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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皇族貴妻

正文 303 混賬 文 / 文苑舒蘭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是啊,不然呢?”安夫人繼續笑道,淡淡的,似乎有些憂傷又似乎不過是自嘲,“身受皇家恩寵,清高自傲的安夫人如何能咽下這口氣?便是無法找私人泄恨,總不會輕饒了活著的人。”話頓了一下,聲音顯得有些艱難,“她也是這麼認為。”

    長生蹙眉。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仿佛天都要塌了一般。”安夫人繼續,仿佛陷入了對往昔的回憶之中,神色有些迷離,“或許是那幾年過得太好了,都忘了我有什麼沒有承受過。”

    “安夫人,本宮很忙。”長生道,不習慣于當日那個冷靜優雅的女子成了如今這般模樣,更不想她在這里繼續與她繞圈子,“只需要一個理由而已,即便是隨意編造的也可以,安夫人無需在這里將傷口挖開來給本宮看。”

    “她當著我的面自盡了。”安夫人看著她,“沒有怨恨也沒有咒罵,當著我的面用簪子刺進了自己的心口。”

    長生一愣。

    “她本是最有資格譴責我的人!”安夫人繼續道︰“可她沒有,甚至連讓我增加罪孽……”

    “你根本便無需出手。”長生打斷了她的話,“你的身份足以讓很多人選擇自行了斷,或是因為恐懼,或許是因為絕望,安夫人,這便是權力!”

    “是啊,權力多可怕。”

    “可你之所以安穩至今也便是因為它!”長生繼續道。

    安夫人笑了笑,不置可否,“她是用自己的命來換她兒子的命,或許如你所說的一半,她深信我不會放過他們母子,驕傲清高的安夫人怎麼會容許自己丈夫另有家室?她用她的命求我放過她的兒子,可我從未想過要他們死。”

    長生皺緊了眉頭。

    “公主不信?”安夫人道。

    長生搖頭︰“不,我信。”女人的怨恨很可怕,但是愛也可以很偉大,她做不到並不代表安夫人不可以,“楊家拿這個孩子來威脅你?”

    “為了亡夫的名聲與安家的榮耀,我不能讓那孩子光明正大地認祖歸宗。”安夫人繼續道︰“我只能另外安置他,甚至不敢告訴他真相,我只是說我是她母親的朋友,給予他最優越的生活條件,他也很上進,子承父業,從一名普通的小兵一步一步在軍中站穩腳跟……”

    “他卷進了軍需一案?”長生打斷了她的話,這便可以解釋楊家為何能威脅到她了,她心中的愧疚會讓她不惜一切代價救人,但是——即便將大周安危置之不顧也在所不惜嗎?“不,安將軍的女兒豈會將大周安危置之不顧?”

    “謝謝你還信任我。”安夫人笑道,“不是燕州的事,但他的確犯了錯,還記得當年漢州侵地案嗎?他牽涉其中。”

    長生松了口氣,當年漢州侵地案雖然鬧得很大,甚至爆發了民亂,但是比起燕州城一案便算是小事了,“誰?”

    安夫人道︰“我會親自帶著他向陛下請罪。”

    “好。”長生點頭,“可既然如此,楊婉兒如何便不重要了。”

    “我必須保住亡夫名聲!”

    長生冷笑︰“看來楊家是抓住了夫人的命脈了,難怪敢如此放肆!”

    安夫人苦笑不語。

    “成了,既然理由給出了,本宮也不會出爾反爾。”長生繼續道︰“楊婉兒的命我可以留著,不過僅此一次。”

    安夫人起身︰“謝公主殿下。”

    在安夫人走了之後沒多久,長生便得到了消息她去了太極殿,“還真的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公主相信安夫人所說的?”

    “她不會拿安家的名聲冒險的。”長生道,隨即眯起了眼,“不過楊家的本事可真的不小!”

    “奴婢吩咐下去讓人徹查一下楊家!”

    “無需我們動手。”長生笑道,“有人不是想要遞投名狀嗎?本宮倒不妨給他這般一個機會!”

