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賠錢 文 / 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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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七十歲左右的老人，蹬著三輪車，車廂里裝了滿滿的塑料瓶。
他蹬著三輪車顯得很吃力，額頭的汗水啪嗒啪嗒往下落著。
老人拿起肩上的毛巾擦了一把。
誰料，老人腦袋一陣眩暈，沒控制住三輪車，車廂剮蹭到路邊一輛寶馬車的前車燈。
“ 嚓！”
車燈破了。
老人也從三輪車上掉落下來。
一對青年男女從旁邊店里出來。
男子一身名牌。
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裹不嚴肌膚的衣服也是價格不菲。
“嗯？”
男子看到自己的愛車被刮，他快步過去，看到車燈破了個洞，一臉的肉疼，再看躺地上的老人和一三輪車的塑料瓶，男子眉頭皺了皺。
女子也過來，她一腳踢在老人的腿上，“別裝死了，起來！”
“小易。”男子喊了一聲。
“干什麼？”被叫小易的女子黑著臉，“撞破了咱們的車，還躺地上裝死，呵呵，要是咱們在車里，是不是就是咱們撞了他？”
現在踫瓷的太多了，男子一想真有可能。
所以，他也沒了好臉色，“再不起來，我報警了。”
這時，趙晨從旁邊一家店里出來，陸初雪在里面試衣服，趙晨不想一直被問好不好看之類的，他出來抽煙透氣。
剛好就看到了女子踢倒地老人的一幕，他皺了皺眉頭走過去。
“讓、讓我緩一下。”老人摸著腦袋，深吸著氣。
“喲，裝的還真像啊。”女子叫道︰“是你撞壞了我們的車啊，我告訴你，這里有攝像頭的。”
“是，是我不小心撞壞了你們的車。”老人坐起來，神情還是難受。
“承認就好，賠吧。”女子哼了一聲。
“多、多少錢？”老人看了看車燈，問道。
“一萬。”女子說道。
“一……”
那個“萬”字無論如何也說出口了，老人的臉色更加的難看。
“算了，三千吧。”男子說道。
“三千怎麼行？肯定要上萬的。”女子不願意。
“不裝原廠的，三千夠了。”男子指著三輪車道︰“你讓他賠一萬，他也賠不起。”
“哼！”女子暗道一聲︰“倒霉。”
三千對于撿破爛的老人來說，也是一個大數字。
老人摸了摸上衣口袋，全是零錢，加起來也就三四十塊。
他微微嘆息了一聲。
“看你沒錢的份上，我不為難你，我也希望你暢快一點，我還有事。”男子皺眉道。
“我……”老人張了張口。
“你是你？快一點，不然，我現在報警，讓警察來處理。”女子怒道。
“別，千萬別，孩子還等著我呢。”老人說道。
“正好，打電話給你的孩子，讓他們送錢來，我時間不多，給你十五分鐘。”男子道。
“我的孩子……”老人搖搖頭。
“怎麼的？不願意打電話啊？”女子恨不得再踢老人一腳。
“因為，他的孩子也賠不起。”
趙晨到了。
是的，趙晨認出了老人，在他上學那會，老人經常到校園里撿塑料瓶，後來得知，老人名叫林武，是一名退休老人，有一個兒子听說出國了，好多年沒回來看他，跟失蹤沒啥區別。
按理說，一名退休的老人不應該靠著撿破爛過日子的，畢竟現在的退休金足夠他一個人用了。
可是，他不是一個人，在他家里還有六個孩子，全是被人遺棄在大街上他撿回去的。
一個老人養六個孩子，可想而知生活多麼困苦。
記得有一次趙晨和老人聊天，問他為什麼不將那些孩子送到福利院，老人說了一聲人家不收……
社會福利機構不收，他一個老人養著。
學校里的學生得知，都自覺的將飲料瓶聚集在指定位置，等著老人來取。
“你認識他？”女子指著林武，問道。
“對，我認識。”說著，趙晨走上去，扶起林武，“您老沒事吧？”
“我有沒有事沒有關系，關鍵是撞壞了人家的車燈。”林武唉聲嘆氣。
“你也听到了，不是我們誣陷他。”女子說道。
田二苗看了看車燈，道︰“他家里養著六個被遺棄的孩子。”
“講困難了？呵。”男子說道︰“哪家沒困難？如果有苦難就可以躲避責任，這個社會還不亂套了？”
“我陪，我陪，你們寬我些日子好吧？”林武眼神里全是哀求。
“不行，我只能給你十五分鐘。”男子道。
聞言，林武急的渾濁的眼楮都紅了。
趙晨實在看不過去，他說道︰“三千塊是吧，你們等一下。”
趙晨跑進店里。
“姐夫，你看這件怎麼樣？顯不顯身材？”陸初雪問道。
趙晨沒有回答，一把把陸初雪拉到一邊，“借我五百塊，等發了工資還你。”
“我沒記錯的話，你這個月的工資預付過了啊。”陸初雪說道。
趙晨神情一尷尬，“會還你的，我差五百塊。”
陸初雪嘻嘻一笑，“姐夫想用錢，隨便拿。”
陸初雪把手提包遞給趙晨，“里面只有千把塊錢的現金，不夠的話咱們到銀行去取。”
“夠了。”
趙晨拿著手提包往外跑，陸初雪好奇的走到門口。
“他手里的包……”女子一下子被驚住了。
“怎麼了？很貴嗎？”男子問道。
“定制版的，十萬起價，我上次讓你給我買，你嫌貴。”女子說道。
“……”男子嘴巴微張著。
趙晨從兜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錢，數了一下2580元，將零錢抽出來，然後，打開陸初雪的包包，拿出五百，遞給女子，說道︰“你數數吧。”
“你能拿這麼貴的包，這點錢應該不會欺騙。”女子將錢遞給男子。
男子多看了眼趙晨，才道︰“走吧。”
兩人上車，開出去沒多遠，停在了路邊。
“趙晨，這……我會想辦法還你的。”林武說道。
“別這麼說，您身體怎麼樣？”趙晨問道。
“沒事，剛剛就是頭暈了一下，結果……”
趙晨打斷他的話，“大中午的就不要出來了，回去吧，孩子們估計都餓壞了。”
臨走時候，還老說著，他一定會想辦法將錢還上。
趙晨看著老人弓著身子蹬三輪的樣子，心里酸楚。
“你和他認識嗎？”陸初雪走過來。
“嗯，經常到我們學校里撿瓶子，老人家里有六個孩子，全都是不負責任的父母遺棄不要的，為了養活這些孩子，老人早起晚歸撿著破爛。”
听聞趙晨這麼說，陸初雪眼圈一紅，“姐夫，我們幫幫他吧。”
“老人很有骨氣，要不是實在沒法，他也不會讓我幫他賠錢的。”趙晨嘆氣一聲，“肚子餓了吧？”
“嗯。”
寶馬里的一對男女都看著，女的驚呼道︰“那輛大奔竟然是他的……”
“那個女的……那個女的……”男子趕緊打轉方向盤。
“那個女的咋了？”女子問道。
“那個女的是雙喜藥業的總經理！”男子哭喪著臉叫道，他將陸初雪認成陸映雪了。
“啊？那咋辦啊，咱們還想拿下雙喜藥業的一個分銷呢。”女子也苦逼了。
“今天就不該出來！”
“把錢還給那個男的吧。”
“人家會覺得咱在打他的臉！”
“那可怎麼辦啊？”
“老頭，先找那個老頭，把錢拿出來啊！多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