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屬城之計 文 / 變調夾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中間透紅的火爐像一輪小太陽一樣,把溫暖散布在整個帳篷里。
金銘坐在簡易的長桌前,盯著平鋪在上面的地圖發愁,他在思索著下一個目的地。可雖然這地圖中有無數個城池與領地,但卻沒有一個可以成為他們的目的地。他身旁坐著同樣盯著地圖的維里,只不過他眼球一直在轉,似乎在想著什麼。
“黑君大人,我們一定要離開銀痕堡嗎?”維里裹了裹厚重的皮毛,似乎火爐的溫度還不夠讓他感到溫暖。
“不然?留在這里遭受無聲的侮辱嗎?”听到他的問話,金銘回答道,但目光依舊看著地圖。
“溫暖與庇護的侮辱總好過寒冷與黑暗的問候。”維里意味深長地說道。
金銘自然理解他話中的意思。他承認在世界如此混亂的形勢之下,忍辱留在銀痕堡是最佳的選擇。這里糧草充足,士兵斗志昂揚,而且還有兩條龍的坐鎮。而如果他要帶著他那些不足百人的隊伍離開,那就是與溫暖和庇護背道而馳。雖然他知道即便如此,只要自己說走,那些部落勇士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跟隨自己。但為了自己的感受,他該做出如此不負責任的事嗎?
“可那里需要我。”他還是看著地圖,目光朝向西北角,那里正是部落總營。他們逃亡之時,那里正遭受黑暗聯軍猛烈的襲擊。
“不只是那里,而是整片生機之源需要你,整個人族需要你。”維里在他身邊輕聲說道。
這一句說似乎觸動了金銘,他的內心微微顫抖。可自己拿什麼讓他們需要?除了跟隨自己連一百人都不到的部落勇士之外,他一無所有。那天,當他從白凌那里憤然離去後,牧恬對他說的話還在耳邊——現在不是自己人較勁的時候,你帶著他們回去完全是將他們帶入深淵。深淵?即便是深淵也比在這里受辱強。這是自己當時絕情的回話,牧恬听完後冷眼看著自己幾秒,便轉身離去。
“別忘了我,黑君大人……”維里眼楮閃爍著精光,打斷了他的思緒。
金銘終于看了他一眼,想起當初這個人曾說過會給自己帶來軍隊,可還未等他的計劃實施,變故就接踵而來。可以說是自從他來了以後,就沒有好事發生。自己曾懷疑過他,但當在森林之外被黑暗聯軍包圍之時,他的身影又出現在自己身旁,猜疑就煙消雲散。
“你?”金銘反問,不知為何他竟有一絲期待。
“大人是否還記得?屬下曾說過,我會給您帶來軍隊。”維里信誓旦旦地說。
听到軍隊,金銘心一震,現在沒有什麼能比這兩個字更有價值的了。不過,他的理智還在,現在哪里還有什麼軍隊?擎雲城四分五裂,連屬城勢力都在到處尋求庇護,前幾天的兩個勢力就是如此。牧之都被圍困,自顧不暇,更別說投奔他方。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後,激動的心情有些冷卻。他不太相信地說︰“怎麼帶來軍隊?”
