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六章 變動 文 / 山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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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周五，白樺從醫院出來時已是傍晚時分，西邊天空紅霞風舞，山色融合一層柔和的金光。白樺只看了一眼便垂下頭，復查結果沒有出乎意料，他並沒有超人的恢復力，手指傷勢未愈，周末無法出場。
另一件事也沒有出乎意料，韓曉曉被連夜帶回家之後果斷失聯。
白樺喪氣地走著，身邊忽然靠過來一個身影，抬頭一看，沒想到是前幾天的對手，常放。
常放嘴角一翹，松松肩頭的大挎包，道︰“你好。”
白樺有氣無力地回道︰“你好。”
兩人面對夕陽，並肩而行，常放帶著淺笑道︰“我轉校了，離開前想跟你說幾句話。”
白樺一訝，停下腳步，轉校？難道是因為輸掉比賽？
常放道︰“不用驚訝，我應該感謝你。”
白樺奇道︰“因為輸了比賽所以轉校？”
常放歪頭想了想，“算是吧。怎麼說呢，重點不是我，是陳帥。”
听到這個名字，白樺眉頭皺起。
常放道︰“陳帥決定轉校，拉上了我。”
白樺冷笑道︰“你比他強得多，卻反像他的跟屁蟲。”
這話極盡嘲諷，常放卻哈哈大笑起來，笑一陣後道︰“我的確是他的跟屁蟲，我大部分的籃球知識和技巧都是他教的……”
“怎麼可能，他根本不是你對手……”
常放揮手示意他別說話，繼續道︰“我之所以在走之前來見你是想告訴你——‘別’小看陳帥，我希望你不要懈怠，努力變強，因為陳帥現在把你當成了對手，我很期待你們的下次相遇。”
白樺一頭霧水，常放舒心的笑容不似作偽，但他並未把陳帥當成對手。
白樺不知道陳帥曾經有一段風光的籃球歷史，剛入學時韓東心對他是寄望深重。陳帥天賦異稟，絕對是可造之才，可是正因為天賦出眾，他才對籃球失去興趣——在籃球運動上他感受不到挑戰性，別人要看好幾遍，練好幾遍才能逐漸掌握的技能，他可以一蹴而幾，別人付出許多努力才達到的高度，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達到。
沒有挑戰性，沒有刺激性，這樣的運動怎麼能滿足陳帥驕傲的心，所以他拒絕韓東心的善意，冷酷退出校隊。
白樺遇到甦鵬，算福禍相依，一戰醒悟，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人，而陳帥，現在遇到了白樺。
常放忽然臉色一正，道︰“哦，對了，有個事要提醒你。”
“什麼？”
常放竊笑道︰“我離隊問題不大，但韓教練卻因為你被辭退了，你自己小心吧，校隊里好多人看你不爽，秦振就絕不會放過你。”
“什麼！韓教練被辭退了？等等，你說因為我？”白樺大驚，自己還打算再去找韓東心詢問韓曉曉的情況呢，對常放的後半句他卻沒注意。
“唔……常放想了想，道︰“算不算因為你呢？反正跟你有關，你看看校報就知道了。”天天提提挎包，“就這樣吧，我和陳帥在城陽高中等你，你好自為之。”
“城陽！”白樺又是一驚，這所同城籃球名校，他早有耳聞。
常放接連看到白樺吃驚的表情，似乎極為滿足，步履輕健，大笑而去。
白樺呆了半響，疑惑地往教學樓走去，路上撿到一份校報，翻看幾眼，不由汗流浹背。
體育板塊長篇幅寫了韓東心遭解職的事宜，上面轉載了白樺與記者的個別對話，搭上煽動性的前言後語，指摘韓東心辦事不力、瀆職等等，簡直是欲加之罪，證據確鑿。
文章最後一段翻出去年甦堤高中止步全國高中聯賽東南區八強之事，連打問號︰“韓東心是個好教練嗎？是個合格的教練罵？他有用心帶領我們的籃球隊嗎？他打算帶領我們的籃球隊走多遠呢？算了，我們不需要他。”
“樺子！”路口轉角忽然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喚。
白樺轉頭看去，原來是肖穎。他急急地跑來，氣也沒理順就說︰“你，快走。校隊一群人在找你。”
白樺愕然。
肖穎喘息兩口，見白樺無動于衷地站著，不由大叫︰“快跑啊，還站著發什麼愣。”拉起白樺往門口跑去。
肖穎便跑便打電話，對著電話道︰“志暉，我找到樺子了，我帶他先走，你們想辦法支開那些人。”
白樺從話筒里听到鐘志暉大聲說︰“好，你們快走。對了，別走大門，孫毅說大門有人堵著，你們翻牆出去。”
白樺臉色一變，想起常放說的話，驚道︰“是校隊的？為我而來？”
“廢話，難道是為我啊！”肖穎沒好氣地說。
白樺喃喃念道︰“秦振？”
“你知道他？”肖穎音量一大，“你們已經踫過面了？”
白樺搖頭說︰“沒有，這個名字是剛剛常放告訴我的。”說著把校報給肖穎看。
肖穎推開報紙，以更奇怪的口吻道︰“常放？你們沒打起來？”
白樺再度搖頭。
“常放轉校了，跑我們的死敵城陽高中那邊去了，因為你。韓教練被辭退了，話說也是因為你。樺英雄啊，你還沒加入校隊就已經把校隊攪得一團腥風血雨了。”
白樺苦笑連連，“好吧，都是因為我，韓曉曉的事也是因為我。”
肖穎聞言倒尷尬了，道︰“不說了，不說了，亂七八糟的，我們快走，先躲過這一劫再說。”
兩人只顧逃命，橫穿馬路時差點被一輛銀色豐田車撞上。
車輪在地上拖出兩道黑痕，緊急制動停住，兩人給嚇得愣在當場，司機跳出來怒罵，說了兩句，轉而露出遲疑神色，道︰“喂，你是不是叫白樺？”
白樺抬頭，見那人四十來歲，西裝革履，面容俊朗，卻不認識，心驚點頭道︰“是我。”
那人神色一暖，笑道︰“到處找不到你，沒想到差點撞上你。來，上車。”
肖穎靈機一動，不等白樺拒絕，拉他進車，小聲道︰“我們正好坐車出去。”
那人從後視鏡里看兩人，自我介紹起來，“我叫崔杭，下周一開始正式接任校籃球隊主教練一職。”
白樺、肖穎面面相覷，好快，韓東心的茶還沒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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