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你給自己判什麼罪(2) 文 / 娑羅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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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長假第二天,彭東俊與女友陪著自己父母到郊區的大覺寺燒香。
彭東俊的女友曹玉珊是省電視台的幕後工作人員,雖不像台前的播音、主持人那樣知名,卻也是業界精英一個。彭東俊的父母對于這個未來兒媳婦相當滿意,這次前來G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來催婚。曹玉珊也不拿喬,爽快地答應了下來。工作繁忙的她讓雙方家長選黃道吉日,婚禮一應事宜由雙方家長操持。由于工作關系,黃金周她只有一天時間陪伴二老。所以這一天,這一家人是和樂融融地去廟里燒香兼游玩。
剛上車,彭東俊發現車出故障,只好放棄自駕,改乘計程車前往。
大覺寺是G寺最負盛名的寺廟,已有上百年的歷史,平時香火就很旺,到節假日,這里除了香客還有游客,來寺里的人可謂川流不息。
大部分寺廟門口幾乎都一樣,到處是賣香燭、平安符與紀念品的店鋪,來廟里燒香的人很少大老遠地提著香燭過來,大多直接在寺廟門口的店里買,游客來到這邊大都會買些小紀念品回去,所以大覺寺門口的店鋪生意興隆。
彭東俊雖來大覺寺無數次,可對燒香拜佛那一套並不懂,但是寺廟門口的店家們很會做生意,將香燭一一打包,分別取上極有好意頭的名字,如“平安香”、“祈福香”、“發財香”、“平步青雲香”、“姻緣香”等等,並標上價格,客人可以按所求來購買。按彭東俊以往的做法,都是隨便買一份就進寺里。而這一次因為彭母有講究,既希望闔家平安,又希望兒子能平步青雲,所以在店里挑選了半天。店家也很會做生意,抓準了老人這種求神拜佛的心態極力推銷。
在等家人買香燭的時候,彭東俊接到了向暉打來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向暉的聲音傳來︰“在哪里?”
彭東俊簡單答道︰“大覺寺。”
電話那端的向暉听了呵呵地笑起來︰“怎麼?祈求神明保佑你步步高升?”
彭東俊不答反問︰“什麼事啊?”
“沒什麼事,就是想請叔叔阿姨吃頓飯。什麼時候方便?”
每一次彭東俊的父母過來,向暉都會請他們吃頓飯,多年來一直如此,所以他也不客氣,隨口答道︰“中午就方便啊。”
向暉說︰“好,那就中午。我先去訂位子。”
彭東俊想了想問︰“你今天是不是很閑啊?”
向暉答︰“是沒什麼事。”
彭東俊笑了︰“既然這樣,你來大覺寺接我們吧。我的車壞了,這邊也不好打車回去。”
向暉爽快地答應了。
一進大覺寺,彭母就贊嘆不已。
大覺寺的大雄寶殿氣勢恢宏,碧瓦飛甍,檐角舒展,持劍、琵琶、傘、蛇的四大天王分立門內兩旁。民間有種說法︰四大天王也被稱為“風調雨順”。南方增長天王持劍,司風;東方持國天王拿琵琶,司調;北方多聞天王執傘,司雨;西方廣目天王持蛇,司順。組合起來便成了“風調雨順”。和所有寺廟一樣,大殿正中供奉著釋迦牟尼佛像,阿難菩薩、迦葉菩薩伺奉兩旁。
這一日,大覺寺恰逢有法.會,大雄寶殿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因是佛門聖地,倒也不喧鬧,只有大殿內傳來低沉的誦經聲與法器的撞擊聲。殿內不讓焚香,香客們統一在殿外焚香。平時,香客們在殿外燒完香可以進大殿內參拜,但這日大殿內正在進行法.會,門檻外整齊地擺放著一排蒲團供香客參拜。
彭母將香點燃,分別遞給了家人,然後不顧旁人,手持香對著佛像口中念念有詞。
彭東俊不用想也知道母親在祈求什麼,無非是祈求菩薩保佑闔家平安,兒子步步高升。他看了一下大店門口熙熙攘攘的香客,垂下眼,手持三支香朝著大雄寶殿恭恭敬敬地躬身拜了拜,將香插進香爐。
曹玉珊在一邊地低聲說︰“我還以為你是唯物主義者呢。”
彭東俊一本正經地說︰“去到別人家都要跟主人家打招呼,到了寺廟也該跟菩薩打個招呼吧。”
曹玉珊覺得他說的也挺有道理的。她見自己未來的婆婆仍手持香站在那祈求菩薩,又看了看身邊的人,哪一個不是在祈求菩薩保佑。她偷偷問彭東俊︰“全天下有那麼多的人在祈求,你說菩薩顧得過來嗎?”
彭東俊不由地苦笑。是啊,菩薩顧得過來嗎?如果菩薩顧得過來,又怎麼會讓那個誠心侍佛的小和尚死于非命?他跟女友說自己去趟洗手間,待會兒回來找他們,然後往地藏殿走去。
到大覺寺燒香的香客多數聚集在大雄寶殿、觀音閣。據說,這里的送子觀音非常靈,不少母女、婆媳結伴前來求子。除了大殿,就屬觀音閣前香客多,而人最少的地方當屬地藏殿。並不是說地藏殿就無人燒香,而是香客在那邊逗留的時間不會太長,通常都是燒香後便匆匆離去。但是彭東俊例外,每次他來大覺寺,待在地藏殿的時間卻是最長的。不為其他,就僅僅是這邊人少。
彭東俊經常來大覺寺,與眾多來這里的人一樣都是來燒香,所不同的是人人來寺廟都是來祈求,而他是來懺悔。釋淨明的死與他無關,他愧疚的是與人聯手將髒水潑到了被害人身上。
燒過香,彭東俊進殿在地藏菩薩像前的蒲團跪了下來。抬頭看著地藏菩薩像,依舊是雙眼微睜,悲憫地看著芸芸眾生。每當此時,他總會想起那個雲淡風輕般的少年,他永遠安靜地站在一邊,那眼神也同樣的悲憫。有著這樣眼神的少年應該會原諒自己吧。
應該說,彭東俊的愧疚是真的,每一次跪于佛前的懺悔也是誠心的,可是愧疚了十五年,有時他在想,如果時間倒流,他還是會與當年一樣,選擇包庇向暉。既如此,此刻跪于佛前還叫懺悔嗎?這樣的懺悔又有何意義?可他還是固執地來了,這就是彭東俊矛盾的地方。
以前,他認為維護好朋友,這麼做是對的。如今,他認為當時釋淨明已死,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可是向暉並非有意害他,如果冤屈逝者,能給生者換來一個被毀的機會,這麼做也沒什麼不對。公道也好、天理也罷,能給誤入歧途的少年一個機會不是更好嗎?
懺悔就能得到救贖?不,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做法而已,純粹是為了讓自己心安,哪怕是片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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