    ……

    這一屆翰林院庶吉士要提前結束觀政,而且若是照長生公主的意思,都沒有機會留在京城,雖然若是要歷練的話,外放地方是最好的,可是這般一來便是遠離了朝廷中樞了,若是朝中有人幫著打點,外放幾年便可以回京來謀一個實缺,可若是朝中沒有人脈,怕是政績再好也無法進入朝廷中樞,一輩子只能在地方熬了。

    這樣的例子數不盡數。

    所以,若是有條件便都會想盡辦法留在京城,直接進入六部便更好了,家里有人脈的自然便是使勁地用力了,沒有的話,那便只能努力地在朝中的大人物面前露臉,希望得到賞識看重了,當然了,若是入了陛下的眼的話,那便更好了。

    因而便是有了長生公主的所謂選調方案,也仍是有人不肯放過之後一絲希望,上下活動著。

    “煥之,你是王氏的少主,又是本朝第一個三元及第,定然可以留下的。”也有的人不管是家族的人脈還是自己的努力都沒有希望的,便顯得有些郁郁了。

    “這自然了!”

    這一日,一下衙,王馳便被幾位前途不明的同僚給拉去了酒樓了,名為提前餞別,實際就是發發牢騷!

    “也不知道陛下到底為什麼這般縱著長生公主,觀政三年本就是國政,豈能說改就改?”若是可以留在翰林院多些時間,他們這些家族沒有人脈的便可以多些時間努力博得幾位閣老的喜歡,從而增加進入六部的機會了,現在好了,根本便不用想進六部了,便是連打點一下為自己謀一個好的外放之地也來不及了!

    “黃兄慎言,聖意豈是我等可以隨意議論的?”另一個已過而立之年的男子正色道。

    那被喚作黃兄的年輕男子听了這話,臉上也閃過了一抹不安,忙道︰“喝多了喝多了,失言失言,各位見諒見諒!”

    “來來,喝酒喝酒!”

    “對!好好喝酒就是了,今日只談風月不談其他!”

    “來來來!”

    其他的人見狀便紛紛道,便想將這事給掩蓋了過去了。

    “外放地方歷練,不管是對我們自身還是對朝堂將來,都是好事。”可卻仍有人似乎不打算揭過去一般,那是一個年輕的少年,也不過是十七八歲罷了,容貌俊朗,“我等十年寒窗苦讀最終的目的便是以自身所學報效朝廷,京城人才濟濟,用到我們所學的地方並不多,與其留在京中蠅營狗苟,不如出去為百姓謀一絲福祉。”

    “齊浩,你說誰蠅營狗苟了?!”方才那被稱為黃兄的男子大怒,這不是打他的臉是什麼?

    齊浩笑了,“小弟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

    “你——”

    “黃兄!”其余的人忙勸道,“阿浩的性子一向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沒有惡意的!”

    “你這般清高便不要一個勁地討好院士大人!”那被稱為黃兄的男子怒聲諷刺,說他蠅營狗苟,可他若是這般視名利如糞土,怎麼會進了院士大人的眼?“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我呸!”

    “黃兄不但要慎言,還要重新學一些禮儀規矩!”齊浩也怒了,說完,隨後起身,“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諸位都一心想要留在京城,那小弟便不打擾諸位集思廣益了,告辭!”說完,便拂袖離去。

    “齊浩你——”

    “黃兄!黃兄!”眾人拉住了他,免得他真的氣不過追上去鬧起來,眾人心里雖然也都有了不滿,但若是真的將事情給鬧大了,對大家都不好!

    眾人好不容易將人給摁住了,但之前的和諧氛圍也沒了。

    齊浩是這屆進入翰林院的新科進士中年紀最小的,雖然會試的時候他的名次不算高,但是他這般年紀便可以考上已經是極為的難得了。

    “人家可是安州齊家的嫡孫,自然有資格清高!”

    為何可以不在乎?

    不就是因為唾手可得嗎?!

