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亂雲飛渡仍從容（下） 文 / 星空漫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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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皇已經在盡一切努力搜集軍隊，但總體實力方面的巨大差距並非一時半刻可以扭轉，尤其是面對狂熱而堅定的布爾什維克，以及他們那些強悍的領袖，怯懦的尼古拉二世始終少了一往無前的魄力。

    這位沙皇發出了“為了俄羅斯，為了沙皇，為了你們自己和你們的家鄉，為了你們的信仰”這樣的呼吁，卻缺乏強力推行的意志和決心，應征者依然主要是忠心耿耿世代服務于沙皇的哥薩克們。最後還是在已經急不可耐的米哈伊爾大公半強迫半服之下，沙皇勉勉強強頒布了強制敕令，宣布在佔領區內強制服役。

    從聖彼得堡倉皇逃竄，損失巨大的貴族們，以及逃脫了對軍官的捕殺，對甦維埃政權充滿仇恨和恐懼的軍官和士官倒是干勁很高。在頓河各處，鄉紳，神甫，軍官，文官們四處宣傳布道，對淳樸的農夫們宣布“甦維埃蝗蟲即將來搶走你們的最後一點干面包和奶酪”，“甦維埃冷血動物將把你們作為沙皇的擁護者絞死”，“**者崇尚共產共妻，想想你們的妻子和兒”，“瀆神的布爾什維克會摧毀東正教，他們甚至在教堂里大***”，“向上帝起誓，甦維埃崇尚撒旦，他們是魔鬼”，成功地j　發了烏克蘭和伏爾加河，喀山農戶的恐懼與憤怒。

    但盡管如此，相比甦維埃的紅s　大軍，沙皇軍隊在人數上依然處于劣勢，火力雖然于紅衛軍，但也很難彌補人數上的巨大差距。

    到了這個時候，維特伯爵，甚至皇後的姐姐，謝爾蓋大公的遺孀，也是德皇威廉二世的初戀情人伊麗莎白大公夫人也開始游沙皇“為了俄羅斯，為了羅曼諾夫，也為了我們自己”，“在上帝的份上，答應中國人”。

    沙皇的老師頗別多諾斯柴夫用莫斯科公國的英雄君主伊凡一世?達尼洛維奇賄賂***大汗獲得發展壯大的機遇這一事例，提醒沙皇“目前的問題首先是存”，當俄羅斯重新復興。只要喘過這口氣，當中國人“被中亞狂暴的少數民族和西伯利亞的荒原折磨得焦頭爛額”，西方面對黃禍的現實威脅“再次團結一致”的時候，俄羅斯依然可以從容不迫地收回失去的東西，甚至“獲得更多”。

    皇後被姐姐伊麗莎白大公勸，又特地咨詢了“聖人”拉斯普京的法，得到的答復是“目前的危機只是羅曼諾夫王室必須付出的代價，當血流得足夠多，羅曼諾夫王室就會重新獲得上帝的恩寵”，而轉機就是“結束與東方神明的戰爭”，否則，“上帝也難以抵消異教神強大的威力”。

    皇後立刻加入了對沙皇的游。

    面對危局，身周每天都是親信們苦口婆心的勸，沙皇終于被迫放下自尊，命令拉姆斯多夫加速與中國方面的談判，同時催促明斯克方面軍和烏拉爾方面軍加強攻勢，分散甦維埃的兵力。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件突如其來的事件讓沙皇陷入了更加深刻的恐懼。

    革命之後的b　蘭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

    一直借助奧匈帝國與俄國在巴爾干勢力範圍劃分問題上的矛盾發展壯大，並且已經掌握了b　蘭很大一部分武裝力量的畢甦斯基並非純粹的軍人，有著自己的政治思想和野心。他提出，新獨立的b　蘭處于俄德兩大勢力的夾縫，上策是加入奧匈帝國，組建奧地利-匈牙利-b　蘭三元制帝國。但這個建議，卻遭到了布爾什維克，崩得和b　蘭貴族民族主義者的一致反對。柳基奇尤其堅決，並且公然宣稱“奧匈二元制帝國身就是很別扭的存在”，“b　蘭沒有必要參與進去”。

