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冤錯案 文 / 烏瓏茶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陰十七看著楊光,慢慢回答著衙役提出的疑問︰
“因為壇子里的東西于楊小光而言很重要,而我們找到了它,並拿到了它,楊小光發狂了,你這父親難道不安撫一下自已的兒子麼?”
楊光怒瞪著陰十七︰“你這個小人!”
陰十七不以為意,指了指桌面的壇子︰
“里面可不僅僅是酸菜,你不主動解釋解釋?”
楊光沉默著,只是目光跟楊小光一樣,愈發陰狠。
冷夕已從怔愣中回神,其他衙役听陰十七這般明著指出來,楊光還不反駁否認,楊小光更是異常憤狠,要是這會他們還听不出點味來,那他們也真是在衙門里白待了!
特別是冷夕,聯想到現今他們正在追查的案子,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雙眼落在壇子上,像被粘住般移也移不開,冷夕有點哆嗦地看向站在他身旁的葉子落,問︰
“葉、葉公子……那里、里面……”
冷夕沒問完,也是難以問出口,葉子落卻知道他的意思,沖他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也不是葉子落惜字如金,只是見冷夕神色已然是猜到什麼,方駭得臉色都變了,再看其他衙役們,也是個個噤若寒蟬,臉色或多或少都變得有些難看,有的甚至光自個猜想便有點作嘔的跡象。
葉子落皺了皺眉,他沒想到清城衙門里官差的心理素質竟是個個都這般差,看來冷倉然也不是個例。
不過倒也從另一方面說明清城甚少發生惡劣殘暴到諸如人皮碎尸案這樣的案件,這倒算是一件好事,可見清城在衛知縣的治理下,即便無大政績,也算安定平穩。
楊光咬牙不招,楊小光又全听楊光的,只知道瞪著雙眼逞凶斗狠,陰十七再多了兩句便不再問了,索性當場打開了喝光了酒後,被用來腌制酸菜葉子及其他的酒壇子。
上面是一層白玉般的白菜葉子,一打開,滿屋子便充斥著一股濃重的酸味。
這是在場除了陰十七之外所聞到的唯一味道,而她則聞到了所有人聞不到的第二個味道——血腥味!
即便被井水沖洗得再干淨,江付瑤與洪寬順被剔除出來的內髒、碎骨頭、人皮,也難免仍帶著血氣。
當陰十七接過葉子落遞過來的筷子,這是葉子落從屋里找出來用的,是楊光父子平日里用膳用的,她接過便挑開壇子表面那一層酸菜葉子的覆蓋,露出第二層。
她看了一會兒,蹙著眉頭將一條洗得發白,也是被腌制得發白的腸子夾了起來。
嘔!
嘔嘔!
“你給我放下!”楊小光怒吼道。
出乎陰十七的意料,一直未曾開過口的楊小光竟然在這個時候會開了口。
再看了眼作嘔聲傳出來的方向,她看到冷夕已然跑到屋門外吐了起來,除了他,還有另外兩個衙役,顯然都猜出來這腸子不是江付瑤便是洪寬順的。
她沒有再往外夾出壇里除了酸菜葉子外的東西,只攪了攪,看齊全了里面的證據,她便將筷子放下。
葉子落立刻將壇子蓋上,蓋得很嚴實,雖不像冷夕他們那樣作嘔,可也惡心到他了。
特別是一想到壇子里裝的是兩條人命,他便不忍再多看一眼。
曾品正則一直站在葉子落與陰十七身側離桌子最遠的一角,他沒有上前,也遠遠看了眼陰十七方將用筷子夾帶起來的腸子。
那段腸子已被切成幾段,在陰十七手上的只是一小段,他只睨了眼便移開了。
之前他殺了他認為該死的人復仇,後來陰十七與展顏告訴他,他該相信國法,應該用國法的手段讓那些他恨的人受到制裁。
在遇到陰十七與展顏之前,誰也沒告訴他該這麼做,也沒誰告訴他該相信國法。
可現如今看著眼前被捆綁,被定住身體動彈不動的楊光父子,即便他不認識江付瑤與洪寬順,連一面之緣都沒有,他見到那一小段腸子之際,也有一股想當場將楊光父子碎尸萬段的沖動。
他想著,當柴家與洪家知道真相,他們除了悲傷憤恨,約莫也只能到午門親眼目睹楊光父子被斬首的死狀。
可僅僅是如此,他們便能泄憤,便能忘記殺妻殺父之仇?