    若他齊浩不是以詩書傳家的曾經出過首輔出過好幾個朝中重臣的齊家,他還能說得這般的輕松自在?還能如此清高地嘲笑他們?!

    “齊家也不及從前了。”

    “爛船還有三根釘!”

    “阿浩所說的未必就不是出自內心的。”倒也有人說了句公道話,“當年先帝一朝,齊家因為卷進了奪嫡一事,以致齊氏子孫不得不退出安州,如今齊家在朝中已經沒有什麼勢力了,阿浩不會比我們機會大的,況且,為百姓謀福祉,一向都是他的志向!”

    “哼!”

    有人冷哼,便是沒有說出反駁的話,但意思也已經很明顯,什麼味百姓謀福祉是志向?十年寒窗苦讀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位居高位光宗門楣,為子孫積累下一份基業嗎?也便是他齊家沒落了,他方才會更加的汲汲營營都對!

    裝什麼裝!

    “好了好了!便不要說這個了,來,都喝酒!”

    黃家興狠狠地喝了兩杯,卻還是壓不下心里的怒火,齊浩那小子總有一日他一定要好生教訓他一下!齊家便還在文人中留有一絲的威望,可他們當年卷進了奪嫡之中,如今的皇帝豈會再重用他們齊家人?沒滅了他們的族已經算是皇恩浩蕩了!他齊浩居然還敢跑來京城?!

    “煥之,你說句公道話,我們為自己的家族,為自己的子女經營有何錯?”

    三元及第,江南王氏少主,在他們這些人當中是最風光的,可或許是因為他平易近人的性情,又或許是因為誰都知道他在翰林院不好過,將來的仕途也不會很順暢,便沒有受到排擠,反而跟誰都能說得來。

    黃家興也就是想找一個同仇敵愾的,卻忘了這里所有人當中最有希望留下的還是王煥之。

    “不管如何,煥之十有八九留不下,既然知道留不下了,與其浪費時間,的確不如好好地準備外放一事。”王馳道。

    黃家興這次顯然是找錯人了,沒能找到共同話題,好同仇敵愾宣泄一場,“煥之,你也……”

    “煥之說的沒錯。”另一個人也開口,語氣有些頹然,“既然留不下,不如好生準備,當今陛下是明君,只要我們在地方做出政績,定然可以實現心中抱負的!”

    “的確如此。”

    “沒錯!十年寒窗都走過來了,難道還會走不下去嗎?”

    “對!”

    低迷的氣氛似乎一下子又起來了,頹廢轉為了斗志昂揚,男兒都該如此才是。

    黃家興臉色有些陰郁,不過也看清楚了狀況,沒有再說什麼。

    最終大多數人還都是盡興而歸的。

    ……

    王馳方才進了家門,便被良伯給請去了書房。

    “出什麼事了?”

    良伯神色凝重地將一份書信奉給了主子,“這是下午長生公主命人送來的。”

    王馳微挑眉梢,伸手接了過來。

    良伯看著主子的神色,以此來揣測心中的內容,自從上回主子見過了長生公主之後,那長生公主便沒有任何動靜了,如今突然派人給少爺送來了信,意欲何為?

    問題軍需一案基本結束、六皇弟跟麗妃更是可以說再無翻身之地,這次填補空缺一事,陛下也采取了她的建議,也便是說,她有了機會在朝堂安插上自己的人,經營自己的勢力!

    她已經是最大的贏家了,卻在這時候還想起了少爺?

    “少爺,信上說什麼?”

    王馳勾起了嘴角,“看來楊家是真的惹到了這位公主殿下了。”

    良伯一愣。

    “傳我命令,將楊家所有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查清楚送來。”王馳沉聲下令,“公主殿下既然開口了,王馳自然要鞠躬盡瘁了。”

    良伯似乎明白了過來,“少爺,真的要與長生公主交好?她分明對少爺……”

    “這世上從來便沒有永遠的敵人。”王馳笑道,“良伯,這是你教我的。”

    良伯臉色一僵,“老奴總是覺得這長生公主是個禍害!”