    在聖彼得堡工兵最高甦維埃發出建立甦維埃聯邦，“各民族一律平等”，“主權國家聯盟”等氣球之後，b　蘭的社會黨內部爆發了j　烈爭論。畢甦斯基當即表態反對，但另外一些社會黨成員則主張“予以考慮”，希望通過與甦維埃的結盟來確保新國家的安全，並成為甦維埃俄國和德國之間的紐帶和緩沖。

    隨著崩得正式加入俄羅斯社會民主工黨，崩得分子和布爾什維克一起仿效俄國土在各地組建工兵甦維埃，甚至仿效聖彼得堡甦維埃提出“平分土地”，“八時工作制”，“銀行和大機器工業國有化”。

    這些j　進主張，立即引起了b　蘭右派民族主義者和自由主義貴族地主的恐懼。

    柳基奇提出，“b　蘭王國應該，而且能夠作為一個獨立的民族國家存在，他的主權屬于全體b　蘭人民，而b　蘭也必須是b　蘭人的b　蘭”，贏得了大部分議員和廣大民族知識分子的熱烈擁護。

    b　蘭民族主義者和自由派貴族迅速開始了輿論攻勢，指責崩得和布爾什維克是“俄羅斯特務”，“破壞分子”，並迅速煽動起了一股風潮。對三次瓜分和幾次起義刻骨銘心的b　蘭人，一听到“俄羅斯”這個詞，馬上就會條件反射一般切齒痛恨。

    正在這個時候，新獨立的立陶宛方面發出了外交試探，詢問是否願意再次組建“b　蘭-立陶宛聯邦”，並“與德意志帝國建立特殊友互助關系”。

    這一建議，在b　蘭上層引發了巨大爭論。b　蘭甦維埃方面立刻抓了救命稻草，針鋒相對地指出b　蘭王國議會已經成為“德國人的走狗，德國容克貴族和資產階級的忠實鷹犬”，指責他們的軍事物資和資金來自德國，目的是“把自由的b　蘭人交給德國農奴主”，並且列舉了德佔b　蘭“禁止b　蘭語教學，全面德國化”，“德國和奧匈帝國的軍事顧問正在控制b　蘭軍隊”等事實。

    b　蘭甦維埃的反德言論，在民族主義情緒高漲的b　蘭引發了一股反德浪潮。由于革命摧毀了舊秩序，而新秩序的重建需要過程，“自由”的b　蘭人民如同之前對待俄裔一樣，開始了對德裔移民的迫害，沒收德國富農和商人的資產，宣布“b　蘭是b　蘭人的b　蘭”。

    德國國內的輿論一片嘩然，紛紛叫囂要“懲戒狂妄的b　蘭人”。

    德國駐基輔領事，首先向沙皇遞交了德國政府的一份通知︰鑒于所謂b　蘭王國議會背叛了俄國，也背叛了俄奧普關于b　蘭的兩次協議，德意志帝國決定對b　蘭王國議會提出質詢。如果得不到滿意答復，德意志帝國將采取行動加以懲戒。

    德皇對沙皇保證，“我是為了我們共同的事業”，“無意侵犯俄羅斯的主權和尊嚴”。但他也提出，“b　蘭的狀況是不能容忍的，而為了穩定局勢，德國可能需要被迫承擔起責任來”。

    沙皇大為驚愕，追問到底是什麼意思，德國領事也只有沉默以對。

    沙皇連忙給德皇拍發急電，而德皇的回復很簡短︰“我和我的政府認為，目前最首要的任務是穩定b　蘭局勢，防止全面赤化……能夠完成這一使命的目前只有德意志。”

    幾乎與此同時，德意志帝國政府駐華沙領事，特命全權代表，對“b　蘭王國”政府遞交了一份通告，宣布鑒于b　蘭王國議會違反了1795年俄-奧-普三國條約對b　蘭領土的處分，也違反了1815年三國對b　蘭大公國的處置協定，德意志帝國政府要求b　蘭王國議會立即明以下問題︰（1）他們是否尊重對b　蘭領土處置的協議；

