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過眼雲煙 文 / 薄荷二兩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姑娘,隨便坐,原諒我私自留下姑娘來,我擔心父皇他不肯听我的,執意要帶你去見國師。”
上官青凌還是那樣謙虛有禮,白色的衣服在他身上顯得那樣相稱,更稱出他的儒雅謙虛。
我在他對面坐下,桌子上還有未下完的棋盤,猶豫幾番,我還是開了口。
“敢問二皇子,為何皇上要帶奴婢去見國師?奴婢有什麼特別的麼?”
以為這二皇子不會回答我,他卻笑起來,又自顧自地下起棋來。
“姑娘在我這兒就不用再守那皇宮的規矩了,叫我青凌吧,敢問姑娘芳名?”
“在下甄珠。”我微微一俯首,看著他自己跟自己下棋,左右手分別拿著黑棋、白棋,只覺得如此落寞。
“甄珠?難怪不得父親不肯輕易讓你和三弟在一起,他怕你的身世給三弟帶來猜忌的嫌疑吧。”
這二皇子不是足不出戶麼,怎麼還知道這麼多。
“二皇……不,青凌你也知道甄家的事情麼?”
上官青凌點了點頭,“自然的,你剛剛也看到了,我可以隨意隱了身子出去,在凡間,在宮中,我听到了不少風言風語,父親來與我議事時也多多少少提起了。”
“那你還是挺自由的。”我有些羨慕他這樣的身份,可是他卻苦笑起來。
“甄珠姑娘說笑了,我雖然可以隱了身子到處行走,可是隨時都有被鬼差抓走的風險,我這等妖物本不應該存活于人世的。”
我一愣,他連這也清楚,難怪不得眼神總是那樣落寞,知道自己隨時可能被抓走投入地獄之中,誰都不會快樂吧。
“而且,我出去若是不小心顯現了身子,被人看見了,會把別人嚇到的。”
上官青凌說著又落了一子,他下著下著黑子又反過來包圍住了白子,真是一個聰穎之人。
“為什麼,青凌你並不嚇人啊?”我不解地問他,他終于抬起頭來嘴角含笑地看著我。
“這就是你的特別之處,你能看到本來的我,而其余人只能看到那個化為妖怪的我。”
“妖怪?”我更加不理解了。
上官青凌向外面的窗望了望,“時候還早,姑娘想要听一個故事麼?”
我點了點頭,這皇家秘事除了能在這里听到,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探知了。
上官青凌把棋盤端到一旁,然後上了茶,他還會茶藝,我驚訝地看著他熟練地洗漱茶具,然後過濾,換茶,清涼透徹的茶水從他的手中傾斜而出,與此同時,他平靜地開了口。
“說起來,這個故事很簡單。”
當年的皇帝年幼,他是大青朝建國以來第二任皇帝,年僅十五歲就登了基,年少登上高位,讓他變得目中無人,一次狩獵,他被身旁的小人暗算,落下了山崖。
眾人都以為皇帝定是凶多吉少,可是三天後,皇帝帶著一個女人回來了,他肅清了奸臣,重整了朝綱,從此勵精圖治,一心為天下子民,獲得了百姓、眾臣的一致稱贊。
只是,唯有一件事讓所有人反對,他要立那個來路不明的女子為後。
眾臣竭力反對,因為當時的國師預測到這個女子不詳,不是凡人,會給大青朝帶來禍端,但是皇帝執意要立其為後,他在眾臣面前斬殺了當時的國師,新立了一個國師,給他和那個女子舉行了大婚。
“那個女子,就是你們的母親,憐星麼?”
上官青凌點了點頭,“本來他們在一起倒也相安無事,可是當年父皇落下山崖時,母親以自己所有的靈力救了他,所以沒有足夠的法力來維持自己的人形,她一直苦苦支撐著,直到她懷了我與平弟,同時生下我們時,她的精力耗盡,在接生的一眾宮女面前變回了原形,一只九尾白狐。”
說到這里,上官青凌眼神暗了一暗,似乎在心疼當年自己的母親。
“後來,自然流言四起,父皇再怎麼做也無法壓下宮中的非議了,即使他派重兵把守母親的房間,守護著她化為白狐的身子,可是朝上眾人都跪在父皇面前,要求他立刻斬殺母親,我與平弟,他們覺得我們是妖怪。”
原來皇家還有這等秘,看不出這皇帝還有這般魄力,竟然不顧眾人反對立了一只妖為後。
我突然覺得這皇帝也是個可憐人,當年的他一定也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了吧。
“後來呢。”
“後來,還好國師站了出來,救了我和平弟。他當著眾臣驗明我和平弟的真身,我確實繼承了母親的妖身,是個妖物,可是平弟他很幸運,他繼承了父皇的血統,他是個真真正正的人族,當時國師立誓,等我十六歲之時,就會讓我親手封印我的母親,因為只有那時我身上的妖力才能真正鎖住她。”
我嘆息一聲,“所以眾臣就真的等了十六年,讓你親手封印了你的母親麼。”
到底是妖可怕,還是人心更為可怕,我只覺得心中一陣顫栗。
上官青凌遞給我一杯茶,不在意地笑了笑。
“姑娘不必如此,能擁有那十六年與母親相伴的時光,青凌已經覺得很幸福,只是平弟他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他親眼看到母親在我的面前煙消雲散,以為我親手殺死了母親,所以一直憎惡我。”
我一愣,突然想起那晚樹下上官青平痛苦而憤怒的神情。
他讓我不要接近上官青凌,告訴我上官青凌是個妖怪,嚇死了自己的母親。
他還說自己出生時母親就死了。
原來,他一直恨皇帝恨二皇子,因為當年憐星的死,一方面他不願承認自己的母親是妖,另一方面他又恨二皇子和皇帝聯手殺死了他那個不願認的母親。
所以他的行為才會這樣喜怒無常麼。
“可是,這些又與我有什麼關系呢?”我忽然晃過神來,既然如此,事情已經變成了這樣,我又能做什麼呢。
上官青凌斂了臉上的悲傷,對著我靜靜一笑,“甄姑娘,這竹葉青涼了就不好喝了,不如先嘗一口吧,我自己在這竹林中采下來晾制的,應該口感要比那宮中的茶更青澀一點。”
我看他那不急不緩的樣子,便垂眸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是不錯,那青澀之感驀然讓我想到了初遇的周岩,眉清目秀,翩翩公子。
彼時的少女心動,來得如此的輕易,卻不知,當時的驚天動地竟都是後來的過眼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