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吃醋？！【204】 文 / 千樺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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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靖秋護著她上車，自己卻站在道沿兒上。
甦念放下車窗，見謝靖秋單手撐著傘，嘴角咬了一根香煙，掏出打火機……
火苗搖曳間，香煙被點燃。
他把打火機裝進口袋里，骨節分明的大手把唇角香煙移開，深邃的眸子隔著煙霧和雨簾看向甦念，深情地讓甦念心悸。
謝靖秋今天早上接到甦念到現在，是一根煙都沒有抽過，這會兒煙癮實在難受……就在車下抽一根。
甦念的每一句話，謝靖秋好似都放在了心上。
西裝革履的謝靖秋，一手舉著黑色傘面兒的大傘，一手夾著香煙，身姿挺拔地站在瀟瀟雨簾中，從容優雅的穩重氣質畢現，搶眼奪目的……仿佛天地間萬物全都消失不見，就只剩謝靖秋一人。
見甦念放下車窗一直看著自己，謝靖秋抬腳向車旁走了兩步……
“怎麼了？！”謝靖秋問。
“你上車來抽吧……”甦念對謝靖秋道，“外面雨太大。”
謝靖秋站在原地不動，道︰“就快抽完了，等會兒上車……你先緩緩。”
甦念不再勉強，她嘴里含了一顆話梅，好了很多。
謝靖秋把煙蒂按滅在垃圾桶上的煙灰缸里，然後收了傘……拉開車門，上車。
就謝靖秋和甦念耽誤的這一小會兒，路況已經好了很多。
一個多小時之後，謝靖秋把車停在了甦念母親老宅的巷子口。
海城這種青石板路……帶著古色古香的宅子很多，算是海城的特色。
青石板路太窄，車倒不是開不進去，只是……甦念要去整理母親遺物，怕耽擱的久……擋住了別人的路，所以讓謝靖秋把車停在了巷口。
再次回到這里，甦念心里百味陳雜。
甦念對這里已經沒有了特別深的印象，唯一記得的……就是母親養的滿院子的文心蘭。
文心蘭很是嬌貴的花朵兒，對生長環境要求特別高……養起來頗費精神，大多數人養不活，但甦嵐卻養的很好。
甦念記得最深的，就是每年三至四月和十至十一月……當滿院子的文心蘭開花時，甦嵐寡淡的眉目間……會有如綻開的文心蘭一般的絢爛。
甦嵐會坐在小院兒中，泡一杯茶……靜靜欣賞，心情好時……會和甦念講講，顧秉齡送她的第一份禮物……就是一盆文心蘭。
甦念知道，文心蘭……是甦嵐和顧秉齡分開之後，情感的寄托，所以她才會把文心蘭養的那樣好。
甦念站在老宅鐵門前，身後……謝靖秋收了傘。
她抬手，敲了敲門。
“來了來了……”
院子里，傳來沈阿姨的聲音。
沈阿姨就是買走老宅的買主，沈阿姨丈夫不在的早，她丈夫就格外喜歡文心蘭……
所以，當沈阿姨看到滿院子枯萎不成樣子的文心蘭，心疼的不得了，當下就決定買下來，想要好好照顧這些文心蘭。
沈阿姨當時一次性拿不出那麼多錢，甦念還是毅然決然的賣給了沈阿姨……
不為別的，就為了沈阿姨可以照顧好……甦嵐這些心愛的文心蘭。
大門打開，沈阿姨帶著金絲邊兒的眼鏡，看到是甦念一下子就笑開來︰“念念！”
甦念輕笑︰“沈阿姨……”
沈阿姨一下就注意到站在甦念身旁，氣質不凡的男士，很沉默的樣子，眉宇間卻格外的有男人味兒，成功人士的派頭不用刻意張揚，已能讓人察覺得到……
她一愣，隨即笑道︰“男朋友？！”
甦念面頰微紅，點頭。
謝靖秋頷首和沈阿姨點頭，打過招呼。
沈阿姨拽了拽肩頭的披肩，連忙側身道︰“你看我……別站在外面說話，快進來！”