維里神秘地一笑,微微靠過來。
“大人,我說過,我在擎雲城任職期間內認識很多屬城的長官……”
金銘點了點頭,維里能說會道,善于察言觀色,結交這類長官也就幾頓酒的事。
“而且他們早就對擎雲城勾結黑暗聯軍不滿,已經心生反意,想要離開擎雲城的統治……可就是缺少一個領導他們的人物。但如果讓他們中的某一個人來擔任這個職位,彼此之間又互不服氣,只有一個有號召力的外人才能將他們團結起來。所以,我就以您的名義,向他們每一個屬城都發了一封信。”
“以我的名義?”金銘表情極其不悅,這種越權冒充的行為,讓他大為肝火。
“是的,大人,”維里對金銘的表情意料之中,“請原諒我,因為事情的不確定性,才沒有稟報大人。”
“繼續。”金銘強忍著心中的怒火,示意他繼續說。
“自從我們開始跟隨銀痕堡的隊伍以來,這幾天屬下一有時間就會跟隊伍中掌管渡鴉的事務官一起閑聊喝酒,只為尋求時機……”
時機?金銘暗想道,會是什麼樣的時機。
“你想等待他喝醉後,你好‘借用’他的渡鴉傳達信息?”金銘突然想明白了。
維里的表情似笑非笑,他點了點頭,語氣有些得意︰“大人您說對了。不過這個家伙一直對我存有戒心,每次喝到微醺就不再繼續,直到有一天……那個家伙一開始和往常一樣喝著小酒吃著小菜,可酒過三杯突然很傷心的樣子,一邊向我哭訴著什麼不公平……一邊不斷喝光我給他斟滿的烈酒,然後……”
原來“事情的不確定性”是指那個倒霉的事務官何時能醉酒,金銘恍然。
維里堆滿笑容的臉上擠滿褶皺,“……然後事情就變得簡單了。我找到飛往各個擎雲城屬城的渡鴉,讓它們帶上我準備已久的消息前往各個屬城……”
“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簡單吧?”金銘不相信事情像他說的那樣簡單,“醉酒不代表長眠,當他醒來不會那麼輕易地放過你吧?”
事實上,在如此戰時,擅自放走渡鴉傳遞信息可是軍隊重罪。因為這就可能涉嫌向敵方透露己方的信息,無論你有什麼理由,都可能處于死刑。
“的確。他剛開始發現後確實怒氣沖沖地聲稱要告發我,但我只說了兩個原因就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第一,我告訴他,即便是長官們認定是我放走的渡鴉,也是因為你醉酒失職所致,罪責更大。更何況長官們還不一定肯定是我放走的,因為你們沒有證據。”
“好一番威脅。”金銘說道,如果是他听到這番言論也不願意冒這個險。
維里把他的話當成了贊揚,“沒錯,大人,他當時的表情就是這麼表達的。不過,我又說了第二個原因,嘿嘿……”
“我說我放飛渡鴉的目的是為了尋找我的夫人,我們在戰亂中失散,希望能在各個屬城中的得到她安全的消息。結果,他听後緊張的情緒變得緩和,我又好言相勸,最後……我們又和好如初了。他殷切地還告訴我,當渡鴉飛回來帶回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我。”
“那他不會偷看里面的消息?”金銘有些擔心問道。因為事務官一旦發現其中的秘密,上報到白凌那里,就有可能連他也一起連累
“大人,請放心,您可能有所不知,擎雲城屬城之間的通信都是通過特殊的方式加密的。這個銀痕堡的事務官是無法猜透其中的含義的。”
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含義,金銘默默地想到。
“那你告訴他們的地點是哪里?”
“銀痕堡。”維里答道。
銀痕堡?金銘微微皺眉。雖然他們現在路程距離銀痕堡的主城不到一天的路程,可他曾經摔門而出,而且在牧恬面前也堅決地拒絕留在這里受辱。如果此時又改口說留在這里,豈不是又會讓那個陰沉的領主在心底嘲笑自己。沒錯,是心底嘲笑,因為他絕不會把一切負面的情緒表露在臉上,他會一直保持著和藹親人的樣子。
看到金銘听到他的回答後表情有些難堪,維里當然知道是何緣故。
“大人……怒我直言,現在的銀痕堡我們不能小看,因為現在他們的實力可能是人族中最大的了。”
金銘又何嘗不知道。數以萬計的士兵,再加上兩條龍……可他還是嘴硬地說︰“那又如何?”
“我們要借著他們的‘路’走。”
金銘看向維里,那個方向映著爐火,散著光。
“路?”