    將來會禍害少爺!

    “她可從來不是良善之人。”王馳勾著嘴角,“你家主子我更不是!”

    “可是……”

    “照我的命令做便是!”王馳打斷了他的話,不容違逆,“無需多說!”

    良伯只好低頭,“是。”

    便是禍害又如何?

    不過是一個女子罷了,少爺豈會敗在一個小小女子手里?!

    ……

    長生已經晾了秦恪很長一段時間了,便是安夫人都做出了抉擇了,她也沒去見秦瑞,比起秦瑞,她覺得該先處理處理好秦韶。

    即便不能一並解決了,但是,二皇子殿下被關進了大牢這般好的機會若是不利用,豈不是浪費了?秦瑞其身不正,秦韶也不會太干淨,不過這一查下來,卻是一無所獲,別說與秦恪勾結這般大的罪名,便是一些小問題也找不到,他比皇帝陛下都還要干淨!

    作為第一個入朝任職的皇子,這般多年來他居然連一個桐板都沒有貪過!

    長生有些後悔當日給他的巴豆下少了!

    該多下一倍的劑量,讓他連床也下不了才是!

    怎麼可能會真的全然干淨?

    便是她自己沒有貪過一個銅板,可若是查她,她也一大堆的事情!

    他秦韶怎麼可能干淨到這個地步?!

    長生不得不更為忌憚。

    “公主可要繼續查下去?”顧長遠心里其實早便已經明白了,這一次公主殿下不但是要為燕州城的將士報仇,更是在排除異己!而且還是在陛下允許支持的情況之下排除異己!

    長生冷笑︰“既然查不到了,還查什麼?”

    “是。”顧長遠低頭道,一直不願卷進這儲位爭斗之中,可最終還是卷進來了。

    長生看著他,“顧大人放心,本宮不至于讓你去誣陷一個皇子!”

    “臣不敢!”

    長生吸了口氣,“既然查不到問題,便放了他吧。”說完,又道︰“對了,他不是一直很擔心六皇子嗎?給他個機會讓他去探望探望一下六皇子,免得二皇子的這份友愛之情無處宣泄!”

    “臣遵命。”

    ……

    經查,二皇子秦韶與胡人勾結實屬構陷,裕明帝下旨將他釋出天牢,不過朝中居然又林氏余孽任要職,軍需的轉運官員出問題,這些吏部或多或少都有責任,二皇子吏部的差事保不住了,直接丟了官回皇子府閉門思過去了。

    隨後,便是六皇子秦瑞了。

    貪瀆、構陷八皇子,還有聯合麗妃謀害榮貴妃,陷害七皇子,這些罪名雖然比不上跟胡人勾結和謀逆,但也不輕!

    該如何處置?

    朝堂上的聲音可大致分為兩派,一是嚴懲以儆效尤,二是畢竟是皇子,而且並未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而且這些年六皇子也是兢兢業業,懲處是要有,但也該給他一個機會。

    兩派爭爭吵吵,裕明帝態度不明,倒是給懸住了。

    很多人都知道二皇子在離開刑部大牢之前去見過了六皇子,本是要去安慰六皇子的,可六皇子卻不領情,怨恨咒罵,甚至動了手,差一點傷了二皇子,雖說二皇子不介意,還為六皇子辯解,說他這是激動過度,但當時在場的人說,六皇子狀若癲狂,已然是瘋了。

    瘋了。

    有些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六皇子完了。

    ……

    “讓秦長生來見我——讓秦長生來見我——”不斷的叫囂,猙獰瘋狂,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息一般。

    長生終于來了,在秦瑞處在了崩潰的邊緣時來了。

    秦瑞停下了嘶吼,雙目猩紅地盯著她,不過是幾日不見罷了,如今的六皇子哪里還有當日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

