓林亦然先推著孔一碩回病房，自己在那等著結果。
結果出來，談希凝先是掃了一眼，然後就是在去主任辦公室的路上，粗略的看了一下，雖然之前也有設想過病情的嚴重，但還是沒想到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檢查結果顯示︰孔一碩的心髒，膜周室間隔缺損。左心室無明顯增大，沒有肺動脈高壓。這是一般先心病人的癥狀，不算是多麼嚴重的病情，這也只是對于一些年紀小的病人來說，但是對于孔一碩，這個可以算是高齡的病人，不是什麼好現象。其實在先心病的手術中，年紀越大，變化越多，就像是一件不好的事物，經過長時間的積累，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處理起來也越棘手。而在手術過程中，隨時都有可能突發一些並發癥，當然了，這類事件的解決風險，與手術風險成正比，也預示著，即便孔一碩的身體素質達到手術標準，但手術的成功的幾率依舊渺茫。
“老師，結果取過來了。”
“怎麼樣，有什麼想法，說出來，先一起討論討論。”
其實也不怪李雲看出談希凝的內心掙扎，實在是談希凝的眉頭皺的太深了，都快要連在一起了，想不看出來都難。
孔一碩對于談希凝來說，有著不同的意義，不只是她出于一個醫生的專業角度，急救的第一個病人，還是她轉入病房接手的第一個病人，都說醫生是冷血的，面對病人的離去可以做到無動于衷，但是顯然，現在談希凝還沒達到這個段數。
一周的時間倒是足夠讓這兩個年齡差距不大的人成為朋友了，對于孔一碩的家庭關系，談希凝沒有多問，只是覺察出不似普通家庭那樣親密，陌生中透著疏離，每次送飯都是上次引路的阿姨，談希凝只好在有些什麼特別的吃的的時候，拿去給孔一碩。實習工作也不清閑，也沒有時間去刨根問底什麼都弄清楚，更何況，家丑不可外揚，就算問了也不見得孔一碩會說，不過，話說回來，談希凝也不會問，嗯，這麼讓人尷尬的問題。
想了想，還是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老師，手術風險太大，失敗率遠遠大于成功率。”表情沉重，談希凝覺得，這就不是在說話，而是在往外吐刀子。
“是啊，風險很高，但是不手術的話他一定會死，相較于成功率較低而言，這也不是絕對，還是有可能成功的，你太緊張他了，放松，想想以前在學校學過的，你們應該有心理學吧，對，現在好好平復一下你的心情。”
“我……”
“小談，你知道為什麼躺在手術台的時候，主刀的那個人一定不是和他有血緣關系的人嗎？”看著久久不能平靜的談希凝，李雲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開導她一下的。
“怕下不了手？”
“不是，能上手術台的醫生大多經驗十足，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主要還是怕醫生太過焦急，急于求成，反而忽略病人本身，面對一些突發事件，更多的是注意病人的情緒，而不是事件本身，所以雖然沒有類似的規定，明令禁止，但是這就是眾多醫生心中的潛規則，當然了，不排除一些心理極其強大的人，所以說，事無絕對。”
“老師，我的心里沒有恐懼，就是單純的擔心，人家說醫生冷心冷情，就是對家人也不會有多大的情感波動，但是，我看啊，這孔一碩的父母簡直就是人間極品，住院一個星期，馬上就要手術了，怎麼，還不來看看，到底是不是他們的孩子了，是不是已經忘了他們還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孩子，叫孔一碩？”說到這個，談希凝是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把自己憤慨的事情全都說出來了，李雲也沒阻止，適當的發泄有助于精神的回滿，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小談啊，看不出來你的思想還挺激進的。”李雲驚訝于此刻談希凝的爆竹脾氣，看來這個小徒弟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不過也好，至少不會任人捏扁搓圓。
“你還年輕，有點沖勁很正常，但是一定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擺正自己的位置，病人的家庭糾紛咱們無權參與進去，用句理智的話來講就是，冷眼旁觀，舉個例子，就像是手術前的拜托書，醫院和醫生看不見有人簽字，是不能做手術的，而這個字，必須是要由病人家屬簽的，不然出了什麼意外，這個責任我們承擔不起。”看著談希凝這樣子，別說，李雲還真是有些擔心談希凝亂簽字啊。
“放心吧，老師，這個問題在上第一節課的時候就說過了，我明白的。”只可惜，現在談希凝說的頭頭是道，可是真遇到了，還是犯這個她口中的“錯誤”，倒是差點導致了她醫生生涯的結束，以及，與韓子衿感情破裂的間接原因。
“有些道理，明白就好，有些事，永遠也不要去做，好了，你先出去吧，時刻關注孔一碩的病情，有什麼變化，都要告訴我，安排好了時間，就進行手術。今天約了孔一碩的家屬，到時候你接待一下，去吧。”
“是，老師。”
談希凝剛到病房門口，就看見了門外站著一個男士，就是上次在手術室外見過的，沒有想要理睬他的意思，談希凝目不斜視走進病房，又看見病床前坐著一個女士，談希凝眼楮一轉，這兩口子倒是有意思，看孩子也不一起，而且在孩子面前也不多加掩飾，想來上次一起在手術室外等待結果，內心也是糾結的。對此談希凝表示，前方高能，請繞行。