“沒錯。大人,我告訴那些屬城的長官在銀痕堡集合的目的正是如此。因為以現在世界的形勢,屬城的那些長官不會輕易出兵去一個陌生的地方。但是如果我們告訴他們在銀痕堡集合,那麼就把他們的顧慮打消了,因為至少那里是安全的。而當他們來到銀痕堡,他們所追隨的人就是您啊,大人。而銀痕堡,包括那個什麼領主只是我們腳下的路,我們的墊腳石……”
金銘表情無恙,心里卻有些興奮听到維里的計劃。不知為何,現在只要能夠讓那個領主吃吃癟,他就感到高興。想想當白凌看到以為來投奔他的大批軍隊,轉投到自己膝下,那種有痛苦嚼碎了咽到肚子里時的表情,他差點立即同意。但,他還有理智。
“你怎麼會確定他們一定會追隨著我?他們既然已經來到了銀痕堡門前,為何不追隨這座城堡的主人?”金銘反問。
維里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問,不知道如何回答,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跟那些守城長官都……都很熟,他們……他們都很敬重您……”
很熟?熟到什麼程度,無條件地信任?金銘疑惑不減反增。而且一向伶牙利嘴的維里此刻竟然有些結巴,這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大人請相信您的號召力。”維里最後說出這樣一句話。
“但願吧。”金銘雖然不怎麼相信他所謂的號召力,但是現在木已成舟,渡鴉與消息都已經發出,無論結果如何都只有等待。只不過如果到時真的所有擎雲城的屬城都投奔了白凌,那麼維里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他做嫁衣。
既然決定了先留在這里,金銘開始著想如何跟那領主表達自己的意圖。或者根本不需要跟他講,因為從始至終人家也沒有在意過自己。而牧恬那邊,她肯定是高興于他這樣的決定。正想著一陣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個身材矮小胡子拉碴的男人探身進入他所在的帳篷里,不大的眼楮散著謹慎的光芒。
“是你?”維里看到來者後有些驚訝。
來者看了帳內一圈後,發現只有金銘和維里後,便迅速閃了進來。他走到維里面前,動了動手,小聲地說︰“你……你的東西。”然後,他看了一眼金銘,表情微動,便又立即閃出帳篷。
他走後,維里展開右手,手心里多了很多小指大小的長筒。金銘知道那是渡鴉傳遞消息時攜帶的竹筒。
“看來他們回復的時間比我預期的還要快。”維里將幾個長筒里面的信依次取出,平放在面前的長桌上。
金銘看著信紙上面奇怪的文字與符號,相信他所說加密的事實,心中有些期待與緊張里面的內容。但維里看了一個又一個,卻沒有立即將里面的消息告訴他,金銘只有耐心等待。
當維里看完最後一張,才轉向金銘匯報。
“大人,我一共發出十只渡鴉分別飛向擎雲城十個主要的屬城。結果只有其中的八個屬城給予了答復,幸運的是,這八個屬城都同意跟隨您,並表態即日集兵前往銀痕堡,估計是他們已經抵擋不住黑暗聯軍時而的攻擊……”
這個消息對金銘來說很美妙,八個屬城的兵力不容小覷。
“剩下的那兩個沒有回應的應該是望陽城和銀海灣吧?”金銘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
“是的,”維里表情疑惑,不知為何他知曉這些,“大人您……?”他小心試探地問。
“他們已經投奔了白凌,而那天恰巧被我踫到這兩個屬城的人來傳達他們城主的投奔之意。”
“哦……原來是這樣。”維里恍然。
