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夜談 文 / 雲蘭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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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家說，眾生平等皆可成佛。
那年，不知道是哪一年。
那天，天空干淨的跟拉完稀的腸道一般。
靈山里來了三個妖怪，體內的基能（基因能力）開啟的程度非常高，在妖怪里都算是頂級的。
而當靈山如臨大敵的時候，他們卻說他們是來投靠佛門的。
玄奘也站在人群里遠遠的看著那三個妖怪，他們一個是猴妖，一個是豬妖，而最後一個卻是人的模樣，但是滿頭都是紅發。
但听他自己介紹，“吾乃一介沙流精，素聞佛門論眾生平等，因此放下屠刀來遁入佛門，以此來洗淨前塵罪孽，焚香燃盡前生罪，一盞青燈伴余生。”
好秒的言論！好高的佛性！
玄奘在听到他說這話的時候，心中不由暗贊。
這話說出後，眾佛都不知道是收下好，還是不收的好。
要是收下了，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怎麼辦？！
要是不收，豈不是打自己的臉，都說了自己論眾生平等了，如果不收，等下他告你種族歧視怎麼辦？
而且啊，靈山里也有著八部天龍那群妖貨。要是不收他三兒，這就更過不去了。
最重要的是，你沒听那紅頭發的沙什麼妖說，“素聞佛門論眾生平等，因此放下屠刀來遁入佛門”啊。
佛家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家說，眾生平等皆可成佛。
那妖都把握住這兩道要點了，哪還敢不收。
真是，那兩句話到底誰說的，真想揪出來打打死。
“你們誰收下這三？”佛祖的聲音從大雄寶殿里傳出。
然而場面頓時寂靜了下來，全部都把嘴閉得緊緊的，唯恐佛祖讓他收下這三個妖怪。
為什麼不要？為什麼唯恐避之不及？
都說是妖怪了啦！
那些生物研究失敗的產物，都有一個名字，叫做——妖！
妖怪是這世間地位最低的東西，說白了只是一件廢物。
誰要？
誰都不要！
然而看到場面安靜下來，眾佛眼神閃爍，那三個妖怪仿佛也知道了什麼，但臉色卻完全沒有改變，依舊一臉的冷靜和淡定，而且眸光十分堅定，有一種叫做執著的東西在其中滋養。
咦！玄奘心中微微驚嘆，不是說妖怪都是性格暴躁，喜歡殺人吃人欺負人類連自己的同類都欺負，而且喜歡訛人、喜歡騙人、喜歡搶劫、喜歡砸別人擺賣東西的攤、喜歡靠著父母仗勢欺人，動不動就大叫我爹是牛魔王的東西嗎？
為什麼這三個妖怪會是這樣？！
玄奘感覺這三個妖怪跟別的妖怪不一樣，反正跟八部天龍那些貨色不一樣，而且，跟那些佛都不一樣。
所以——
“我收！”玄奘大叫，而後掙脫人群，走到三個妖面前。
“我還沒有徒弟，不如你們屈尊一下下，勉為其難就當了吧。”
“嘩……”場面瞬間喧鬧了起來，眾佛都震驚了。
“玄奘你乃佛祖親弟子，更為一介佛陀，怎能如此輕率的便收三個妖……咳咳，三位為徒呢？”
“不礙事，我很隨便的。”玄奘沒有轉頭，直接擺擺手回應到。
“萬發緣生，皆系緣分!佛家論緣，我認為你們與我有緣，你們可願意拜我為師？”玄奘目光深深的望著三妖。
三妖抬頭，目光驚詫的看著玄奘。他們本以為最多能做一個掃地打雜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一位佛陀來收他們為徒。
那可是佛陀啊，高高在上的佛陀啊。
這世間，佛為尊，眾生為徒。地位是何等超然！
他們是在做夢嗎？
