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國之重器 文 / 玄月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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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太青子拎著昏迷不醒的秦威飄然躍過城頭,落入睢陽城中之後,城頭眾守軍還以為太青子是仙人降世,紛紛歡欣不已,加之十大車糧食運抵城中,更添數百玄甲精銳,城中軍力大大增加,一時間均都來了力氣,紛紛將手中箭矢滾木,夾雜著仇恨的怒火,傾瀉在了叛軍頭上,片刻功夫,攻到城下的叛軍又傷亡不小,加上中軍已經被秦威幾人攪了個天翻地覆,一時間竟無法傳達軍令,副帥只得鳴金收兵。
“ … … …”數聲沉重的鳴鉦之音,響徹了整個血腥彌漫的睢陽戰場,今日一戰,又是如過去數戰一樣,叛軍在睢陽城下丟下了上千具尸體,百架雲梯,數輛破敗不堪的沖車,甲衣兵械更是不計其數。萬余前鋒軍相互扶將,垂頭喪氣的向後退卻,他們回頭望著睢陽,城牆上早已被血液浸染成暗紅色,當中不知多少是來子自己兄弟好友、父親叔伯,此刻眾軍紛紛面生哀傷,一切悲慘,一切傷痛,皆源于此城,當中一位十五六歲模樣的奚族少年,遠遠見到城頭唐軍將一具具殘破的尸體從城頭拋下,忽然雙腿一滯,渾濁的眼淚涌出眼眶,順著沾血的臉頰滑下,當即對著睢陽方,就地“噗通”一跪,
“爹!”當即嚎啕痛哭,尚有稚嫩的哀號,只哭的周圍奚人蠻兵肝腸寸斷,紛紛攥緊手中兵器,看向睢陽的眼神里,儼然竟多出了數分仇恨……
卻有驚雷數聲,恍如墨染的雨雲仿佛在憐憫這戰場,翻滾匯聚在睢陽的上空,豆大的雨滴傾瀉而下,戰場上仍未散去、尚粘著血腥的熱氣,與呼嘯的冷風,夾雜著腥臊的干土,盤桓在這渾濁的天地間,殘破的肢體,染血的刀劍,沉默的士兵,紛紛被冰涼入骨的雨水無情的沖刷著,尚未干涸的血漬,混合著雨水,順著冰冷的槍身滑落,滲入棕紅的土壤中,本是坑窪的戰場,片刻之後便被這冷雨填滿,抹得平平,城牆上早已干涸發黑的血跡,此刻也被沖刷殆盡。混著人血、滿是泡沫的雨水,匯成汩汩濁流,急匆匆的涌入睢陽城下草草挖就、狹窄不堪的陷阱溝渠之中。內中幾個重傷倒地,尚未完全斷氣的殘兵,只得無力的呻吟著,眼睜睜看著雨水將自己埋沒。
少年高高昂起頭顱,任由沉重的雨滴抽打自己臉頰,雨水血水混合著淚水滑落,片刻之後,少年舉起手中的彎刀橫在面前,平靜的看著雨滴叮咚的敲打在刀鋒之上,一手緊緊地攥起拳頭,重重的敲在自己胸口
“爹,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長空,隨後驚雷滾滾,天地竟為之一顫……
……
听得叛軍鳴金收兵,城頭眾軍竟沒有過多的歡喜,只是默默的將插滿城頭的箭支拔下收好,眾軍強忍著腹中饑餓,將死在城頭的叛軍尸首扒去衣甲頭盔,拔出長矛箭支,之後合力扔下城外。安排好駐防事宜後,張巡許遠便引著一干守將走下城頭,見到聚集在城門處的玄甲營眾人。得知太守前來,周圍軍民讓開一條道路,張巡本要上前拜謁,抬眼望去,忙示意身邊眾將噤聲。此時,剛才還馳騁疆場無敵天下的玄甲營此刻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沉睡不起,就連戰馬也跪倒在地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息。須發盡白的太青子正面色凝重的為昏迷不醒的川寶運功療傷,而不遠處,曉曉盯著秦威身後烏黑的瘀傷,緊蹙秀眉,額角隱有汗珠顯現,手中銀針舞動,白煜海棠神色緊張的立在一旁,幫曉曉遞上銀針與藥膏,眼見著數十銀針下去,秦威後背傷處淤血已然開始散開,眾人皆松了口氣。恰巧此時川寶突然突出一口淤血,轉醒過來。本要掙扎,卻睜眼見周圍全是唐兵,心下一松,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溫潤雄厚的內力,川寶忙回頭一看,竟是那夜的神秘道人,如此近看,竟發現此道人竟然只是中年模樣,只是頭發雪白,正要說話,卻听見神秘道人低聲吟道︰“莫要說話,凝神靜氣”川寶聞言,心知方才是此道為自己療傷,頓時心生感激,道一句︰“多謝前輩”便按太青子所言,眉頭舒展,持氣靜坐,姿勢剛剛擺正正,卻覺身周經脈竟涌進充盈內力,沿著奇經八脈四散開來,身上數處穴位竟隱隱發燙起來,極為舒服,正有些沉迷時,卻覺身後又傳來數句低吟的法門
“人首有九宮,心有九孔,臍有九神,形有九戶,叩齒思神,引真氣渡此三十六宮,歸至丹田,周而往復,育養結形,清淨道性,可滋經養脈,潤澤諸穴”
川寶只覺本有些虛乏干枯的經脈,被此內力潤澤過後,先是****,後竟酸痛全失,力氣瞬間恢復過來,後這股充盈的內力竟自行匯聚到丹田處,丹田處一陣溫熱,竟令川寶猛然睜開眼楮,大喝一聲,猶如虎嘯龍吟,正值天上陰雲密布,驚雷陣陣,一旁的燕鋒與玄甲營眾軍紛紛驚醒,一時間不明所以的紛紛看向川寶。
太青子見狀,隨即撤去掌力,輕輕起身,面露微笑的看著川寶點了點頭。川寶握了握拳,感受著全身充盈的內力,自身功力儼然比之前強上了數分,隨即心中大喜,一旁白煜見狀,忙上前來,拍了拍川寶臂膀︰“嘖嘖,片刻功夫,燕弟內傷竟全好了”在看向太青子,當即吃了一驚︰“道長竟面容如此年輕!”
