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皮教頭的決定 文 / 侃哥
&bp;&bp;&bp;&bp;奧老爺子就是太了解皮教頭的為人了，所以也一直在用各種各樣的暗示去潛移默化皮教頭腦海中那些根深蒂固的想法。如今看來，這效果其實並不那麼好。
即便是非常尊重奧老爺子，可在這些方面，皮教頭依然還是表現得有點舉棋不定，可以想象他的心里面也同樣充滿了猶豫和遲疑。欲言又止的抬了抬頭，皮教頭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出來。有的話，皮教頭覺得自己怎麼說都不合適。
“行為的不文明和語言上的不文明是兩碼事，誰都知道這小混蛋嘴上無德，但也僅限于嘴上，實際上他的行為卻比無數嘴上文明卻暗地里道德敗壞的人強出太多了。你以為他是一個見誰滅誰，反人類進程，該遺臭萬年的混蛋。結果他偏偏是一個原則堅定，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大好男兒，是個足以名留青史的千古豪杰。你也和他相處了這麼久，我相信對于那個小王八蛋的德性，你也同樣了解。”奧老爺子深深的抽了口雪茄，張嘴吐出了一大股煙霧，透過那繚繞的煙霧，可以清晰的看到奧老爺子那略帶得意的笑容。
這種笑容，皮教頭跟了老爺子這麼久，還從來沒有見過。透露了一個非常明顯的意思，“老子入團兒入黨，一輩賽過一輩強”。從老爺子的表現，就知道他對萍水相逢一直走到今天的曹團長有多麼來電了，皮教頭覺得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解釋不清楚的。就如同是曹團長和奧老爺子兩人之間的那種關系，來自不同的國度，來自不同的種族，學習的是截然不同的文化，甚至按照兩人的年紀來算的話，這兩人之間還隔著無數個代溝呢。
一個是出自光榮強大的塞爾提克帝國，甚至曾經還號稱“帝國之父”。而另外一個，雖然也有點江湖混號，但是性質上來說，這兩者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曹團長本質上只是一個小打小鬧的強盜。就算是現在動作頻頻，近來臭名遠揚，可他和奧老爺子曾經的輝煌相提並論起來，隔著足足十萬八千里遠。可是，這兩人之間偏偏就這麼投緣，沒有誰說得清楚這到底是為什麼。皮教頭甚至還清楚的記得，當初自己追隨著這位背著數不清榮譽的老者來到這里的時候，他是有多麼的灰心，甚至不想再過問一切紅塵俗世，完全只是想找個地方終老。
現在，奧老爺子卻表現出了皮教頭始料未及的精力。要是說換個環境，皮教頭也許還想得通。可這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劫掠團，曹團長就是一個土匪頭子而已，就算是有著不同尋常的思維和想法，那也無法改變劫掠團拿不上台面的事實。奧老爺子卻甘願屈身在這樣一個組織當中，當一個狗頭軍師一樣的存在，這落差，皮教頭完全接受不了。一直到今天，皮教頭才說出口，那是因為這段時間的老爺子比之前任何一個時候都還要開心，幾乎一天到晚，他的臉上都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可是，老爺子，您有沒有想過。我們是什麼身份，老板又是什麼身份。之前打劫那些人類世界的世家大族，就已經引來了無數的風波和動蕩，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我們的存在也會被人所知悉的。塞爾提克帝國那些權勢通天的家伙，他們的手段根本不用我多說，要是他們知道我們還健在人世，只怕也要坐立不安了吧。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還能這樣安穩的過下去嗎？就連老板，他甚至會跟著我們一同陷進去的，遭受無妄之災。從立場上來說，我們裹到一起，就是個嚴重的錯誤。”皮教頭的神色之間充滿了對未來的憂心忡忡，他從來都不只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武夫。他是戰場上的“真理”，是一個智慧超群的天才。
