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萬劍歸一（上） 文 / 友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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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前，姜恆的劍境幻境里︰
一座廣袤且干燥的大地上，憤怒地奔騰著一條巨大蜿蜒的大河。周圍沒有樹，沒有草，也沒有生命，只有半掩的枯骨和漫天風沙。
河畔邊，行走著一道神秘身影出現。
它帶著斗笠、穿著青色披風，頭上有兩根尖角穿破斗笠怒指天穹。它孤自逆著大河奔涌的方向朝西走來。
它每走出一步，身後的岩石就凝結出一層寒霜，酷熱的大地亦沉寂在寒冷中，就連狂奔的怒濤都被寒冰封住，定格成狂怒的渾濁黃冰。
它什麼也沒干，只是靜靜地行走，天地就已然變得一片寒冷肅殺。
它就是謎一樣的引道人。
在大河南邊，萬丈之外，穿著青袍的姜恆，就是一塊石頭一樣，枯寂地盤坐著，仍沉寂在臆想的疾芒亂影中。
不知過了多久，姜恆終于吐出一口寒氣，眼皮微微跳動幾下，便緩緩睜開了。
起初他目光有一些迷茫，甚至有點恍惚。隨後，他便皺起了眉頭，奇怪地環視著周圍的荒山與枯樹，它們表面都有一道隱隱的黑色痕跡，或斜或豎或橫，就像一道隱藏的黑色劍痕一樣。
“這——”他愣了一下，隨後內心就涌起一陣狂喜。但他還是暫時抑制住激動的心性，而是把眉頭舒展開，讓雙目放松下來，待周圍物體上隱約的黑線消失，方才再次皺起眉頭集中精力，結果他還是能看見一條條黑線！
“成了？”他緩緩站了起來，心頭涌起一陣強烈的感動，差一點就哭出來︰“老子終于煉成！師爺的落月劍法，總算是在我手中大成了！”
過了好久，他才平復激動的心情，然後思忖著說道︰“萬物表面上的黑色痕跡，與萬劍歸一有什麼關系？”
恰好這時引道人出現在東方河畔，逆著大河奔騰的方向朝西走來，姜恆急忙飛掠過去。
值得一提的是，引道人一直以循環姿態出現。它從東走來，走到西邊目光的盡頭，身影就會走入一片蒼茫之中，隨後被冰凍的大河會瞬間解凍，重新奔騰起來。而它再次出現的時候，又會處于最東邊的河畔位置。
這樣就形成了一個無限循環。
若是姜恆一直跟在它身後，它就會朝向西方無休止地走去。之前姜恆曾經跟著它走了一個月，都沒有走到盡頭，最後只能放棄。
“前輩。”姜恆跟在引道人身後，連忙問道︰“我——”
“恭喜。”引道人沒有扭頭，沒有停步，語氣也沒有什麼感情，只是酷酷地說道︰“尋覓到了最後一劍。”
“這是萬劍歸一？”姜恆快步跟在它的身後。
“是。”
“怎麼施放？”
“集萬劍之氣，沿著你看見的線條斬下去便是。”
“如此簡單？”
“大道至簡。”引道人突然停下腳步，語氣也緩和了一點，道︰“等你領悟深了便會發現，所有繁縟的東西都擺不上台面。”
姜恆也停下了腳步，並仔細在引道人身上搜索著。
“萬物都有它的‘歸一線’，你有，我有，樹有，鳥獸山石天穹汪洋與大地都有。但是你修為太淺，看不到我的‘歸一線’。”引道人仍沒有轉頭，道︰“只要你能看見並沿著歸一線，斬開敵人的身體或物體，就像殺死或毀滅它。這是宇宙法則，星空萬物概莫能外。只要尋覓到它，你就可以受用終身。”
“只要刺穿敵人心髒和頭顱，不一樣能殺死他們嗎？”姜恆疑惑地說道︰“還用這麼費事？”
“不。歸一線是萬物連接天地的無形之根，順著它斬下去，可已發天地異動，其威力是毀滅性的。”引道人搖頭說道。
“只要能看到歸一線，我就能斬開它？”
“基本上是。”
“是不是實力比我強太多的人，我就一定看不見他的歸一線？”姜恆又問道。
“不一定。道悟太深，靈力太強，生命力太旺盛，你也看不見他的歸一線。”引道人說道︰“解決辦法很簡單，擾亂他的道悟，削弱他的靈力或是設法重傷他，他的歸一線就會出現。”
“嗯，多謝前輩。”姜恆感激地點頭說道。
“歸一線又稱死亡線，只要你能看見它，你的敵人就幾乎是一具死尸。”引道人抬一下斗笠檐子，便抬起腳步繼續向前走去。
……………………………
由湛藍寒冰凝聚的、渾身纏繞著血電的骨鳳，扇翅停飛在空中。站在它背上的寒星，慌亂地在自己身上尋找著姜恆口中的“黑線”，但是他卻什麼也沒找到。
“畜生，竟然敢騙老子！”寒星狂怒地暴喝道。
“我沒有騙你。”突然，一道肅殺的聲音，從寒星背後傳來。
穿著黑袍的姜恆，赫然懸立在二十丈之外的空氣中。他一道道赤金色的烈焰，升騰在他襤褸的袍擺上，他胸口的血窟窿內也縈繞一團烈焰。
“喪心病狂的狗雜種，竟選擇了自燃武魂？”寒星旋即轉過身，凶狠地看著姜恆。
但凡有一點腦子都能想到，剛才姜恆還是一副油燈即將熄滅的樣子，轉眼身上的火靈氣息就強了起來，肯定是選擇了飲鳩止渴方式——自燃武魂。
“不錯。我的武魂是自燃了它的一只爪子，此時正在我的靈魂空間中咆哮叫屈呢，但是用它的一只爪子，換你一條性命還是比較賺的。”姜恆嘴角幽然揚起一抹邪惡的笑容。
“殺我？就憑你這個狗雜種！”寒星就像一條瘋狗般，沖著姜恆齜牙咧嘴，並凶狠地狂喝道︰“危言聳听，你騙不了老子！”
可是，他的話音剛落，眼皮就陡然跳一下，目光中不禁出現了恐懼之意。
不管是大地上，或是冰凍雲層上，抑或是一柱柱山峰粗的寒冰巨柱上，只要是插立著黑色劍刃的地方，皆出現一圈石磨粗的火靈漣漪。
然後，近百萬柄形態各異的黑劍，皆在同一時間內悄然陷落到火靈漣漪內。
姜恆伸出右手並攏雙指，點在自己的左肩位置，然後向下斜著劃動，一直到右腿根部，斜跨了整個身軀，道︰“這就是你的死亡線，也稱歸一線。一旦我看到它，萬劍就為合而為一，而你的死亡方式也已經注定了！”
他說話的同時，天地之間的百萬柄黑劍都已消失。但他腳前的空氣中卻陡地燃燒出一圈烈焰，同時一個飄逸著黑氣的白骨劍柄幽然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