    “听說你要見本宮。”長生走了過去,與他跟著牢房的欄桿對望,似乎並不害怕他會如之前對付秦韶一般拔了發簪刺向她的心口,不過現在他便是想,也沒有簪子可以用了。

    披頭散發的六皇子如同被逼到絕境陷入瘋狂的野獸一般,他沖向了她,極快的速度,雙手握著牢房的欄桿,青筋暴漲。

    “公主!”凌光忙上前,欲將主子拉開。

    長生卻阻擾了她,“沒事的。”

    凌光只得小心盯著秦瑞,防止他出手傷害主子。

    “我來了,你想如何?”長生繼續道。

    秦瑞死死地盯著她,似乎寄托于視線可以將她千刀萬剮了一般,“你——來——了——”一字一字,從他的嘴邊擠了出來。

    長生神色不動,“嗯,我來了。”

    秦瑞又死死地盯著她,沒有再說話。

    長生也不著急,便讓他盯著。

    不知過了許久,似乎博弈已經有了結果一般,秦瑞認輸,壓下了心頭的血認輸,“我沒有陷害秦陽——”

    “所有證據都指向你。”長生道,“我也沒有陷害你。”

    “是秦韶——”

    “你有證據嗎?”長生問道。

    秦瑞咬著牙,面容猙獰︰“他比我更恨你,更想你死——當年他母妃的死,你以為他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嗎?!你以為他相信他的母妃真的是自盡的嗎?!秦長生,連我都知道跟許昭脫不了干系,他怎麼會不知道?!你以為父皇當年真的做的很干淨嗎?!孟淑妃死了,父皇就將許昭給扔去了燕州,你被趕出京城,誰都能想到這兩件事有關系!孟淑妃的死你們脫不了干系——”

    “那又如何?”長生繼續問道,神色還是平靜。

    “他不會放過你的!”秦瑞喝道。

    長生道︰“你便會了?”

    “我是恨你!”秦瑞繼續道︰“從你出生開始我便恨你!你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就算是嫡出又如何?也不過是個賠錢貨,還是一個奴婢生的賠錢貨,你有什麼資格囂張跋扈,有什麼資格不將我們這些皇子放在眼里,你憑什麼佔據了父皇所有的寵愛!你母後死了,父皇將你扔給了嘉嬪,那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從此以後不過是一個沒有娘的野孩子了,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開心嗎?!父皇不願見你,再也不會寵你了!父皇的眼楮終于可以看到他的其他孩子了,我們才是他該重視該寵愛的,你一個小片丫頭算什麼?!可即便是這樣,你居然也不安分!你為什麼不安安分分地當你的嫡公主?等及笄了就嫁出去?!你居然離宮出走,還居然能活下來,完好無損地活著回來?!秦長生,你哪里來的運氣居然還能活著回來,還讓父皇為了你,不再冷落我母妃,將她禁足,讓她本來伸手便能夠著的皇後之位再一次離的遠遠的!你哪里來的本事跟福氣讓父皇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破例,甚至不惜將江山置之不顧!父皇又將你扔出去了,我有覺得我又有希望了,只要你不在父皇的面前,父皇便可以看到我的努力,看到母妃對他的一心一意,可即便你不在了,父皇的眼里還是只有你!還是只有你——”

    長生並未被他猙獰的表情給嚇著,反而是笑了,“你找我來便是為了告訴我你有多妒忌我這個妹妹,有多恨我這個妹妹搶了父皇的寵愛?”

    “我也是父皇的兒子——”

    “沒有人說不是。”長生卻是平靜,“父皇有很多個兒子,他從未忘記,所有人也都知道,可是,你知道父皇那般多兒子當中,為何就單單看重一個秦靖?”

    秦瑞雙眸睜大。

    “當然了,有我的緣故。”長生繼續道︰“但絕對不全然是因為我!六皇子殿下,你恨我奪去了本該屬于你的那份父愛,可你在渴望父皇的關愛,憎恨我奪去了父皇所有的注意力的時候,可曾付出過?父親給予孩子關愛,的確是一種責任,不過很可惜,在這里,沒有這個規矩,在皇家尤甚,嚴父慈母,所謂嚴父便是如此,父皇待你不辭顏色,但是該給你的從來沒有少給一樣,該盡到的責任也從來沒有缺失過,可你呢?你在怨恨之余,所有的一切都是沖著那皇帝的位子而去!秦瑞,你想要的不是父親的關愛,而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位!而要得到這個,父皇的寵愛便是不可缺少的因素,所以你恨我,恨我奪去了父皇所有的關注與寵愛,秦瑞,別把自己的卑劣推到別人的身上,錯在于你而不在于其他人!”