川寶正激動時,听到白煜的話,猛然想起身後道人,隨即轉身對著太青子便是重重一拜,說道︰“多謝前輩為在下療傷,傳授武學功法!”當即拱手重重拜了數拜。太青子聞言,只是微微一笑。
此刻,豆大的雨點紛紛落下,而眾人卻並未有躲避的意思,張巡遠遠的看著玄甲營眾人醒來,便上前幾步道︰“常言道,大恩不言謝,但此等大恩,張巡沒齒難忘,張巡代睢陽城合城將士,在這里謝過諸位了!”隨即也不顧地面泥濘,重重跪倒在地,拜了三拜,燕鋒見狀,忙從寧舒郡主懷中掙扎起身,上前扶住張巡
“家國興亡,匹夫有責,張大人無需多禮”
之後,張巡引著許遠和一干守將見過了眾人,得知燕鋒一行竟是從千里之外的余杭趕來,均心中慨然,不禁又重重相謝了數番,張巡看著太青子,忽然眉頭一緊,上前道︰“道長可否去過寧陵”。見此一問,太青子微微一笑道︰“貧道並未去過”
“是麼?”張巡正思索間,忽覺遠處傳來一陣喧鬧之音,竟是南霽雲此將,正引著數十個玄甲營士兵,不避風雨,抬著十幾口冒著騰騰熱氣的大鍋,向著城門處疾奔而來。
“有吃的了!”“有吃的了餓不死了!”城中守軍紛紛大喜過望,簇擁著向南霽雲方向跑去,摘下頭盔權作湯碗,南霽雲也不吝嗇,一邊舀出飯食讓士卒們分食,一邊命令幾組民夫抬著大鍋去那城頭,讓堅守待命的士卒得以果腹,雖然只是淡湯稀飯,眾軍卻分吃的有滋有味,竟無一人哄搶,讓燕鋒眾人心中不禁生出諸多感慨,難怪一個小小的睢陽城,竟能在十幾萬大軍面前巍峨不倒,支撐數月,實在難得。城中諸軍早已餓了數日,當即以風卷殘雲之勢,就著瓢潑大雨將鍋中湯食分吃的干干淨淨。仍然意猶未盡的舔著頭盔中的殘粟,玄甲營眾軍見如此爛粟熬成的湯汁,竟讓將士如此甘之如飴,心中一酸,沉默的駐足在雨中。
白煜和川寶接下自己衣衫,舉過頭頂為秦威和曉曉擋住驟雨,只見秦威後背處的淤血已經被銀針疏導散盡,卻顯出一個龜裂的傷口來,原來竟是被大力鎮爛了肌理,好在秦威體質過人,未傷及骨質,曉曉猶豫片刻從藥囊中翻找許久,最後只得取出一翠綠小瓶,微微皺眉,便擰開瓶蓋,一陣腥沖之氣隨即散開,燻得白煜和川寶紛紛側目,海棠捏著鼻子問道︰“曉曉,這是什麼啊”
“生肌丹”只見曉曉從小瓶中倒出兩個翠玉般的小藥丸,湊到秦威面前,想要撬開他的嘴,豈料藥丸剛一湊近,秦威竟眉眼微皺,朦朦朧朧的睜開眼楮,瞥到已經湊到嘴邊的翠綠藥丸,猛然記起之前療傷之時,差點要了他小命的那一味藥,忙開頭道︰“曉曉…還…還是換一味,唔!”豈料剛一開口,一只玉手便捂到秦威的嘴上,當然,還有那兩顆翠綠的藥丸。
“趕緊吃!”曉曉取出一根銀針,猛然刺到秦威頸間,秦威喉嚨一顫,便將嘴中藥丸咽了下去。一旁三人見狀,只覺喉間一哽,紛紛生出惡心之感。
白煜努力平復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問道“曉曉姑娘…那藥是什麼做的,怎麼味道這般腥沖”
“腐骨草”眼見秦威將藥丸吞下,又硬生生給他灌下了數口清水,看著秦威面色蒼白,不住咳嗽,卻未能將藥丸吐出,便安下了心,面無表情的答道。
一旁三人一听,下巴差點都掉下來,“腐骨草乃世間奇毒,能拿來做藥?”隨即下意識的向後躲了幾步,海棠小心翼翼的問︰“秦大哥…還能活幾天?”
