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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的排隊,足以消磨大多數人的耐心,更何況有些群眾需要辦理的業務手續繁雜,例如現在正在三號窗口的某位女士。
她的名字里有一個生僻字。做為一個有著13億多人口的大國,同名同姓現象屢見不鮮,為了規避這種情況,再加上有些父母想彰顯自己學識淵博,更傾向于給孩子起生僻字,以為這樣很個性。
殊不知,很多孩子就是這樣被父母坑出翔的。字庫最龐大齊全的公安戶籍系統里有沒有這個字不好說,很多民用系統,比如12306和民航飛機售票處以及最常使用的銀行系統,估計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都沒有的,那麼如果你不幸名字里有個生僻字該怎麼辦呢?很榮幸地通知你,如果你想辦張銀行卡,需要銀行大堂經理簽字,然後等著審批,這還算簡單,畢竟辦銀行卡不算著急事,如果你想買張火車票或者飛機票,嘿嘿,對不起,網上售票這種快捷便利你是別想享受到了,必須去火車站或者飛機場當面辦理,飛機票,同樣也需要找民航公司的經理簽字才行,其中的不便,是平常人在互聯網快捷時代想像不出來的。
所以她在一次次不利的堆積下,終于忍不住來改名。但是改名不是你想改,想改就能改,來公安局改名,你需要出示一大堆證明,然後等待幾個工作日之後,再來辦新身份證,繼續等待幾個工作日,才能拿到。這還僅僅是第一步。
做為一個成年人,你的身份證信息在平時生活中的使用頻率遠比你想像得要高得多,那麼你身份證上姓名信息變更了,那麼恭喜你,與你有關的所有證件都需要重新辦理,外加上各種卡,如果你還有學歷學位證,那麼很不幸,你要一次又一次開變更姓名證明,一次又一次證明那個名字下的那個人,也是你自己。
總之,一句話,怎麼一個亂字了得,攤上逗比父母傷不起。
一個多小時,三號窗口再也沒往下叫過號,而戶籍業務辦理窗口一共就兩個,另外一位戶籍民警還因為昨天吃錯了東西一直不停拉肚子,幾乎是辦一個就暫停一下去廁所。
大家都知道,等待排隊什麼的,中國人是世界出名的沒耐心,可能也與人多有關系,反正搞到最後,等得心急上火的群眾們再也忍耐不住,圍到窗口開始討說法,任憑兩個戶籍警察磨破了嘴皮也不肯相信他們確確實實是在努力辦公。
群眾中情緒激動的開始有人爆了粗口,用些不太文明的詞語慰問戶籍警的家人,隔著玻璃揚起拳頭,叫囂著。
而暴力因素是會傳染的,沒多久,好好一個業務大廳,就被一群精力太過旺盛的家伙們給攪成一鍋粥。
而最開始罵戶籍警的那個矮個子男人卻悄悄溜出大廳,將剛剛從櫃台里渾水摸魚到的一件警裝上衣換上,堂而皇之地往辦公區走去。
果然簡單得可以。這幫警察居然如此草包,怪不得那人能在宿舍放起一把火。一想到對方挑釁的話語,他的眸子忍不住暗了暗。
二樓很清靜,是財務室和槍械室,一水兒的防盜門,樓道里干淨得連只螞蟻都沒有,能燒得著才怪。
三樓嘛,是領導辦公室,進進出出前呼後擁一大堆人,他想要找個安靜的角落做點壞事都不容易,沒辦法,狼再愛打盹也是狼,如果因為他們警惕性不高當他們是群無害的小綿羊,他也就離死不遠了。
其實按照他原來的性格,公安局這種高風險的地方他是絕不會來的。他是膽子大,卻不蠢,如果沒有安立桐的挑釁,他只會選擇無人關注的角落,默默地放把小火,然後蹲在暗處好好欣賞。
從他第一次縱火到現在,已經過去幾個月,期間他只作案一起,後來安立桐摻和進來,他強忍住內心的**,平時靠觀看以前錄制的視頻來釋放心中堆積的負能量,努力不讓自己再出手,為的是什麼?還不是不想被安立桐連累?那個人,太魯莽,公然如此高調地作案,被抓是遲早的事。
他可不想被抓到。所以他選擇忍耐一段時間,再伺機而動。至于那個人放的火,他是一場不落地觀賞了。
不管火是怎麼燃起來的,反正他喜歡火光沖天的感覺,可憐的消防官兵面對火神無能為力的樣子,是他最喜歡的。
你們這些穿制服的,不是平常很牛X嗎?趕小商小販時很牛,查違章車輛時很牛,檢查安全生產時很牛,怎麼踫到火,就牛不起來了呢?敢情是欺軟怕硬的主兒啊?撿我們這些好收拾的柿子捏,是知道我們無力反抗的對吧?