約莫是不能的。
只要與他一樣親眼目睹了這壇子里的證據與酸菜一起腌制的情景,大概便能成為柴銘與洪量一輩子的噩夢!
對了,還有江付林及他的父親,這兩人更加是承受不了這個打擊的。
陰十七如楊小光所言放下了,葉子落也將壇子重新封住,她看著楊小光慢慢平復了一些暴燥︰
“為什麼要殺江付瑤和洪寬順?”
楊光冷笑,似乎沒想阻止楊小光說話。
之前他可是阻止過的,現如今是覺得沒阻止的必要?
楊小光听到陰十七的問題,像是陰十七問出這樣的問題很奇怪,他莫名地瞧著陰十七︰
“不為什麼。”
“看到了遇上了,便殺了?”陰十七問。
剛吐完進屋里的冷夕听到這話,不禁死死瞪向已不再發瘋般怒吼的楊小光。
楊小光沒理會冷夕,倒是楊光看了冷夕一眼,那眼里的冷笑像是在嘲諷。
冷夕再也忍不住,這回陰十七也沒再阻止他,他上前便給了楊光一個響亮的巴掌。
“嗯。”楊小光剛點完頭,便看到冷夕打了楊光一巴掌,他暴怒起來︰“你敢打我父親!我要殺了你!”
楊光被打得嘴角出血,可見冷夕那一掌是出了大力氣的。
“官府除了打人,也沒什麼本事了。”楊光咧嘴嗤笑著動怒打人的冷夕,又看向陰十七︰“倘若不是有這個人,清城衙門個個都是廢物!什麼衛家兩代捕頭?還不是一樣什麼也查不出來?到頭來還不是跟十三年前一樣,到最後再經我手造個冤案錯案!哈哈哈!衛家父子都是廢物!讓他遞字條給王二柱,他就遞了!王二柱也是個傻子!那丫頭早就死了,他卻為了能讓那丫頭尸骨得以全尸下葬,竟是認了殺人碎尸的罪!可惜最後還是沒能找齊尸骨!官府都是廢物,我明明都指了路了,居然還是沒能找全!哈哈哈!廢物!”
楊光說完又大笑三聲,滿臉興奮地罵著官府的無能,罵衛濂就是個老廢物,王二柱就是個自已找死的傻子!
連夜自開風縣郊木屋趕回清城,一到清城又聞訊趕來的衛海與冷倉然一進門,便听到楊光說的這一番話。
冷夕還要上前再打楊光一巴掌,讓衛海給喝住了。
冷夕回頭瞧,比陰十七三人晚幾息發現衛海與冷倉然兩人的到來︰
“頭!這人欠打!殺了人不認罪伏法,還口出惡言誣蔑你與衛老捕頭!”
冷倉然將滿身憤憤不平的冷夕拉回來,低聲道︰
“好了,頭來了,就讓頭去處理,我們只管站著听命就是!”
冷夕也知道,剛才就是氣不過,被冷倉然這麼一拉一說,他氣未消,卻也只能站到一邊靜候听命。
衛海先與陰十七三人輕點頭示意,再看向楊光,他目光復雜。
經楊光方將說出來的話,他已然可以確定當年碎尸案的凶手確實並非王二柱,他父親確實辦了冤案錯案!
有了楊光的這親口證詞,他甚至連當年王二柱帶著盧環珠回城的時辰,與肖丫頭被殺的時辰是否對得上這一點,也已無需再查。
這一點的徹查無非是想查清楚當年王二柱是否真是真凶,可楊光這一番話,已然足夠證實王二柱並非當年凶手。
陰十七見衛海看著楊光半晌沒問出話來,她能理解衛海的心情。
瞬間得知衛濂確實錯抓了王二柱,害得王二柱枉死,王老孤苦半生,秀姨郁抑得病早逝,身為衛濂親子的衛海心中自是比誰都要難受。
倘若衛海是個沒良心沒人性的,那倒也是一听便過的事兒,可惜衛海不是。
不僅衛海不是,衛濂也不是,只怕父子倆這輩子都會為王二柱枉死一事愧疚自責終生。
陰十七想起了衛濂口中的那個神秘人,與那張一手將王二柱拉入深淵的字條,她問楊光︰
“你說衛老捕頭是廢物,是因著當年那張告發王二柱床底有肖丫頭頭顱的字條就是你特意送給衛老捕頭的?”