    “你——”

    “秦靖之所以入了父皇的眼,那是因為他心里有這個父親,如同你對皇帝的位子鍥而不舍一般,他對這個父親亦是如此,他不求任何回報,一心一意地做著一個兒子該做的一切!”長生厲色道︰“他只是將父皇當成了父親,而不是一個可以給予利益跟好處的寶庫!”

    秦瑞渾身顫抖,盯著她的目光更是癲狂。

    “你以為他不想跟尋常的父親一般去關愛每一個孩子?”長生冷笑道︰“他很想,可是他的這些兒子卻只想從他身上啃出一些血肉來,只想著如何從他的身上扒下一塊皮!他們的眼里最重要的是自己,其次,便是那些可以幫助到他們的人,如四國公府,如你的外祖忠勇侯府!哦對了,在你們眼里也還是有單純的孺慕之情的,那便是你們的母親!在你們的心里,她們便是唯一一個會全心全意為了你們的人!當然了,她們也是如此,所以,秦恪可以為了她母妃喪心病狂,秦韶為了她的母妃恨不得將我碎尸萬段,而現在你這般發瘋將我叫來,跟我宣泄了這般多,指責了這般多,其中一個原因也是為了你的母妃吧?那你們的父皇呢?那個不知道被你們啃咬了多少血肉的父親呢?他在你們的心里到底在哪里到底算什麼?!你居然還敢在這里控訴你的委屈?!混賬——”怒不可遏。

    “你閉嘴——”秦韶嘶吼道,“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你有什麼資格——”

    “我是你們最小的妹妹,我囂張跋扈怎麼了?我目中無人怎麼了?我便是沒有教養,但我是最小的,百姓之家最年幼的孩子最受寵的比比皆是,為了到了你們這里就這般難以忍受?”長生繼續喝道︰“是你們內心過于的狹隘還是這不過是你們用來攻擊對付,用來毫無顧忌地傷害你們的父親的借口?因為他有錯在先,所以你們便可以肆無忌憚,便可以佔據道德的制高點,便可以心安理得?!皇位是他千辛萬苦爭來的,這個江山是他犧牲了一切保住的,交給誰,只有他一個人有資格做主,你們憑什麼不甘心憑什麼指手畫腳?!就憑你們是他的兒子?!”

    “他當年可以爭我們為什麼不可以?”

    “是啊。”長生笑了,“所以你輸了也沒有好什麼好怨的!”

    秦瑞臉幾乎扭曲的不成形。

    “既然撕開了那張偽善的皮,便信守勝者為王敗者寇這個真理!”長生繼續道︰“你輸了,不管是被誰陷害的,輸了便是輸了,再多的指責與怨恨只會顯得你連承認輸了的勇氣都沒有!秦瑞,大周的六皇子,父皇的親兒子,你若是還留著皇族的那份骨氣便不要在這里丟人現眼了!”

    “你——”

    長生沒有再繼續下去,轉身離開。

    “秦長生——”

    長生置之不理。

    “我母妃是無辜的——”便在她就要走出去的那一刻,秦瑞終究是吼了出來,“我輸給了你們我無話可說,但是我母妃是無辜的!她沒有……”

    “你怎麼知道沒有?”長生停下腳步轉過身,打斷了他的話,“你母妃都認了,你又如何知道沒有?”