    （2）他們是否承認俄羅斯帝國沙皇陛下是合法的b　蘭國王；

    （3）b　蘭王國議會如何待b　茲南大公國（德佔b　蘭）和克拉科夫共和國（奧佔b　蘭）；

    （4）b　蘭王國議會是否準備取締所謂的工兵代表甦維埃。

    德國的照會頓時震驚了整個b　蘭。

    面對德國態度強硬的照會，b　蘭王國議會基于民族自尊心，也是基于民意所向，更加不想坐實甦維埃方面的指控，半是主動半是被迫地給與了答復︰（1）b　蘭王國議會已經宣布瓜分b　蘭的條約無效，並已經成為主權獨立的國家；

    （2）b　蘭王國否認沙皇為合法的b　蘭國王，並將自主決定自己的政體並推舉自己的國王；

    （3）b　蘭王國議會目前承認b　茲南大公國和克拉科夫共和國的現狀；

    （4）b　蘭王國議會目前無意取締工兵代表甦維埃。

    這一答復顯然無法令德國方面滿意，b　蘭王國議會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這個時候，眼見聯合奧匈已經沒有可能的畢甦斯基憂心于b　蘭王國的前途，提出了“聯合英法，牽制俄德”的策略。當然，他並不清楚，另一時空一戰後獨立的b　蘭正是采取了這一策略，在甦聯和德國的夾縫中強大起來，但最終也因為英法的綏靖和甦德雙方的合謀，最後再次落得瓜分的下場。

    很快，b　蘭王國的外交人員約見了英法駐華沙領事，正式提出提出締結防御同盟，並保證“牢牢德國人和危險的甦維埃”。

    b　蘭王國外交人員認為，“歐洲目前最大的戰爭策源地，一個是以‘解放全人類’，‘實現**’，‘全世界無產階級聯合起來’為宗旨的甦維埃俄國，一個是推行世界政策，要求存空間的德國’。他們認為，能夠同時對這兩個戰爭策源地構成壓制的，“只有兩國之間作為獨立民族國家存在的b　蘭”，因此，“英法兩國最的選擇是與b　蘭結盟，從而打消德俄兩國在歐洲的擴張意圖”。

    b　蘭的提議，倒是讓英法的很多政治家怦然心動。

    溫斯頓?丘吉爾當即建議“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甚至在保守黨高層中s　下表示“這是***甦維埃俄國和德意志帝國之間的一顆釘子，正是我們所需要的東西”。但首相“人亨利”班納曼爵士與法國的布魯埃一樣，認為“現在與b　蘭簽署盟約必定會同時冒犯德國，奧國，沙皇政府和甦俄，最後得不償失”。老ji　n巨滑的班納曼首相在保守黨內閣和議員內部提出，“現在的問題不是需不需要遏制德國和俄國，而是如果我們與b　蘭簽署盟約，b　蘭會不會再次遭到三國瓜分，而我們又無法真的與這些強國同時開戰”，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大英帝國不但失去了威信，也同時與德奧俄結怨”，而更重要的是，“無論從哪個方面，我們都要支持沙皇俄國政府，與聖彼得堡的叛逆政權結盟顯然不利于我們未來與沙皇俄國保持同盟，共同壓制德國”。

    正在英法內部爭論不休，上層決策者猶豫不決的時候，德國已經開始了行動。

    身在羅斯托夫的沙皇得到了德國領事的緊急求見，拿到了德皇的電報︰“我已經命令陸軍進入b　蘭，幫助你消滅這里的紅s　瘟疫”，“請不要懷疑我對你誠摯的友誼”。而德國駐英國大使和駐法國大使也提交了照會，宣布“德意志已經無法等待，紅s　瘟疫的蔓延正在殺死歐洲文明”，“b　蘭的赤s　分子正在慘無人道地迫害德意志人，犯下了駭人听聞的罪行，在人類文明史上都堪稱驚世駭俗”，“任何阻止德意志帝國行動的力量，都將被視為對整個德意志民族的羞辱，而必將遭到雷霆的打擊”。