一進院子，甦念就感覺到了秋天的氣息，金色的文心蘭……滿園，竟是比去年看起來更加繁茂了。
院子里的文心蘭被透明塑料支起的棚子護著，並沒有受到雨水的摧殘……
雨水嘩啦啦敲擊透明頂棚，聲音格外響亮，但文心蘭卻開的嬌艷……生機勃勃！
這景象……仿佛回到了甦嵐還在世的時候。
甦念心里莫名有了酸澀之感。
進屋里，沈阿姨忙著給甦念和謝靖秋倒水泡茶……
甦念起身阻止︰“沈阿姨……我來，就是想要把閣樓上，我母親的遺物整理整理帶走，在這里放了這麼久，真的不好意思……”
“沒什麼沒什麼，反正我一個人住……閣樓也用不上！”沈阿姨笑盈盈道。
沈阿姨還是去給甦念和謝靖秋泡了茶，說是不急在一時，喝口茶歇一歇再收拾也來得及，正好她中午包餃子，等甦念他們收拾完，正好可以吃餃子……
沙發上放著沈阿姨織了一半兒的男士毛褲，甦念知道，沈阿姨每年都要給她過世的老伴兒織一條，已是習慣。
沈阿姨把花茶端過來，甦念和謝靖秋陪著沈阿姨聊了一會兒天兒，兩人便上樓去收拾甦嵐的遺物。
閣樓沈阿姨一直有打掃，一點兒都不髒。
謝靖秋脫下西裝外套，解開袖口的紐扣，挽起袖子……推直手肘處，露出精壯的有力的手臂。
他把高處的箱子……一個一個替甦念抱下來。
甦念就蹲在地上，從每一個箱子里翻找出想要帶走的東西，剩下的一會兒走時……也就丟了。
甦念很認真的把照片……和甦嵐的日記本，放進要帶走的箱子里。
這些工作，得甦念來……謝靖秋幫不上忙。
他走至閣樓的窗戶前，推開窗戶，大雨敲擊瓦片的聲音一下變得清晰。
謝靖秋從口袋里掏出香煙，點燃了一根……環視著並不小的閣樓。
見身邊木質桌子上，放著一個花花綠綠的箱子，上面寫著甦念的名字，筆體娟秀……是甦念的筆跡。
謝靖秋有了好奇心，他看了眼認真整理母親遺物的甦念，把香煙咬在唇邊，慢條斯理地打開箱子……
箱子最上面兒是一本兒畫冊，上面是甦念幼時的字跡，很稚嫩……但謝靖秋可以辨識。
他翻開一頁……
第一頁，便是文心蘭，甦念畫的很好。
謝靖秋眼底有了笑意，他把香煙從唇角移開，夾著香煙的手翻了一頁……
第二頁，還是文心蘭。
甦念這一本兒畫冊上，仿佛畫了各式各樣的文心蘭。
謝靖秋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看一本畫冊看的津津有味。
畫冊接近結尾，謝靖秋翻動畫冊的手卻一頓。
甦念的畫本兒上，有一張江景行的畫像……
雖然不是特別像，謝靖秋還是一眼就可辨認，甦念畫的……就是江景行。
白色的輕煙在謝靖秋的指尖縈繞，高深莫測的瞳仁中……淺淡的笑意，有種諱深莫測的味道。
謝靖秋對著窗外嫻熟地彈了彈煙灰，大手收回，深吸一口……
隔著薄霧，謝靖秋準備翻頁。
“看什麼呢？！”
甦念見謝靖秋看什麼看得認真，起身朝謝靖秋方向走過去，問了一句。
謝靖秋倒也沒有掩飾，他唇角咬著香煙，一手插兜，一手把甦念的畫本兒飯轉過來……給甦念看。
甦念看到江景行的畫像微微一怔，清澈干淨的眸子從畫本兒上移開，看向謝靖秋……
他輪廓剛毅沉穩的五官被白霧朦朧，甦念看不出謝靖秋是喜是怒。
漸漸的，甦念唇角竟似有了笑意……
甦念學著謝靖秋的語氣，揶揄謝靖秋︰“吃醋？！”
謝靖秋大手抬起，把香煙從唇角移開，表情依舊淡然沉穩……
他唇瓣張合間，醇厚迷人的嗓音響起︰“只注重光影表象，沒有線條感……塑造力不足！力度均勻……沒有重點，沒有強調出特點，缺乏內在力度，明暗交界一塌糊涂……”
謝靖秋說的不緊不慢，竟然是在點評甦念的素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