“看看，你這樣想，反倒顯得你不夠灑脫了。老頭子我是老骨頭一把，早就已經看透了，什麼樣的結局對于我而言，已經不再重要。人一旦上了歲數，就是這個樣子，只想做點自己有興趣的事。你當初毅然而然的奔出國門，難道不是懷揣著同樣的想法？到了這個時候，還談什麼立場？相逢即是有緣，只要你在這里待的高興，那一切都是值得的。我認識的你，也一直都是一個直來直去的灑脫漢子，天不怕地不怕，什麼時候也這麼畏首畏尾了？”奧老爺子展顏一笑，一張老臉都皺到了一起，徐徐道︰“至于說連累那小王八蛋？你仔細想想，那個小王八蛋有什麼立場可言？那完全就是一坨惹不起的滾刀肉，誰想要惹他，那最終的結果，往往都是被他反咬一口。你要說我們兩的容身之所是否安穩，這個問題見仁見智，那些家伙要真是知道我們還活著，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何用？在我看來，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還比不上咱倆靜靜的坐守在這一畝三分地來得安穩。有人想要找我們兩個麻煩，那也得看看那小王八蛋干不干。他的護短性格你是看到的，就算是你要從他的茅廁里面舀一瓢屎，他都能瞪著眼搶回來，還有什麼守護者比他更可靠？”
皮教頭聞言，幾乎是雙眼圓睜，半天沒有說出來話。他吃驚的並不是這些惡俗的言辭從奧老爺子嘴里吐出來，老爺子曾經也是行伍之人，說話帶點把子那是理所當然的。真正讓皮教頭感到震驚的是，奧老爺子對于曹團長的認可和肯定，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這種信任，絕對超過皮教頭想象太多了。就一個劫掠團而已，就一個荒涼之地的尋常軍事武裝，直到現在，皮教頭也不認為劫掠團算得上是一流勢力，就連和塞爾提克帝國相提並論都是個笑話，老爺子怎麼會覺得在這里就這麼安穩？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奧老爺子定定的注視著皮教頭，隔了好半晌，方才又接著道︰“這個世界上的事就是這樣簡單，沒睡過你就不知道哪頭炕熱。或許你還沒察覺到一副宏偉的藍圖已經緩緩的在我們面前鋪展開來，而那小王八蛋，也已經如同雄鷹一般張開了羽翼，振翅欲飛，有宏大的未來等著他去勾勒。坐在他背上的我們，現在還要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更加輕松，你甚至連腦子都不用動，也必然能超過你以往的巔峰！”
如果說剛才奧老爺子對于曹團長的肯定是一顆糖，那現在奧老爺子的話就像是一盆蜂蜜，可以讓人甜出糖尿病來。要是曹團長在場，此刻只怕已經笑得忘乎所以了。這些話老爺子絕對不會當著他的面說，就是為了不讓他得意忘形。
皮教頭曾經的巔峰，在現在的皮教頭看來，似乎已經再也無法企及了。而奧老爺子卻如此的肯定，這是在讓皮教頭驚駭非常。老爺子一直都不是一個喜歡亂說話的人，皮教頭完全想不明白老爺子是依據什麼推測出來這些想法，似乎有點天馬行空的味道。
“老爺子，不是我懷疑你。現在的我們，可是在協助異族和整個人類世界為敵啊！這個性質甚至比我們叛逃到其他的人類國度去當叛徒還要嚴重。現在天下已經夠亂了，就算是您真的想要重出江湖，比這更好的去處也比比皆是……”皮教頭臉色有點泛紅了，看得出來，這個沉穩的漢子此刻甚至有些偏激。
奧老爺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道︰“對啊，你說得不錯。現在的天下已經太亂了，天下壞人舉目皆是，長年征戰和相互之間的勾心斗角，反而造成生靈涂炭。哪怕只是在人類帝國當中，這樣的矛盾都越來越尖銳了，遲早會變成異常波及整個大陸的災難。你要選擇一顆好的下家，倒不如選最強者，幫著他猛干，遲早是會有個好結果的。這樣做，你過自己心里那一關的痛苦只在一時，幸福無比綿長。”