“師父！”三妖立即磕頭便拜。
“好！好！起來吧。”玄奘彎腰去扶三妖，而三妖站起身，目光激動的和玄奘對視。
當玄奘的目光和那三個妖的目光相對時，他感覺——這是宿命的相遇！
從回憶里掙脫出來，玄奘望著火堆旁自己的三個徒弟，眼眶里熱熱的。
“只是你們現在的能力比以前還沒成佛的時候還低了啊。”玄奘開口，“不僅佛性被抽的干干淨淨，而且連很多能力都被抽了，基因能力也所剩無幾。到底是我連累了你們啊！”
“不就是基能嘛！”猴子滿不在意的說，“反正我們有基礎，練回來就是。”
身為曾經基能超強，力量巔峰的斗戰勝佛，猴子有資格說這話。
“就是嘛！”豬在這時開口，“沒有了練回來就是，而且我們又不是就不會成佛了，只是暫時貶下來，將功贖罪了，也就能重臨佛位了，能力也就回來了。”
“如果我們最後成不了佛怎麼辦？”玄奘問。
“那就繼續當菩薩咯，羅漢也行。”豬滿不在意的回答。
“我的意思是回不了靈山，連比丘都做不了。”
“怎麼可能！”豬驚詫的大叫，“師父您可是佛祖最喜愛的弟子，也是靈山最有佛性的一位佛，連佛祖都說您是他的繼承人，佛祖怎麼可能不讓您重臨佛位？！我們只要安安穩穩的傳完道，就可以回去了啊，佛祖的意思不就是小小的處罰一下您，閉上別人的嘴嘛！”
“這無關佛祖喜不喜愛。”玄奘說，“因為我們傳的道，和現在佛道一不一樣。”
玄奘的話頓時讓三人都想起了白天玄奘所說的話。
“不殺妖的佛道，還有……”
“不再殺生的道！”
“眾生平等的道！”
“唏！”三人吸了一口冷氣，現在他們終于覺得事情大條了。
怎麼可能會有不殺妖的佛道？！
怎麼可能會有不再殺生的道？！
怎麼可能會有眾生平等的道？！
仙佛高高在上，妖人卑微在下，這可是定律啊！
眾生是不可能平等的，而且也不可能不殺生的。
這種道，簡直是在挑戰仙佛的權威。
他們的師父，竟然有這般恐怖的想法。
太瘋狂了！
不過——感覺好刺激，熱血都沸騰起來了。
其實，這種想法也是為妖和人爭辯，畢竟妖、人被仙神統治了不知多少萬年。好似從一開始，從有妖和人的存在開始，仙佛便統治著妖和人。
妖和人也被馴化的很乖，體內的每一滴血都流著奴性。
人還好，妖就慘了，反正仙佛看到妖就是往死里打，管你善還是不善，畢竟妖的頭便是功德，便是獎勵。
因為妖是仙佛進行生物實驗失敗的廢物，是仙佛畢生的恥辱。
當誅！
只是兩個字，便決定了妖的命運。
便注定了妖是這世上不該存在的存在，是必須除掉的廢物。
不管他們的心善亦或不善，只要他們的身是妖，便是注定不該活著的。
這就是仙佛的理論。
雖然偶爾有幾個不怕死的妖，活膩了去“造訪”仙佛的後庭花，但是最後都被滅的魂都不剩。
億萬年下來，都是這般，妖都認命了。
而現在，竟然有一個人，發出了“不再殺妖”“不再殺生”“眾生平等”的驚世言論。
他曾經是高高在上的佛，現在卻站在了妖和人的一邊。
“不一樣就不一樣，我們干了，師父您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猴子三人大聲的回應到。
畢竟身為一個最有希望成為佛祖的佛陀，都站在了妖的一邊。他們身為妖，有什麼理由不站在妖的一邊？
“我們是您的弟子，你的選擇就是我們的選擇。”
“好！”玄奘笑著點頭，他的道，不再是一個人了。
吾道不孤啊！
“那我們該怎麼做？”豬問，“我們該怎樣去傳道，怎樣跟世人說呢？”
而玄奘卻是搖了搖頭，嘴角勾著神秘的笑，說︰
“不生生不可說；生生亦不可說；”
“生不生亦不可說；不生不生亦不可說；
“生亦不可說，不生亦不可說。”
“有因緣故，亦可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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