    “不!她是無辜的!”秦瑞猙獰的臉上多了急切,“秦長生,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上了秦韶的當,是我做的,與我母妃沒有關系!秦長生,我輸了你要殺要剮隨便,但我母妃她是無辜的,你若是敢動她一根頭發,我便是做了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活著我都不怕,成了厲鬼又能奈我何?”長生冷笑,沒有受的威脅的影響,轉身起步繼續離開。

    “秦長生——秦長生你敢——秦長生——四皇妹我求你——”

    聲音那幾乎撕破了聲帶的話持續地傳來。

    四皇妹我求你……

    終究還是低頭了嗎?

    為了自己的母親,終究還是低頭了。

    可是為何能為母親低頭,卻要與父親殘殺到底?

    這就是權勢的可怕嗎?

    長生抬頭看著天上的烈日,突然間覺得遍體生寒,是不是有朝一日她也會如此?

    “公主?”凌光覺察到了主子的不對勁,忙道︰“怎麼了?”

    “沒事。”長生搖頭笑了笑,不會的,不會有這一日的,她比他們幸運多了,她想要的,便是父皇想要給予的,所以,她絕對不會有這一日。

    ……

    “還是被他給逃了?”

    秦恪一直沒有消息,不久前終于露出馬腳了,不過可惜,最終還是沒將他給逮住,可青龍帶去的人已經是身手最好的人,是皇帝秘密培養的人,可即便如此,也還是讓秦恪給逃了?

    這些年他在外邊到底學了什麼?

    還是林氏留下的殘余勢力這般的可怕?

    “林氏百年積澱,不足為奇。”裕明帝對此似乎並不奇怪,“當年四大國公府便以林氏為首,孟氏留下來的這些年都為秦韶所用,底子也差不多就是那樣子,余氏隨著當年秦鈺謀反,也清掃的差不多了。”

    “張氏呢?”

    裕明帝道︰“張氏本最弱,一直以來都依附著其余三家生存,否則當年便不會只送了一個庶女進府了。”

    “不是說因為沒有正經的嫡女,便只能送一個記名的?”長生想了想,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張賢妃便是這般進宮的。

    裕明帝笑了笑︰“依附他人生存,自然便要受制于他們,信陽侯府尚且想要換了不听話的嫡女,何況是區區一個庶出。”

    “也是。”長生點頭,隨後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父皇,張賢妃這人如何?”

    裕明帝蹙眉。

    “兒臣總覺得余婕妤想不出那樣的法子來。”長生正色道,“冷宮中的人不多,那幾個宮人崔公公都查過也審過,並無問題,那便剩下一個張賢妃了。”

    “你懷疑她?”

    長生沉思了一下︰“的確有這個可能,不過張賢妃是庶出,既然當初送她進府是受迫于怕也沒有對她太過上心,自然不會給她什麼人脈勢力,她便是給了余婕妤出了主意,可如何與外邊互通消息?”說完,便又道︰“或許是我多想了,張賢妃若是有這個本事,怎麼會安安分分地在冷宮中呆了那般多年?更不可能對四皇子置之不理那般多年的。”

    裕明帝看了看她,對她的評論不置可否。

    “父皇,兒臣有件事一直想問你。”長生繼續道。

    “說吧。”裕明帝道。

    “秦鈺真的死了?”長生正色問道。

    裕明帝神色不動︰“為何突然間問起這個?”

    “父皇並未明旨下詔賜死,內務府亦無辦任何喪禮。”長生繼續道,“便是秦鈺罪大惡極,可終究還是……”

    “阿熹。”裕明帝打斷了她的話,“這重要嗎?”

    長生看著他,卻無法從他的神色之中得到什麼,搖了搖頭,“不重要,兒臣只是想說,秦瑞罪不至死。”

    “朕跟你說過,太過心軟會讓你萬劫不復!”裕明帝沉下了臉。

    長生道︰“我不想父皇再傷心。”

    裕明帝一愣。

    “秦瑞死或不死,對我已然不再重要了。”長生繼續道︰“可是,兒臣不想讓父皇再傷心。”

    “阿熹……”

    “父皇,兒臣一直在想,便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卻也還是可以兩全的。”長生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父皇這兩年似乎老了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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