“一會兒他就死了!”曉曉氣呼呼的答道,在她眼里,這個病人是她見過的命最大的,也是最傻的一個了,第一次給他療傷的時候,看著頸間外翻泛白的恐怖傷口,本以為救活過來的幾率十分渺茫,忽然听到他口中喃喃︰“李……將……將…”雖然听不清他說什麼,但仍然被這意志所震撼,看來是心有執念的人,當即決心不惜代價的救活他。再到後來,他不顧自身傷勢,殺上驚風寨,再後來,將金絲軟甲遞給自己時候的羞赧,曉曉心中竟漸漸生出一絲奇怪的感覺,然而她也並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覺,最後只得歸類于醫者濟世的仁心,想到這里,她面色一紅,忙從藥囊中翻出那件並未穿過的金絲軟甲,塞到秦威懷中。
“這東西還是你穿著,不然每次都是豎著出去,橫著回來”曉曉丟下此句,也不顧眾人異樣的眼神,拎起藥囊,不顧滂沱大雨,便去檢查玄甲營其他將士的傷勢去了。
海棠忙湊到秦威面前,問道︰“秦大哥,你不會有事吧”秦威無奈的笑了笑,“這腐骨草所制的生肌丹乃是還陽醫仙自己研制的療傷聖藥,對愈合外傷有奇效”說完,便要掙扎著起身,豈料四肢竟酸麻無力,後背瘀傷處傳來陣陣刺癢,竟是生肌丹起了作用。
叛軍數月攻城,滾滾擲入的巨石火罐早已將睢陽城內弄得一片狼藉,大半民居被砸爛燒毀,城中白姓也只能胡亂搭個棚子暫住,白煜見兄弟無事,便于川寶海棠一起將秦威攙扶到一個草草搭就的草棚下,暫避風雨,白煜就著干草一坐,摸向腰間,才想起竹枝劍竟被那武壬行奪走了,頓時傷神不已,川寶更是氣的捶胸頓足,對他來說,丟了葫蘆是次要的,關鍵是,喝不到內中烈酒了,在這物資急缺的睢陽城中,更不可能找到一口濁酒,酒蟲上頭該如何是好,當即二人便唉聲嘆氣起來,秦威由于藥效發作,刺痛難忍,只得攥緊手中的金絲軟甲,閉目不語,海棠見南霽雲在雨中分發湯食甚是辛苦,便也跑過去,不避風雨,拿起木瓢舀著湯食分給眾將士。
“唉,多好的劍,真是愧對白家列祖列宗,想不到我白煜習武數年,竟不能護住一把兵器,真是沒用”白煜抓起一把干草,攥在手中,怔怔的盯著看了數分,許久之後悵然扔到一邊
“我還不是一樣,如今奪得的寶器就剩秦兄的金絲軟甲和那塊石頭了,額,那塊石頭呢?”川寶本來也和白煜一樣悵然,忽然記起自己身上的石頭,當即四下翻找,拿到手里,才發現石頭竟被齊刷刷削去一面
“這是什麼?”川寶見創面竟是一塊四四方方的黃白玉片,上面似乎還篆刻著什麼,忙對白煜說道︰“白兄來看!石頭變樣兒了!”白煜聞言,心思仍然未能從奪劍的哀傷中遁出,慢悠悠的湊了過來
“天命石氏?”待到白煜看清玉面所篆刻的字體的時候,眉頭一皺,接著說道︰“天命石氏,這是什麼意思,誰得到石頭,誰就是天命之人?”听得白煜言語,川寶也眉頭緊鎖,更是不知其中寓意,“沒錯,的確就是天命之人”二人正猶豫間,太青子卻走進草棚,微微一笑道。
“你們能否告訴貧道,這石頭是從何而來”
見太青子有此一問,川寶眉頭微皺,遲疑著看向白煜,而白煜儼然也是眉頭緊鎖,二人便小聲商議了一下,想到一來,此道人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二來此道人數次誅殺反國之賊,當屬大義之人,當即商定,將此物如何得來,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太青子。
“原來如此,著實有趣”太青子凝神傾听,片刻過後,微微一笑嘆道。當即也如同二人一般,就地一坐,浮塵一掃,手中掐訣,
“讓貧道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