想到自己還要和他們繼續周旋，著實累人啊，其實以前在學校，像這類交涉的課程，實訓也做過，但是，誰能想到生活中還真有這樣的極品父母，丟下孩子自己，讓他自生自滅，然後各自去過自己的生活，倒是將瀟灑二字表現得如此的淋灕盡致，都說人生是要為自己而活，不讓外物改變自己的初衷，但是，這樣是不是，太瀟灑了……
“孔夫人，麻煩出來一下，有些事情需要听听你的意見。”孔夫人聞言皺了皺眉，到底是沒說什麼，起身跟著談希凝出來了，走之前倒是給孔一碩整理了一下被角，完全出乎了談希凝的意，看來這位孔夫人，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孔一碩的。
兩夫妻踫面倒像是陌生人一樣，談希凝直接引著人走到會客室，禮節性的給兩個人倒了水，然後開始今天的重頭戲。
把孔一碩檢查的最新數據報告、以及李雲醫生的診斷結果擺到兩個人面前，示意兩個人看看。
“不用了，請直接告訴我們結果，這些過于專業的東西我們還不能看明白，麻煩你了。”孔仁禮開口，確實不動聲色的給談希凝一個下馬威。
“我先看看。”沒等談希凝回擊，孔夫人倒是把話給接了過去。這下子談希凝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了，無名火在心里無處發泄，只好端起面前的杯，喝了一口水，降降火。
似乎是已經習慣自己的夫人和自己對著干了，孔仁禮倒是什麼都沒說，直接看著談希凝，那眼神像是在說，有什麼想說的趕快說，我的時間很少我很忙，沒時間在你這浪費。
“孔一碩已經錯過最佳手術時期，現在的手術成功幾率低于失敗率，目前他的身體情況已經符合手術要求，如果你們家屬同意的話，隨時都可以安排手術。不知道你們夫妻是什麼想法，有什麼意見的話，也可以直接說出來，我會報給他的主治醫生，李雲醫生的。”
“談醫生對吧，請注意你的稱呼，我們不是夫妻，至于一碩的手術事宜，都可以和他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看著談希凝胸前的掛牌，淡淡開口，最後指著孔仁禮，站起身來，理理自己的裙子上的褶皺，徑直離開了。
談希凝看的是目瞪口呆，似乎之前在病房里看到的溫情都是假象，手術室外那個冰冷的女子才是她的真面目。
“談小姐不必見怪，我和一碩的母親已經離婚了，現在都已經有了各自的生活，一碩的撫養權歸我，一切事情由我決定就好了，不必理會她，有什麼事情，現在可以和我說了。”
彬彬有禮的樣子有別于之前的傲慢無禮，談希凝覺得，似乎這位孔先生就是在故意挑起自己的怒火，把孔一碩的母親趕走，談希凝兩眼發暈，感覺和這樣的人說話，真是壓力不小呢。
“孔先生，話我已經說了，有什麼問題您可以提出來，我會為您解答的。”
“為什麼說錯過了最佳手術期，現在手術的成功率又是多少呢？”
“最佳手術期自然是越早越好，病人越小越好，我也看了孔一碩之前的病歷，確實是錯過了最佳時期，如果沒有說錯的話，在來醫院之前的一段時間，孔一碩病發應該是越來越頻繁，直到不堪負荷，其實他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所承受的痛苦已經是max值（最大值），至于成功率，不高于百分之四十，這些資料您先看看，或者，帶給律師咨詢一下，都可以。”
“術前拜托書？”
“是的，手術之前，需要病人家屬簽署這份協議。”
“好的，我帶會去看一下，我知道你對一碩頗為照顧，芳姐都告訴我了，一碩也很喜歡你，你也很盡心，坦白來說，要不是這些原因，我是不會來和一個實習醫生談這些事關我兒子生死的事情的。”
“首先感謝您的信任，既然您像您說的這樣，那麼愛您兒子，那麼為什麼會錯過最佳手術期，為什麼會一個人住在別墅里，為什麼在病發的時候只有一個保姆給我們引路，難道這就是你說的愛孔一碩，您倒是夠穩重的，只是不知道這是您的借口還是借口還是借口呢？”談希凝實在是忍不住了，小公主的性子盡顯無疑，終于，滿腔怒火朝著孔一碩的父親發了出來。
“以前沒離婚的時候，生活就像是無間道，各自欺騙，卻又互相都知道。離婚之後，不想給一碩造成什麼想法，他一直以為離婚是因為他，因為身體原因，一碩不能經常去學校，逐漸養成了不善言辭，內向寡言的性子，這是我的失職，還請小談醫生能好好的照顧下一碩，這份拜托書我簽好之後會送來醫院，到時候再具體詳談。”
“我無意探知您的家庭原因以及婚姻生活，你不必和我說這些，我也沒有立場知道這些，只希望日後您不會因為冷落孔一碩而後悔，听說您也再婚，並且又有了一個孩子，想來那孩子也是備受寵愛，孔一碩和他是完全比不了的存在，您時間緊，您忙，慢走不送。”伸手擺出送客的姿勢，談希凝實在是听不下去這冠冕堂皇的原因了，只能攆人了，反正該說的她也說了，至于怎麼辦還是他們自己決定吧。
孔仁禮走後，林亦然又蹭到談希凝身邊調侃，“怎麼樣，還好吧，以前接見這對極品父母的差事就是個皮球，來回的踢，誰都不肯接，實在是接不上話呀，完全不知道說啥，醫生吧不想解釋這些沒用的知識，我們這些護士吧，不夠級別接待人家，問個問題我們還不知道怎麼回答，最後就成你的事了。”不過，這話怎麼听怎麼覺得是在幸災樂禍。
“是啊，簡直就是現實版的史密斯夫婦，雙方都是殺手，互相試探永無止境，真是一對極品父母，腦細胞浪費不少，我去喝杯奶補充一下，走了。”
“去吧去吧。”干上這行，就像走上一條不歸路似得，誰都不容易，都是苦差事啊，只能是這樣，工作中互相理解，生活中互相幫助嘍！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