    早已在德俄邊境枕戈待旦的二十四個德國精銳步兵師，四個騎兵師，分成兩個集團軍，分別由亞歷山大.海因里希.魯道夫.馮.克魯格上將和亞歷山大.馮.弗雷坦格—羅林霍芬上將指揮，由總參謀長史里芬擔任總指揮，從東普魯士和盧布斯卡省兩面夾擊b　蘭。

    幾乎與此同時，奧匈帝國政府宣布“鑒于鄰近地區的叛亂政府不但迫害德意志人，某些叛軍還越境襲擊了位于b　西米亞的帝國村莊，奧地利皇帝和匈牙利國王政府決定加以懲戒”，十六個師的奧匈帝***隊按照奧匈帝國總參謀長康拉德的籌劃，從b　蘭和喀爾巴阡山攻入了b　蘭王國。

    b　蘭王國政府緊急約見了英法領事，要求調停或者武裝干涉，而英法方面也立即對德意志帝國和奧匈帝國提出了外交交涉。

    兩國的反應都是“莫名驚詫”︰英帝國和法蘭西共和國尚未承認b　蘭王國，何談斡旋？

    法國方面立即提出，b　蘭王國屬于俄羅斯帝國的一部分，要求德國停止侵犯俄羅斯帝國的領土。

    德國方面馬上反問，法國是否要為此啟動法俄軍事同盟，對德國宣戰？

    法國當即表示“貴國並未對俄羅斯宣戰，根據條約，法蘭西共和國不會對德國宣戰”。

    德國方面冷笑幾聲，表示“德國是在懲戒一個叛亂政權，懲罰***德意志人的暴民”，而德意志從事的事業是“為了防止歐洲的赤化，保衛歐洲文明”，同時表示“會認真考慮貴國的建議”，隨後就沒了下文。

    這個時候，英法等國內部的左翼被俄國甦維埃的成功所j　勵，也開始聯絡工人罷工，游行，要求政府“承認甦維埃俄國，並給與國內的勞工階級更多權利”，甦維埃在東歐的蔓延也讓整個西方社會的上層精英深感恐懼。

    德國打出“護僑”，“防止赤化”的旗號出兵b　蘭，反而得到了西歐各國部分右翼分子尤其是資產階級及其代言人或明或暗的贊揚和支持。

    b　蘭方面很快就嘗到了苦果。

    盡管在南線，面對戰力平平的奧匈軍隊，士氣高昂的b　蘭軍隊打了幾個勝仗，但隨著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德***隊逐次深入，b　蘭方面的態勢終于無可避免地迅速惡化。盡管b　蘭人士氣高昂，在“為了自由b　蘭”的口號下頑強抵抗，但為數不多的前常備軍和眾多動員兵倉促組成的b　蘭軍隊，顯然不是德軍的對手。僅僅過了一個月，華沙已經淪陷，b　蘭軍隊主力被消滅，二十多萬人被俘，迫于形勢，b　蘭軍方宣布“單方面停火”。德國政府和奧地利政府宣布，b　蘭議會王國叛亂分子“被成功鎮壓”，武力佔領了原俄屬b　蘭。

    在通知沙皇之前，德奧兩軍已經瓜分了佔領區︰德國方面佔領了華沙省，普沃茨克省，奧古斯圖夫省，而奧匈帝國則佔領了盧布林省和拉多姆省。

    隨即，德國著手在當地扶持一個親德的b　蘭政權，並開始大肆鼓吹“b　蘭-立陶宛再次合並”。

    德國的突然介入，不但讓沙皇挨了一悶棍，也讓英法頓時陷入了恐慌。

    毫無疑問，從在幕後鼓動土耳其和羅馬尼亞發出領土要求，到現在干脆赤膊上陣，德國正與中國東西呼應，一步步地肢解俄國。最可怕的是，中德事實上的全面同盟，至少從這一系列事件中已經到了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