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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雪夜 文 / 貳零肆柒

    &bp;&bp;&bp;&bp;1904年2月22日,大年初七下午五時,王季同送楊銳到了吳淞碼頭坐船北上。雖然開船在即,但是楊銳卻一點也不慌忙,他找了個人少的地方,點了一根煙靠著路燈桿子悠然的抽了起來。王季同看著他吞雲吐霧的樣子,說道︰“竟成,我記得你以前是不常抽煙的。怎麼現在……”

    楊銳微笑,用了後世的標準回答︰“沒辦法啊,壓力大啊。”

    王季同啞然,作為一會之長,楊銳是壓力夠大的,從復興會成立以來就東奔西跑,先去日本,再去南非,又去美國,現在還要趕著去炮火連天的東北,他是一天也沒停過啊,男人還是要找個女人照顧的,想到這,王季同說道︰“竟成,上次你走後不久,那個姑娘來找過你一回,還留下了一封信,還在我那……”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楊銳打斷了,楊銳笑道︰“還是放在你那里吧,要是這個姑娘在信里面罵我一頓,我去了東北也沒有心思革命了。”對于程他似乎已經忘記了,現在听王季同提起只覺得心里忽然一震。只不過他不想再深入這件事情了,他很清楚,愛情對人心的殺傷力,上次已經被打擊了一次,幸好他這種貨色在後世也是常常被女人打擊的,已經算是久經考驗了,再加上革命工作在即,忙著忙著他便忘記失戀的痛苦了,現在,他可不想再自找苦吃,管她信里寫的什麼。

    王季同搖頭不已,他不明白現代人對待感情的態度,在這個時代,女人都是被忽略的,她們唯一的用處就是照顧男人和傳宗接代了。楊銳也是搖搖頭,努力的把喚起的回憶趕回去,他連忙找了一個話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潭州的金子采的怎麼樣了?”為了保密起見,前明宗室一律用金子代替。

    “洞在年前就挖開了,人也進去了,正在找。”王季同也很關心這件事情的,因為事關重大,他一向少匯報這件事情,除非有什麼重大突破。“進去的人判斷還是有金子的。”

    前明宗室在反清的過程中可是大殺器,到辛亥年清廷民心盡失的時候,這個大殺器亮出來,就是不依靠那些臭屁的立憲派,清廷土崩瓦解的速度也將更加快速,並且最關鍵的是在動亂之時收容民心。“那就讓里面的人小心一些,慢慢來,別著急。”楊銳深怕一著急弄得雞飛蛋打了,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說道︰“還有,我留給你的備忘錄里面有一個去印度學佛的計劃,詳細的東西在備忘錄里,你按照方案執行就好了。”

    王季同道,“好。我回去就去安排。”雖然不解楊銳為什麼要派人去印度學什麼佛,但他還是習慣性的忍住了好奇。

    楊銳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輪船的汽笛就響了,舷梯下的檢票員也在呼喊著,催促著後面還未上船的乘客快點上船。見此情景,楊銳也就不再說了,把煙滅了,伸出手和王季同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斬釘截鐵的道,“小徐,再會!”

    “竟成,再會!”王季同也如此重復道,只不過他說的無比沉重,東北雖說計劃的很妥當,但萬一……哎,上蒼保佑吧。

    戰火已起,楊銳的東北路線不能從旅順或者是從安東過去,整個渤海海面都是日俄的戰船,沒有哪個輪船公司願意冒著戰火穿越火線,他就只能從天津經山海關出關了。打仗他倒是不擔心,最可怕就是自己的短發,俄毛子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當日本間諜槍斃掉,想了很多辦法,但都沒有穩妥之策,他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從天津到奉天修有關內外鐵路,但是鐵路只到新民屯。楊銳到了天津睡了一夜之後,第二次直接坐火車到新民屯,此時他已經不再是平常的西裝打扮,而是穿上王季同給他準備的中國式服裝,長衫馬褂、圓帽假發讓他很不習慣。火車上人員擁擠,日俄在旅順開戰,使得出入關通道只有錦州、山海關一線,戰火只在海上,除了整個東清鐵路更加繁忙之外,對來往東北的買賣人影響不大。楊銳買的黃牛票,是個頭等車廂,價值自然不菲。這是楊銳第一次坐清末的火車,其實和他在美國坐的沒有什麼差別,此時的中國鐵路都是外購的,車廂式樣都是外國的。

