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9 似真似假 文 / 柳懷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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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白听得這一句，驀然一怔，不明所以︰“你說什麼？”
她抬眸，面上的笑極淡︰“我們本來就是認識的，表哥如今倒不認識我了？”
這一聲“表哥”于甦白而言，初初如一聲驚雷。而後他想到眼前這人與甦沛然素日來親密在意的種種，那驚雷便如炸開了池塘一般攪亂滿頃碧波，翻起陣陣驚浪。幼年時見過的一張模模糊糊的青澀面容隱約浮現，心頭的猜想卻仿佛越來越清晰似的，他抑制不住心底的起伏，驚聲︰“是……是你！”
江亦柔不言不語地望著他，看似鎮靜，實則忐忑不已。若是這廝決心要將她的身份揭露出去，事情還真會變得有些麻煩。
他雙眉緊蹙，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她。
江家那個小表妹，他自然是知道的。小時候他們接觸不多，印象不深，但後來江家出了那樣的事，因怕觸動甦老太太的傷心處，江氏夫婦二人的名字在甦家幾乎成了一種不可提及的禁忌。江氏二人的女兒在火災之後離奇失蹤，也成了甦老太爺和甦老太太的一塊心病。真要說起來，當年的那個小表妹是什麼名字他都忘記了，只朦朧記得一個縴瘦細長的身影罷了。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甦家上下早就忘記了這個表姑娘，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死了。
他神色變幻莫定地看著眼前女子，勉強穩住心神道︰“我憑什麼信你的話？”
“你既不信我，又何必非要我道出自己的身份？”
甦白定定地看她，神色恢復了一絲清明︰“你真是江家的……”他頓了頓，目光顯出凌厲之色︰“你如今又回到甦家來，是什麼企圖？”
江亦柔目光平靜地回望過去︰“我回到甦家只是為了看一看沛然，她在甦家過得如何，這麼多年，想必你知道得比我清楚，我如今只想多陪她一段時日。”
甦白冷眼睨著她︰“嘴上說得好听。你既只想陪著她，怎的幾個月以後就要走？”他本意是想說，你這女人留幾個月便走，豈不就是想在甦家行了惡事以後溜之大吉麼？結果話一出口。卻似乎變了味道。
听起來倒像是不希望她走似的……
甦白悚然一驚，面色變得古怪起來。
江亦柔未覺出他異樣，只皺眉道︰“我自然有我的原因。”語罷看他一眼又道︰“信不信隨你。”
甦白斂了神色，看她一會兒，想起那日在樓下瞧見的交疊一處的兩個身影。竟覺得心里有幾分堵︰“莫非你是受紀連宋所迫不成？”語氣里帶了幾分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希冀。
江亦柔一怔，搖了搖頭︰“並非如此。”
雖她一直心覺被那姓紀的耍弄于鼓掌之間，細細想來，他們二人之間種種都是你情我願的交易而已，談不上是被迫。若她真的不願，紀連宋也奈何不了她，只她自己有求于他罷了。
這麼一想，竟有幾分怔忪出神。
既是交易，總有到頭的時候。等哪一日，自己于他而言毫無所用。是不是就……這念頭閃過，她心頭一跳，不知為何又想起那日在高林，他輕摟著自己的情態話語，親昵眷戀，溫柔小意，似真似假。
尤其那一句低喃，似嘆非嘆，猶在耳畔。
甦白見她神色恍惚，心念微動。看她面色模樣。似乎與那紀連宋之間，並不簡單一般。他心中竟微微一刺，面上則是無狀一笑，頗為譏諷道︰“你與那姓紀的如何。本也不****的事，我只是要警告你，不論你與他之間有何干系，甦家始終是你的外祖家，你也算是半個甦家人，萬萬不能為著外人害了甦家。不然，我不會輕饒你。”
江亦柔看他一眼，冷冷一笑，並不吭聲。
這一眼倒叫甦白有些羞惱窘迫。他適才那番話未經什麼考慮，細想來卻是有些自以為是。說什麼她是半個甦家人，事實上，這些年來，她失蹤在外，甦家除了老太太和甦沛然也無人關心，更別談派人去尋了。
他輕咳一聲，斂了窘色道︰“如今我便信你一回，只你不要以為我會掉以輕心任你胡作非為了，在這甦府中，總有人會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你若生出什麼不該有的歹念，休怪我不講情面。”
江亦柔對著他拱拱手，勾唇一笑︰“多謝你的‘不講情面’，那麼二少爺，若沒什麼旁的事，奴婢這就告退了，五姑娘還在屋里等著奴婢呢。”
她假作秋月時，往往低眉垂眼，裝作乖順遲鈍，連頭都不大抬起。眼下亮明了身份，無所顧忌，便毫不遮掩地沖他笑。這一笑間，眉眼如月，朱唇如櫻，又有恣意冷傲的韻致在其中，竟叫他兩眼一痴。
等人已折身走到門口，他才回過神來出聲叫她︰“等一等！”
江亦柔扭身看他，眉頭一挑，一臉“你還要如何？”的神色態度。
甦白被她這神色一激，倒也起了些氣性，修眉一豎道︰“蘭羅的事，你要幫我，不然，我便不會替你保密。”
江亦柔眼珠子一瞪，不可置信︰“這我要如何幫你？”
甦白道︰“你這樣好的武功本事，難道連一個弱女子所在都查不出來？”
江亦柔被他這話氣得一笑︰“你這話倒好笑，我使的是武功，又不是巫術，就算要察出蘭羅的氣息，那也得要她在我方圓幾里之內才行。”
甦白也意識到自己那話不妥，面上微紅，卻仍強撐一口氣道︰“你不是與那姓紀的關系甚好麼，他本事通天，我看，請他幫忙八成能成事。”
江亦柔正要張口反駁，卻見門外匆匆跑過來一人，忙低頭退到了一邊。
“二少爺，奴婢有事要稟報！”來人眉目婉約，正是仙桃。
甦白面色變了一變，不悅地掃了仙桃一眼︰“什麼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沖。
仙桃一愣，看了一眼甦白，又看向一邊的江亦柔，神色閃爍了一番，方道︰“二夫人叫人傳話過來，說是有貴客到了，請少爺您趕緊過去。”
甦白目光一頓︰“可有說是什麼客人？”
江亦柔也忍不住朝仙桃看過去，要把甦白特意叫出去迎客，想來不是一般客人。
仙桃垂首道︰“是位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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