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2.心有靈犀 文 / 燈盞香客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天色已經黑盡了，戴瀾過來叫他們吃晚飯。甦應悅因為被兄長呵斥，十分不悅，但在他面前又不敢頂撞，所以一听說要移步餐廳，當下也不等其他人，轉身就往外走。

    甦承源不知是喜是憂地嘆了一句，“她啊，就是被慣壞了。也就明商敢接她這個燙手山芋”。

    甦應衡望著妹妹遠去的背影，表情莫測。他們從小一個跟著父親，另一個卻隨母親旅居美國，到底沒多少親近時光。

    記得小時候，應悅總不喜他與其他女孩子玩兒，不許別人搶走她哥哥，也不知現在對艾笙的排斥是否也緣于那種霸道。

    甦承源見他一聲不吭，便勸慰道︰“你妹妹只是不懂與人親近的方法。她心里總是盼著你好的”。

    甦應衡跟在他身後，老頭子從來不讓人扶他，所以便小心地不去走擋光的位置。

    “您不用操心這個”，甦應衡的面容一半在光里，一半卻隱在陰影下，有一種油畫般的質感。

    甦承源也打住這個話題，爺孫兩個沿著九曲回廊，在檐下宮燈的照耀下，不疾不徐地往前院走。

    到了餐廳，艾笙正在幫蔡阿姨上菜，她是最沒有架子的人，親和力十足。一道白茭炒肉兩人各做一道，讓對方品評，非常有趣。

    只在廚房呆了大半個小時的光景，蔡阿姨就把艾笙當自己人看了。

    前者以前在軍營里當過炊事員，帶著軍隊里面的潑辣爽利，說話做事都帶一種瀟灑。和艾笙在一起心里歡喜，把軍營里的趣事一樁樁講給她听。

    艾笙這時才有一點同這個家里熟悉了。來之前總怕甦家的門坎太高，自己會格格不入。但真正來了才知道，真正的世家豪族具有海納百川的底蘊，自然也容得下她這個小女子。

    蔡阿姨把兩道白叫炒肉放到甦應衡面前，讓他猜哪道是艾笙做的。

    她見艾笙沖甦應衡挑眉，趕緊笑著上前去捂住艾笙的眼楮，“不許作弊，我這個監考官還在一旁看著呢”。

    甦應衡拿著筷子分別嘗了，然後毫不猶豫地指著右手邊的那盤說︰“這道是艾笙做的”。

    蔡阿姨大笑︰“夫妻兩個果然心有靈犀”。

    艾笙驚奇地看著甦應衡，貼近他，眨巴著眼楮小聲問︰“你怎麼知道那是我炒的，你可從來沒嘗過我的手藝？”

    甦應衡也同樣低著嗓子答︰“我沒吃過你炒的，可卻經常吃蔡阿姨做的菜”。

    艾笙恍然大悟。

    兩人說小話時，甦應衡眉宇軒朗，眼楮里帶著笑意。一對壁人站在一處，便成了風日無猜的靜好。

    甦承源見了，略略放下心來。自打兒子兒媳之間的孽緣之後，他深知強扭的瓜不甜，只盼著從小就孤寒的孫子是真的選了個能陪他一生的人罷。

    想到這兒，他挑著白眉看向蔡阿姨。後者趁其他人不注意，淡淡搖了搖頭。

    甦承源心下冷哼，看來今天非得留他們在老宅住一晚了。

    于是朝蔡阿姨抬了抬下巴，蔡阿姨會意，下去吩咐人做事。

    一家人眼見著要入席，甦承源四下掃了一圈，問旁邊的女佣，“靈安呢？”

    女佣還未答，說曹操曹操到，郁靈安挺著大肚子姍姍來遲。只是走近了眾人才看見她眼眶是紅的，剛剛一定是哭過。

    在兒子生前，甦承源一向對郁靈安沒有好臉色，除了甦應衡的親生母親，誰也不是他心目中好兒媳的人選。

    但兒子在六個月前辭世，留下郁靈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覺得可憐。便接她到老宅里安胎。

    也算告慰兒子的在天之靈了。

    此時見她眉眼哀楚，便溫和問道︰“這是怎麼了？”

    郁靈安打起精神搖了搖頭，說︰“剛剛睡了一覺，夢見老甦，他問我家里怎麼樣，我說一切都好，應橫還帶了個漂亮的媳婦兒回來，他一定會喜歡”，說著她淚盈于睫，泫然欲泣。

    在坐的人除了艾笙都知道甦應衡父親甦燁心屬的兒媳婦另有其人，于是表情都滯了滯。

    甦應悅自然不滿地凝著目光，倒是甦應衡仍舊從容不迫的樣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地對郁靈安說︰“那下次我爸再托夢給你，幫我謝謝他”。

    郁靈安听了，臉色猛地僵住，擦眼淚的手停在半空，不知該不該把動作繼續下去。

    詭譎的氛圍，艾笙自然感覺到了。听韓瀟不止一次說起，豪門暗流涌動，自己置身其中，還真有點難熬。

    所幸甦承源干咳一聲之後，打岔道︰“還說那些干什麼，好好吃飯。菜都要涼了”。

    等他這個長輩動了筷之後，其他人才開動。

    甦家餐桌上實在沉悶，大家都不說話，碗筷踫撞的聲音都沒有。剛蔡阿姨艾笙普及了一下這里的“餐桌文化”，握筷時手心要朝上；金絲楠木餐桌中央有一條線，吃飯時不能越過那條線夾菜……

    听說甦應衡奶奶是民國時期的大家閨秀，家里的規矩都是她定下的。

    那麼多條條款款，艾笙真不知道是吃飯還是上刑。

    最讓她覺得不方便的是，夾菜要用公筷，換來換去，滿桌佳肴也不如在食堂吃著自在。

    艾笙想得出神，一不小心夾了燜鴨湯里的花生。她對花生過敏，自然不能吃。

    但剛剛蔡阿姨也特地提點過，說老爺子打仗時吃過苦，最見不得有人浪費糧食。

    不知道自己把花生扔掉，會不會犯了老人家的忌諱。

    她躊躇的樣子引起甦應衡的注意，後者詢問地看了她一眼。

    艾笙靈光一閃，把花生夾到他碗里去。

    這個小小的動作卻引得桌上人的目光全都看過來。

    甦應衡表面看起來溫和有禮，實則清冷孤僻，最不耐煩與人親近。以前他父親想緩解兩人之間的關系，給他夾菜，結果他直接夾到碟子里去。

    眾目睽睽下，他鎮定地把那顆花生放進嘴里。吃完了還笑了一下，怕艾笙被應悅他們的目光弄得尷尬，又用公筷替其他人夾菜。

    他給人夾菜也是從來沒有過的。

    于是大家都瞪大眼楮，好像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甦承源感慨最深，瞧了不好意思的女孩子一眼，心道她能改一改應衡的性子也不一定。

    家里多了雙碗筷，倒是添了些生動和人情味。

    －－－－－－題外話－－－－－－

    艾笙︰我們兩個真有這麼心有靈犀嗎？

    甦應衡︰一般來說，這種事情要經過初夜之後才知道。

    艾笙臉紅︰那種事情和心有靈犀有什麼關系？

    甦應衡︰到那時候，每當我問你月經什麼時候停，早早洗澡上床，動不動就親你~你就應該覺悟到，老司機要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