    在溝幫子車站換乘之後,終于到了新民屯。此時天已經黑了半邊,雪也下的奇大,寒氣逼人。後世楊銳從來沒有在冬天到過東北,雖然王季同準備的衣物夠保暖,但還是有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下車之後他就隨便找了家客棧,叫上一鍋亂炖再喝上幾口燒酒,這寒意才從身體里退了出去。吃喝正是暢快的時候,忽然外面有小孩喊道︰“大鼻子來了,大鼻子來了……”

    楊銳嚇了一跳,連忙起來竄到門口往外看去,只見一隊俄國騎兵正在外邊經過,楊銳不知道這是不是傳說里的哥薩克騎兵,只見他們穿著特制的毛皮外套,黃色帽帶耀武揚威的從街面上走過。見不是來查店的,楊銳倒松了一口氣,連忙吃完回房休息,在二樓房間的窗戶栓好一條繩子之後,這才和衣安睡。

    第二天一早,楊銳就立馬起來雇了個爬犁往奉天趕,趕車的見他出手大方很是高興,但是看到他腦後空蕩蕩的,趕忙就把他打發了,連續找了幾個都是如此,問來問去,有一個車夫終于說了原委,原來俄國人為了防止日本間諜,進城之前都要脫帽檢查,腦袋後面沒辮子的一律要抓起來,車夫也會一並帶走,所以楊銳這個沒辮子的沒人敢載。

    早就知道自己沒辮子是個麻煩卻不知道這麼麻煩,為今之計,只有繞過奉天直接往通化去了,當下寄信給奉天的辦事處。然後楊銳以家中有人病重,自己留洋上學回家的借口跟車夫通融了。也許是看在銀子的份上,也許是知道楊銳真的不是個日本人,那個被告之原委的車夫答應把他載到通化。

    行了兩日到東清鐵路線的時候,車夫老張把楊銳叫出來了,“少爺,前面就是大鼻子的那啥、火啥路了,俺先過去,沒人你再跟過去,等過去這段再去通化就沒啥事了。”

    楊銳昨天晚上沒睡好,正迷糊著在爬犁上補覺,抬頭望望前面只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沒有什麼火車路啊,唯一能辨別有鐵路的特征就是一排電線桿子,老張把爬犁停下待楊銳下車之後,駛離大路往旁邊的樹林里行去,楊銳也在後面一邊四處張望,一邊遠遠的跟著他。很快,老張就越過了鐵路,楊銳也趕緊跑起來,踏著厚厚的積雪沖過了鐵路。

    過了鐵路又走了兩天終于到了撫順,看著這撫順城依山而建,周長只有兩里,楊銳心里很不想入城,但老張卻說附近只有這里才有店投宿,看著野外的茫茫大雪楊銳只好進城投宿了。果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到了半夜大車店外面一陣馬嘶人喊,把半睡半醒的楊銳給驚了起來,他湊到窗戶上只見外面火把閃耀,幾十個毛子兵端著槍正立在一家客棧外面,看樣子是準備投宿,一些衣衫不整的客人被趕了出來,楊銳慶幸自己找的是家不顯眼的小旅館,要不然自己就完了。

    吵雜聲把同房睡的老張也弄醒了,他見楊銳正蹲在窗口,正想說話被楊銳噓了一下讓他噤聲,然後小聲的對他說道︰“老毛子來了。”

    “啊?老毛子?”老張有些弄不清情況,“哦,是大鼻子來了?”他反應過來了,頓時有些慌亂起來。

    楊銳按住他,說道︰“慌什麼啊,我又不是小日本。抓住你也沒事。”待他安定了些,又問道︰“我猜估計是些投宿的毛子,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要去哪?”