如果不是對奧老爺子有著很深的了解，皮教頭幾乎都要以為老爺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曹團長給洗腦了。天下間的英雄豪杰，皮教頭數都數不過來，老爺子卻偏偏對那個大背頭如此情有獨鐘，甚至放言他為最強者，這評價豈止是一個高可以形容的？
“他現在是要反奴隸貿易啊！老爺子你活了那麼大把歲數，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還要多，難道你還不知道奴隸貿易在人類世界當中舉足輕重的地位嗎？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影響到了這奴隸貿易，只怕都要掀起軒然大波。劫掠團在這里專門打劫那些人類世家大族的商旅團我都不說了，好歹他是得罪一幫人，卻也同時捧起了另一幫人，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值得的。但如果他一旦要當這個出頭鳥，得罪的就不僅僅只是那些世家大族，而是整個人類世界的權貴，沒有人願意看到奴隸貿易受到削弱的。要改變這個制度，豈是嘴上說說那麼容易的事？之前也不是沒有和他同樣想法的人，有幾個有好下場了？”皮教頭搖著頭，他完全說服不了自己去相信，這也是他見多識廣的緣故。這些時候，皮教頭甚至還希望自己是個五大三粗的武夫，那就不用去操心想這麼多。就和劫掠團那幫王八蛋一樣，高興一天是一天，誰他媽去管明天太陽從哪個方向升起來。
“兩害相權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這個道理，你早就已經通曉。一時強弱在于力，萬古勝負在于理。這個道理，你同樣新手拈來。那麼，你難道連奴隸貿易這種事到底是好是壞都看不出來嗎？這種不違背人性的行為，早就應該廢除了。為什麼一直繁衍到現在？因為敢公然和整個世界為敵的人實在是太少了，那個小王八蛋就剛好是這樣的人，我們只是踫巧遇上了。既然知道這是對的，那為什麼我們不能共襄盛舉？”奧老爺子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模樣，清了清嗓子，一臉意味深長的笑道︰“在我看來，這個小王八蛋簡直是聰明得緊。他掀起這股浪潮，同樣不是盲目的，用你的話來說，這依然是得罪了一幫人，卻也贏得了另一幫人的支持。試想一下，這個世界上處在社會底層的人有多少，他這樣一叫囂，這些人可都成了他忠實的擁躉，這樣你還覺得他是一時沖動做出來的不理智決定嗎？老頭子我雖然老了，可眼楮還不瞎，在我看來，小王八蛋這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在將來的某一天必然會席卷整個世界！陳舊的制度將會被這股洪流扯進去，然後絞碎成渣！”
“不勇于冒風險的人，永遠也過不了大海。沒有做過，就不要輕言成敗。如果連想想都覺得不可圖，那你早該走出劫掠團的大門了。你至今仍然還呆在這里，我想其實你自己心里面也早已經有了定論。只不過你是自己說服不了自己，所以才需要找我這個老頭子給你找個理由而已。難道不是嗎？”奧老爺子輕輕松松的下了定論，看著皮教頭的眼神仿佛早已經洞穿了皮教頭心底的想法。
老爺子看似在幫著曹團長說話，但實際上老爺子又何嘗不是在給皮教頭規劃著未來。當皮教頭不敢確定自己現在走的路到底是對還是錯的時候，老爺子的建議有且僅有一個，那就是憑自己的感覺走下去。未來，正為了曹團長而來。未來，也同樣正為了皮教頭而來。
偉大的人不是生下來就偉大的，而是在成長過程中顯示其偉大的。曹團長現在還談不上偉大，但是老爺子確確實實在他身上看到了和偉大有關的東西，這就是實際情況。得到了老爺子指點迷津之後，走出那閣樓門之後，皮教頭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誓不回頭的表情，就是皮教頭此刻內心的真實寫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