金銘不去想那令他煩惱的兩個屬城,看向地圖,計劃著,“他們什麼時候能到?”。
“按照屬城距銀痕堡的距離,最短兩天,最長的也只有三天。”維里答道。
金銘點了點頭,心里在盤算。顯然這個時間已經很緊迫,雖然他們只要按照現在行軍的速度再走上一天就可以到達銀痕堡。但原本他的計劃是到達銀痕堡後,先打听一下父親的消息,然後帶上充足的儲備後離開這個受冷落之地。而現在情況突變,他不僅要考慮如何留下那些擎雲城屬城的軍隊,還要做著後面的打算,總不能讓這幾千人寄人籬下在銀痕堡生活吧?說不上幾天過後,一群人就披上了銀白色的鎧甲,這可是極有可能的。
他應該早一點告訴我這個計劃的,金銘看著維里心里復雜地想……
第二天,萬人軍隊行過最後一片荒涼的白雪丘陵後,人煙終于漸漸出現。銀痕堡派在周遭的巡邏斥候也紛紛前來拜見他們的領主。
金銘默默地騎在自己的隊伍中,緊繃著臉,黑黑的眼圈宣告著昨夜的無眠。一整夜翻來覆去,無論如何都無法驅除腦子里的心事。而有了困意之時,帳外恰巧又吹起了行軍的號角。
此時他們不到一百人的部落隊伍已經被拋在了大隊伍的最後面,銀痕堡的士兵似乎有意隔離他們,沒有糧草的供應,沒有事務官前來稟告前方的路口。不過幸好銀痕堡的邊際已經出現在他們眼前。
巨大的銀色城牆挺拔在雲霧飄雪的半空中,金銘只是在馬上眺望一眼就感覺渾身上下發冷,好似被冰冷的城牆刮蹭。
“真不敢相信,這如同冰窖一般的城堡當初會被燒成廢墟。”金銘想起那段被記載在史冊里的正義之戰——擎雲城為勝者的一方當然會那麼記載,可對于銀痕堡的子民來說就是一場惡夢。
“大人,那可是百年枯龍的龍息呀……寒冷是無法將它熄滅的,只會助它燃燒得更旺。”在他身後方的維里也望向那一片蒼白,嘴里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氣。
金銘感覺到他的語氣里帶有一絲酸酸的味道,而他呼出哈氣的樣子似乎把自己當成了一條龍。
繼續行進,當先前部隊已經快接近銀痕堡的城門時。城堡上方突然傳來了幾聲嘹亮的號角聲。然後在他們隊伍的前方緊接著回響了幾聲,不過並沒有像遠方的那般嘹亮,反而听起來有些沉悶,也許是長期的行軍作戰令吹號角的士兵也變得有氣無力。
雙方的號角聲消散後,銀痕堡巨大的城門開始隨著鏈條的牽動緩緩打開,上面凍結的冰柱如同箭雨一般落下。當大門完全打開,長長的隊伍依次有序地進入屬于他們的主城。由于士兵人數眾多,而金銘的隊伍在最後面,所以等了好久。當他們走到城門前,前方的隊伍已經完全進入了銀痕堡。
起初,金銘還在擔心,當他們來到城門前大門已經關閉。但當他看到大門前那個靚麗的身影後,憂慮便消失了。
牧恬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她似乎等了很久,厚重的大衣上掛滿的雪花。
金銘見到她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因為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她來找自己勸說不要離開銀痕堡後,已經兩天沒有見面與交談。
“我已經向白凌領主請求,他願意提供足夠你們幾天行程的馬匹與糧草儲備。”牧恬開口打破了無話的尷尬。
“牧恬小姐,我……”金銘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
“你還想怎樣?”牧恬冷聲打斷了他的話,如冰山一般的臉上有了慍怒,“為了自己要命的自尊,忍心看自己的部下餓死或冷死?這不是一個領袖的風範!”
