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執手 文 / 嚴歌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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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姑娘，駱姑娘！”趙伯琮伸手在駱嫣眼前晃動。說榮 傻了，駱嫣倒笑了。她眼底的笑意漫了出來，一副春花含嬌的模樣，趙伯琮一時看得呆了，以為駱嫣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噢，我很好！”見趙伯琮滿臉的愧疚和擔心，駱嫣反倒安慰起他了。“沒什麼，榮 以前就傻過，如今又回到過去，這也沒什麼不好！”
趙伯琮沒想到駱嫣如此想得開，一時倒接不上話了。
“金國公主想治好榮 的傻癥？”
“嗯！不過什麼法子都試過了。即便華陀再世也是無法。”
想起以前為了治榮 的傻癥，听從華大夫的法子與榮 圓房，不過才一年的功夫，就像剛剛才發生的一樣！
“華大夫還好嗎？”駱嫣冒出一句。
“華大夫一直修道，已無處尋得蹤跡，只怕是已入仙家了……”趙伯琮故意語氣輕松些，他與駱嫣就是在華大夫的藥堂相遇的，榮 的病癥得華大夫調理他多少知道一點。
“……香凝公主若是真心喜歡榮 ，怎會嫌他傻呢！”駱嫣此時已有些雲淡風輕的意味。
“這個，畢竟她是公主，再喜歡也要顧全著她父王的顏面……”趙伯琮話還未完，門外響起了開道金鑼聲，他怔了一下，“竟然找到這來了！”
駱嫣笑而不語，反倒扶著錦鴛進了後院。趙伯琮猶豫了一下，回身出門去迎貴主。
駱嫣進房燃了一爐香屑，靜靜地候著要來找她麻煩的人。果然，不一會功夫，門外有了動靜。錦鴛想去看看，駱嫣拉住她。錦鴛好奇地望向門口。
“快去呀，你娘子在里面呢。”
“娘子。”榮 的聲音透著愉悅。
“對，娘子，她還懷了你的孩子。你懂嗎？”完顏香凝一字一頓，望向榮 的眼神洞若觀火。
門吱嘎一聲開了，完顏香凝拉著榮 走到駱嫣跟前。“快叫娘子！”
“娘子！”榮 望著駱嫣，弧起嘴角叫了一聲。
駱嫣起身望著榮 純淨的眼神，他臉上的笑就如洞房初見時一樣……
“本公主就說你昨兒怎麼跑了呢，一點規矩也沒有！是想讓榮 追你回去嗎？你這樣子可是一點也不像人家說的，漢人女子各個都溫柔嫻淑呀！真不知道榮 當初怎麼會娶了你呢！本公主大人大量，念在你是榮 發妻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的冒犯之罪了。”完顏香凝語氣帶著譏諷。
駱嫣只當沒听見，默默地望著榮 。榮 純淨的眼眸里，她的影子閃著光。“相公！”這一瞬間，她有種想撲進榮 懷里的沖動，昨天對榮 的怨恨傾刻間化為烏有。
“你說是來接她回去的。”完顏香凝推了推榮 。
“娘子回家。”
“這就對了！”完顏香凝回身對趙伯琮道，“本公主料事如神，榮 回到家當真要比從前好轉許多。看看，都會說完整的話了！”
榮 背對著完顏香凝，望著駱嫣的眼眸里閃著星光點點。駱嫣伸手拉住榮 的手，觸手溫潤，一種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
“公主所言極是！但願榮 能盡快好轉。”
“就是啦！你們皇上答應的話不知做不做數，本公主可是記著呢！”
“皇上乃九五至尊，金口御言，怎會有假！”趙伯琮頓了下，“就是不知公主父王所限時日有多久，朝中出使貴國的使臣早已準備妥當，就等著與公主一道去中都面見熙宗了。”
完顏香凝皺了下眉頭，這回來宋的確是她任性所為。金熙宗給她三月時間便得回去。若是榮 還不能好轉，她也沒辦法帶他回去。畢竟還是未出閣的公主，私配終身也是惹人非議的。再說熙宗怎麼寵愛她，也不能任她性子找個傻子。何況她也不可能和傻子一起生活！
之所以喜歡上榮 ，只因風雪初見時，榮 那份俊逸出塵的容顏，更因榮 那份純淨暖人的笑容，還有他揮筆作畫時的專注和彈琴時的風雅……哪一樣都比她自小仰慕的姑丈還要高明幾分。
“不急，還有幾日。”完顏香凝有些掃興。“把她帶回榮府。”她指了指駱嫣，她身旁的婢女過去拉駱嫣。
“我自己走！”駱嫣挽著榮 出門。寶箱正巧托著個盤子走來，見此陣勢嚇得低下頭要往回去，被完顏香凝叫住了，“那是什麼？”
“那是纏枝玉瓶。”駱嫣這會有一種淡定從容。
“拿來本公主要看看，听都沒听過。”完顏香凝撫摸瓶身，眼里放光。“這個好！十一殿下，你去和你父皇說，今年要送幾箱這個纏枝玉瓶給我們大金。別的可以少一些，真好看！”
趙伯琮有些為難，完顏香凝不悅道，“若是今年不送，我回去和我父王說……到時你們明年還得送來。”完顏香凝故意頓了一下，語氣的囂張很明顯。
趙伯琮隱忍著沒有發作，如此污辱國體的事，他一個皇子沒辦法爭辯什麼。
駱嫣指了指完顏香凝手里的玉瓶，“公主可能不知道，這種纏枝玉瓶是碎玉所鋦，我們漢人有句話，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可若當真玉碎了，也有辦法補救，像這樣金箔纏枝鋦起來，只要用的力道合適，一樣可以成為珍稀美器。”
“姑丈，她這是什麼意思？”完顏香凝一時不解，問門外站著的康勒。
康勒神情有些動容，他為朝庭奉獻了自己一世情緣，有多少人在背後說他。為何不當時就自我了斷，也不能讓金國公主（金熙宗的妹妹）納入東床。還不是貪圖富貴，才拋下房爾雅，貪生怕死的小人……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舍一己私情，才得已平息兩國將起的戰事……
沒想到因果輪回，這次到要輪到榮 了！
“這位少奶奶的意思是纏枝玉瓶產量少，不可成批制作。香凝若是喜歡，我買一只送你可好？”
完顏香凝扁了扁嘴，知道再說也沒用。只好點點頭，康勒馬上讓寶箱包裝好，把一張銀票遞給她。
完顏香凝有些不悅地出了染坊，回頭看駱嫣正由錦鴛扶著要上車。跟身邊的婢女說，讓駱嫣上她的車，她要看著榮 和駱嫣在一起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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