楊光看著陰十七︰“我可沒這麼說。”
其實楊光已然知道他與楊小光是在劫難逃,當年碎尸案真相也被他親口暴出一半真相,可這會陰十七這麼一問,他偏偏又不想說了。
讓別人舒坦,就是讓他不舒坦,只有讓別人不順心,他才能順心!
陰十七明白楊光這扭曲的心理︰“你不說,我也知道,衛老捕頭之所以一直沒將那個神秘人如實告知我們,那是因為你脅迫了衛老捕頭。”
她說得肯定,完全不是有疑惑的發問。
楊光驀地有了幾分認真,他沖陰十七哼了一聲︰
“你少誆我!倘若那老廢物沒告訴你們那個神秘人就是我,你又怎麼知道我用他兒子的命脅迫他?又是怎麼會找到這里來的?我告訴你,我受你騙過一回,絕不會再上當的!”
真是智商感人。
嘴里說著不再受她的騙,卻同時自動說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陰十七沒再問下去,反正案子的真相已然大白。
而且她終于知道了,不僅楊小光的腦子有問題,楊光也是一樣。
跟兩個腦子都有問題的人對話其實挺累的,新舊兩個案子又查清楚了,她覺得已沒這個必要。
當年碎尸案就是楊光父子聯手作的案,楊光又利用衛濂讓王二柱做了替罪羔羊。
即便後來衛濂對神秘人如何得知王二柱床底下有肖丫頭頭顱一事起疑,衛濂也因著受楊光以衛海的性命來脅迫于他,從而未曾再追查下去。
可據楊光所言,衛濂是在當年便知道了神秘人是楊光,那就是說他不可能沒懷疑過楊光就是凶手。
他因著衛海的命而未再查,現如今的人皮碎尸案,他定然也是有想到過楊光的,可他卻是什麼也沒跟陰十七三人說,連親生子衛海也是半字不透露。
可見衛濂很是著緊衛海這個兒子,卻在楊光一事上很是糊涂,她也終于明白為什麼當年在鼎盛之秋,衛濂會突然脫離衙門接手家中產業。
這是因著良心的過不去。
有了衛海與冷倉然的到來,陰十七三人很快退出民舍,善後押楊光父子回衙門待審訊定罪的事情,已然無需三人操心。
衛海受的打擊很大,直到三人走後許久,他方將一聲不吭地命人將楊光父子押回衙門。
冷夕然看著這樣的衛海,有些擔心,便也沒送陰十七三人,只讓冷夕代他與衛海送送。
剛踏出小巷,陰十七便讓冷夕回去幫衛海與冷倉然,她三人自已回往來客棧便可。
冷夕也是心不在三人,他滿腦子都是楊光父子那對禽獸的獸行,恨不得再回去打他們幾個耳刮子!
听陰十七那麼一說,他客氣一句便轉身回民舍了。
走出小巷後,葉子落感嘆道︰
“衛濂是清城衙門的老捕頭了,卻不想當年竟是那般糊涂!”
衛海的命是命,難道王二柱的命就不是命麼?
受了楊光脅迫,雖是身為人父的惜子如命,可到底衛濂還是一個官差,且是一衙捕頭,怎麼能這般輕易向楊光妥協?
陰十七道︰“這其中肯定還有一些細節是我們不知道的,衛捕頭的性命受到威脅是關健,但應該還有其他的原因,楊光沒說,衛濂也是不想與我們明說,再以楊光那扭曲的心理,你越問他,他便越不想讓你知道,要問清楚也不是不行,只是得費點力氣,這力氣讓衛捕頭與冷捕快去費吧!明日我們到城郊外佃戶民舍那邊的楊光家看一看。”
葉子落問︰“看什麼?”
“冷捕快明日會帶人到那里去找出兩名死者余下的碎尸塊,因為這的民舍沒有,木屋也沒有,那麼只能是在佃戶民舍那一邊的楊光家里,這一點剛才我跟冷捕快提過,他說明日便帶人搜查。”陰十七頓了一會兒,方接著道︰“我們去看看,則是因著肖大官。”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