金銘明白了,她以為自己要拒絕白凌的施舍。確實,如果事情沒有發展到現在這一步,他還是不會接受白給的儲備,他口袋里還有很多部落的金幣,他不相信在城堡內換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牧恬小姐,你……你誤會了……”
牧恬慍怒的臉開始轉變,不知他要說什麼。
“我們暫時不打算離開了。”金銘吐了口氣說道,這對他來說並不容易。
牧恬微張著嘴巴,想說些什麼但是卻沒有說出一個字。她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那天的金銘如此堅決地回絕了自己的建議,可如今反轉的態度令她有些尷尬,因為剛才自己的語氣過于苛刻。
金銘並不驚訝于她的表情,“不知銀痕堡是否還有我們的一席之地?那個年輕的領主他……”
“放心,只要是同心一起抵抗黑暗聯軍,白凌領主是不會拒絕的。況且……你們只有不到一百人,銀痕堡還是可以容得下的。”牧恬保證地說道。
是啊……現在看來我們只有不到一百人,可幾天過後,當幾千人的部隊佇立在城門前的時候呢?金銘想脫口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可還是止住了。
“那就好,”金銘點了點頭,突然他想起了一件自己曾向她提起事,“牧恬小姐,關于我父親的事……”
听到金銘這句話,牧恬表情微變,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她飛快地看了一眼金銘身後的眾勇士後,說道︰“先進城吧……這里不適合談這個話題。”
金銘心中一驚,難道是父親出了事?但看牧恬的表情有些奇怪,不像是出了什麼事。
走進銀痕堡城內,那里正處處喧鬧,酒館、妓院等風花雪月的場所擠滿了人。一群群百姓涌上街頭,大多都是銀痕堡士兵的親眷迎接屬于他們的英雄。而金銘帶領著百名部落勇士冷眼看著,他們反而成了不合群的看客。他們無法體會這種喜悅,即使和那群士兵一樣因為奮戰而遍體鱗傷。
穿過重重繁鬧喧囂的前街,他們來到一座巨大的城堡前。當牧恬告訴金銘這是她所居住的城堡時,胖子咧開的嘴巴足以與這城堡的大門相比。她沒有告訴這是白凌送給綠風擎者的專屬城堡,只是讓城堡內的總管帶領著部落勇士入住。因為當初金銘沒有答應留在銀痕堡,所以偌大的城堡內並沒有留給他們駐留的地方,她只好安排他們到自己的綠風堡內。
“我父親他?”部落勇士進入後,金銘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很好。”牧恬平靜地說道。
“那……在城門前你為何……”金銘很疑惑為何當時牧恬沒有告訴自己,“我父親,他現在在哪?”
牧恬看了他一眼,示意金銘跟著自己。然後,她將寬大的皮毛兜帽扣在頭上,這樣便完全將她的面目遮蓋住。
金銘默默地跟在她身後,一直很奇怪為什麼她如此打扮,直到當他們來到一個擁有巨大紅色招牌的三層小石樓前,他才尷尬地明白為何。
“這里是?”金銘雖然口中疑問,但是心中卻無比地肯定這里是妓院。因為不堪入耳的挑逗聲不斷從半開半合的窗口傳出,時進時出的客人面帶著猥瑣的笑容看著他們。這一切都表明他們現在就站在風花雪月的場所前,就差出來拉客濃眉艷抹的老鴇了。不過看到這家妓院如此火爆,應該不需要為了拉客而走到寒冷的屋外,自然會有人尋求她們的溫暖。
“相比擎雲城和牧之都來說,在銀痕堡找一個人不是一件難事。我派出去的人發現你父親最後的行蹤就是這里。”牧恬低聲說道,甚至怕別人通過聲音認出她來。
怪不得她會遮住自己的臉面,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請求,估計她一輩子不會來這種酒鬼、嫖客與***鬼混的地方。
“我沒想到……他會在這里……不過,還是謝謝……”說這話時,金銘極為尷尬,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為情。因為他說了謊,以他父親“大金牙”的生活作風,如果讓自己在一座偌大的城市里找他,除了這種地方還有就是酒館。因為父親除了掙錢,就剩下就兩個愛好。
“那我就不陪同你繼續尋找了,找到後記得回綠風堡,那里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房間。”牧恬說完,拉低兜帽轉身快速離開這里。