有本事,著火的時候你們倒是上啊!!嘿嘿,老子讓你有來無回!
四樓,是刑警隊。
說來也是趕巧,刑警隊的人不是都拉出去布控了嗎,辦公室里一個人都沒有,統統鐵將軍把門。他心里暗喜,刑警是專職想抓他的,他端的刑警的老窩,看他們還有沒有臉再混下去。
掏出打火機的那一瞬間,他是有猶豫的。
今天的這一切,似乎順利得異常了。他甚至連砍刀都準備好了,做好要跟警察同歸于盡的準備,怎麼一樣也沒用上?
要說以前,公安局管得松點他信,畢竟敢于太歲頭上動土的人沒幾個,犯罪分子對公安局這種地方多多少少有點忌諱,能躲著就躲著。
但是前幾天,那個人剛剛燒了公安局的宿舍樓,他剛才特意繞過去看了看,宿舍門上還掛著明晃晃的鎖頭,外牆上能明顯看到黑糊糊一片,應該是剛剛被燒過。
而縱火的那個人,也沒听說被抓捕的消息啊。宿舍樓被燒,多少明晃晃打臉的行為,公安局不應該是戒備最森嚴的時候嗎?怎麼會仍然讓他如入無人之境呢?
事出反常必為妖啊!他覺得有些不對。當初一時沖動頭腦發熱地憋著口氣想燒公安局,根本沒有想過,如果那個人故意引著他來自投羅網,好將注意力從他身上轉移開來呢,他現在的行動豈不是正中下懷了。
該死,一定是上當了!後知後覺的他剛轉身準備逃走,才發現為時已晚。
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警察,將他團團包圍了。
認栽了。自他點燃第一把火燒死個老頭的時候,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雖然他一直希望這一天可以往後推一點,再推一點。
他真的不想死。不想死啊。
望著不斷逼近他的警察,他的腦海中只有一種念頭,他不想死。
不想死,怎麼辦?
不被這些警察抓住,他就不用死,可是怎麼才能不被這些警察抓到呢?想辦法跑掉。
多麼合邏輯的推理。
這里是公安局大樓,四樓刑警隊,所有辦公室門都緊緊鎖著,唯一的出口樓梯已經被警察們堵得死死的,只有離他兩米多遠的一扇窗戶還開著。
對,窗戶,那里是出路!
他的眼楮亮了。
假裝配合,乖乖地舉起雙手,準備束手就擒,他余光一直瞄著那扇窗戶,開啟的窗外,是通往自由的道路。他慢慢挪動著步子。
近了,更近了。等他背對著窗戶時,他突然笑了。極燦爛,極燦爛的笑容。
說時遲那時快,他突然用力推開窗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外縱身一躍,張開雙臂,擁抱自由!那一刻,他的心是滿足的,因為他找到了出路,他是自由的,他還可以活。
2秒鐘後,他重重地砸在公安局大門口的水泥地面上,身體不斷抽搐著,臉上卻仍然帶著滿足的笑……
坐在回B市的火車上,文沫與羅沁盯著嫌疑人跳樓自殺後警方拍攝的現場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幾乎是水面方向砸到地面上的,最詭異的是,他的臉上帶著輕松愉快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去死,而是坐上了通往明天的列車,充滿了期待。
那樣明媚的笑容,出現在一張被摔得變形的臉上,怎麼看怎麼覺得別扭,生生讓人能嚇出身冷汗來。
“這家伙,莫不是瘋了?”羅沁撫摸著胳膊,先平復下去先前起的一身雞皮疙瘩。
另外一份資料,記錄著對死者的補充偵查。
申德文,25歲,本市人,十年前因縱火進過少管所,18歲時放出,一直與父母生活在一起,靠打零工為生,收入微薄,半年前,相戀一年準備結婚的女友發現他曾經有過被少管的經歷,與之分手,申德文精神出現異常,兩個多月前開始縱火。警方在他的房間內搜出大量物證,包括用于錄制視頻的手機,證明其中石棉廠縱火案和倉庫縱火案的凶手無疑。
據申德文的父親反映,在申德文與女友分手後,他的情緒非常不穩定,但是經過幾次看心理醫生,他有明顯好轉,基本恢復生活自理能力,表現也與正常年輕人沒有區別。
他在這7年里,並沒有縱火傾向,相反,在生活中他非常害怕火,連家里做飯用的液化氣灶他都會本能地躲避。為什麼會突然縱火,沒有合理解釋。
文沫合上卷宗,將心中的疑問壓下。
每一名罪犯,他們的成長經歷都是不同的。也許幾件不起眼的小事穿起來,就成就了他。無論如何,申德文絕不無辜。
如果每踫到一個凶手,在結案後都深入他們的靈魂深處解讀,文沫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正常生活的勇氣,那些人的內心,有著永遠無法被觸及的陰暗。
本案,到此這止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