    老張這會是徹底回過神來了,他長跑這條道知道些情況,他說道︰“俺看大鼻子是來挖煤砟的,這撫順城西南的千山台,城東八里的楊柏堡都有煤砟,听說大鼻子年前搶了這里幾個礦,把以前的礦主給趕跑了,找了些人自己在挖。”

    原來是來這里挖煤的,對哦,這撫順不就是出煤的地方嗎。楊銳拍拍腦袋,再也睡不著了,這些毛子兵以前不來,現在估計是來加強煤礦保衛的,這煤礦附近只有這撫順城里可以落腳,估計明天一早就查房。他穿起衣服,正要問老張這附近哪里還有投宿的地方,打算連夜翻牆出城的時候,只听外面大車店老板一陣喊聲︰“各位,各位起來一下,巡警查房了,巡警查房了……”

    半夜這聲音異常響亮,頓時把楊銳雷的不輕,敢情剛才是自己看錯了,那些毛子不是投宿是查房啊。楊銳沖出門把正在走廊上喊叫的老板捂住嘴,一把拽進屋里來,又拿出手電照著他的眼楮,店掌櫃只覺得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呼吸,然後被大力拽進了客房,脖子上冰冷冰冷的似乎架了把刀,可瞪著眼楮被強光射著什麼也看不清,楊銳低沉的聲音說道︰“掌櫃的,誰把狗子引來?”為了能在東北打開局面,從滬上開始楊銳就一直在學習黑話,學的雖不專業,但唬人卻還是有些作用。

    掌櫃的一听這個人說話就知道是個胡匪,這種人不是他做這小本生意的能得罪得起的,要真是在自己的店里出了什麼事情,那麼他的同伙非得找自己報仇不可。他連忙喊道︰“大當家的,俺沒招惹啊,俺沒招惹啊,是那些個大鼻子帶著來的,說是這城里有日本小鼻子,要搜店啊……”

    楊銳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店後面有扇子嗎?”

    掌櫃的連忙點頭,“有,有,俺帶大當家的去。”

    楊銳不想他帶路,追問道︰“指給我看,在哪邊?”

    掌櫃的畏縮的指了方向,說道︰“院子茅廁旁邊就是。”楊銳放下他,掏了一把銀元塞了一些在他懷里,又把剩下的扔給老張,他背起包,把自己的抽過的煙頭也裝了起來帶走,出門的時候又對掌櫃的說道︰“知道和狗子怎麼說吧?”

    掌櫃的連連點頭,現在雖然沒有強光刺眼,但是他眼楮還是看不清什麼,只覺得一個高大的影子閃出了房門,他摸摸懷里的銀元松了口氣,忙的出門撿起剛才落在走廊上的馬燈,又叫喊起來。

    楊銳從後門出了大車店,雖然白天的時候他在附近轉了一圈,但是這夜里卻一點光亮都沒有,分不清方向,幸好這撫順城里不大,便不顧狗聲鼎沸,認準一個方向就跑起來,手電時開時閉,很快就到了城牆下面,但是牆下四處卻沒有什麼借力的地方可以攀上去,只好把包里的抓扣拿出來,栓在繩子上扔了幾次才勾住城牆爬了上去。

    楊銳上了城牆之後並沒有急著攀下去,他要確定自己是否已經被發現,回望客棧那個方向,只見那邊還是亮著火光,間雜著傳來一些哭喊聲,又見城牆下沒有火把,黑漆漆一片,方才覺得自己行蹤沒有暴露,他深吐了口氣,一邊覺得自己真是倒霉,半夜里居然不得不跑出來了挨寒受凍,一邊又覺得自己運氣不錯,總算沒有丟掉小命,他罵了句國罵,掩飾好自己在雪上留下的印記,辨明方向後越過城垛,順著繩子溜下城牆。

    黑夜靠著手電,楊銳順著大路跑了不知道多少里地,只覺得已經跑的夠遠了,正想找個背風的地方歇歇好天亮再走,但一看自己背後的腳印卻不敢停下來,誰知道那些毛子兵會不會看出什麼從而發現他,要是他們連夜追出城,追著這腳印自己就完了。他就這麼一直走了半夜,臉凍的完全麻木,用手使勁搓揉卻還是毫無知覺,咬著牙待到天色放亮的時候,他已經到了下章黨村。這地方按照鐘觀光的報告雖是村但卻有大車店,他忙把帽子上粘著的辮子理理好,準備進村打個尖,探探前面路途的消息,最好是能雇個爬犁再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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