金銘看了看身前巨大的招牌,沒有別的選擇,他只有硬著頭皮進入。
一進入妓院的石樓內,溫暖的空氣就撲面而來,夾雜著香水、酒氣以及淫腥之味。金銘以前在擎雲城也是風花雪月之地的常客,但是這里的設施與環境卻讓他皺鼻。父親怎麼會選擇這里?金銘疑惑著。但他不知道這里已經是銀痕堡最好的一家“娛樂場所”,對于一個重建的城池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大人……來嘛……來嘛……讓我服侍您。”
還沒有走幾步,閑著的***們看見來了客人,便舞弄著身段奔了到他身邊。金銘一路避開猶如八爪蜘蛛纏繞過來的手臂,可肥胖的身軀還是無法躲避全部的“襲擊”,他只有使出蠻力往里擠。可性格火辣的南方姑娘沒有打算輕易放過他,暴露的兔皮毛衣服因為擁擠刮蹭更加無法遮掩火爆的身材,她們又蜂擁而上。金銘這才意識到,她們不是扭捏羞澀的擎雲城女子,于是他只有表明自己是來找人的。
金銘的話讓原本帶著一臉媚笑的風塵女子們紛紛換了臉色,都掃興著離開,沒人再“關顧”他了。胖子剛為解決了眼前的麻煩而松了口氣,但令他頭痛的事又出現了——這三層石樓里被修建得如同蜂巢一般,千瘡百孔的形容都不為過,幾乎每個“巢穴”前都用紅色的木牌警示,表明里面正在“辦事”,閑人勿擾。
到底父親正在那個巢穴里辛勤地勞作呢?金銘犯起了難,自己總不能闖進每一個房間去尋找吧?且不說這麼多房間自己何時才能找遍,萬一里面正在辦事的人是一個人難惹的角色,又會徒增沒有必要的麻煩。
正在金銘犯難之時,一股奇特的香氣傳來。與剛才那群***身上濃重的花粉香不同,這股香氣竟然如此淡雅。
“大人,想要找什麼人?”一個充滿魅惑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金銘回頭看向問話者,他一下就解釋了心中的疑惑。一個身穿高貴華麗服飾的中年女子,面帶著笑容打量著面前的人。她不是***更像是這里的老板,金銘猜測。
“你能幫我找到?”金銘懷疑道。
女子笑了笑。
“大人,不瞞您說,這里面的人我閉著眼楮都能找到,只要您說出個名字,或者是相貌特征,或者他的職業,或者他的喜歡的姿勢……”女子邪惡地掃了他一眼,“當然嘍,這也不是免費的服務。”
金銘知道,她想要錢,或許想訛他一筆。可雖然他身上有不少金幣,可那些只是在部落流通的貨幣,不知道是否在這里也可以行得通。
“我要找一個嘴里瓖著金牙的商人。”金銘從懷內掏出錢袋,掏出了幾枚金幣遞給了女子。他沒有直接說出父親的名字,而只是說了他的特征。
“大人,您要找的可是金大牙?”女子喜上眉梢,邊接過金幣邊說,“他可是我們這的常客。”
當女子查看了金幣上的標識後,妖艷的臉上有了一絲疑惑,“這是部落人族的貨幣?”
她還是發覺了,金銘只好編出一個合理的理由︰“沒錯。我在來銀痕堡之前,曾在部落待過一段時間。後來,那里遭受了黑暗聯軍的襲擊,我才來到銀痕堡避難,還未來得及兌換這兒的貨幣。”
金銘一本正經地說著謊話,女子眼神復雜。
“您與金大牙是什麼關系,為什麼要找他?”女子警戒地問道。
“他是商人,我曾是他的合作伙伴。他告訴我他在這里,所以想找他敘敘舊而已。”
女子看了看金幣,又看了看金銘個身上並沒有攜帶什麼武器。于是點了點頭,說道︰“請跟我來。”
中年女子帶領著金銘來到了石樓的第三層,最後停在了一個房間前。
“大人,容我提醒您一點。我們這里歡迎所有前來消費的老板,但如果是來做一些壞事的話……”女子後面的話寫在了她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意。
金銘識趣地點了點頭,他明白做這一行的都不是什麼簡單的貨色,況且他來找的人,是他父親。
女子轉身離去,只留金銘在房間前。他猶豫,自己從未想過會在這種地方與父親重逢。但好在里面沒有那種尷尬的聲音。
他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不耐煩的聲音略帶怒意,但卻無比熟悉,“誰啊?!”
金銘無法回答,只有繼續敲門。
沉重又搖晃的腳步聲漸漸走來,金銘的心情開始變得復雜。
咯吱,房門被怒氣沖沖地拉開。從里面探出的人,睜開醉意的雙眼。當他看到站在門外的是金銘後,眼眶里竟溢滿了渾濁的淚花。
“你……你還活著?”金大牙終于說出了一句話。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