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二章郡主的心跡 文 / 夜飄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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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邀了安樂公府二小姐明日進宮敘話,朝祥若有空閑可去宮里坐坐,添添氣氛。”皇後始終端著矜持的笑容,語調不急不緩,有著諸事都在掌控之中的從容不迫。
郡主縴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杯身,抬眸微笑道,“皇嫂,只因文哥兒還離不開人,朝祥改日領了文哥兒一起去吧。”
皇後依舊是和婉的模樣,本也是模稜兩可的閑事,皇後微微頷首,一笑而過。
這姑嫂二人明來暗去的一番話,相互探試,對方的心思了然于心,心照不宣。
這時,貴婦人們也都圍坐了過來,恭維附和著。你一言,我一語,這氣氛很快就活躍開了。
張雨霞默坐了會兒,實在無心周旋其中,悄悄起身退了出去。郡主心念微轉,後腳也跟了出去。皇後一面應付著面前刻意親近的貴婦,一邊瞟向郡主的背影,嘴角撇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外面天高氣爽,和風徐徐。少了珠光寶氣的熾熱氣息,張雨霞頓然輕松多了。
“霞姐兒。”郡主溫和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張雨霞回頭望去,低喊了一聲。她的身影背著光,映在郡主眼中只是一個模糊的引子,有些落寞。
郡主緩緩走近,嫣然一笑,“走吧,陪舅母走走。”
兩抹縴弱的身影在薄陽里時錯時合,仿若是糾纏相錯的人生。
“今日錦貴妃沒有來,霞姐兒可知是何故?”郡主思緒翻轉,心中忐忑,也不知該如何說起這紛紛擾擾的往事。
“錦貴妃不是頭痛病犯了麼?今兒晨起,祖母就是這樣說道。”
“霞姐兒雖是聰慧,卻終是年小,不諳世事。錦貴妃病了只是說辭而已。這麼多年了,錦貴妃總是這樣病著,何曾好過?她那是心病,又哪是湯藥能醫的。”郡主神色黯然,一雙目光透過花叢不知落往何處,空洞無物。
“錦貴妃本也是安樂公府里出去的女兒,卻與安樂公府疏遠,為何?”郡主頓住腳步,看著張雨霞,眉目間神色憂傷。
“舅母。”張雨霞望著郡主那張陌生了的臉,苦澀的滋味如同穿腸過,心里繃得緊緊的不安。
“當初,皇上常往來于安樂侯府,傾慕你姑姑張麗容的貌美賢惠,安樂侯夫人不顧張麗容的長跪哀求,終是將她送進了高牆深宮。自此之後,張麗容再也沒露過笑臉,皇上也漸漸冷了心。你姑姑如今不過是名義上的貴妃罷了,花樣年紀卻是心境蒼涼。這些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張雨霞對錦貴妃了無印象,听郡主這般說來,心里也是無限茫然,良久,她才鼓起勇氣道,“舅母何以與霞兒說起這些?”她的話脫口而出,心一點一點地下沉,直覺告訴她,郡主是在阻止她。
郡主拉過她的手,真切道,“舅母只要霞姐兒說實話,霞姐兒可是真心喜歡皇上?”
張雨霞見郡主神色冷峻,一時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舅母只覺得霞姐兒還得捋清了頭緒才是,萬事莫被表面迷惑,探透就里才是真。”郡主嘆了口氣,神思感傷,“皇上皇後之間雖無感天動地的愛情可言,但多年的相扶相助是真。這麼多年兩人同舟共濟,榮辱與共,這恐怕不是你與皇上一朝一夕之間的感情所能替代的。”
“舅母,我與皇上的感情是真摯的。”張雨霞寒著臉,雙唇翕動,幾經張口,終是吐出了連她自己都感到蒼白無力的話。
“舅母相信,相信霞姐兒的真心。但霞姐兒別忘了,皇後也是女人,她對皇上的感情不比你少,你這乍然一出現,就生生地橫在他們之間,皇後的心里能平衡嗎?她會怎樣?皇後她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在她眼里,沒有放棄,只有毀滅。”
看著郡主冷得陌生的臉,張雨霞整個人如墜冰窖,感受不到一絲暖意,“那我該如何?難道就因為皇後,我就要放棄嗎?皇上,他是愛我的。”
郡主冷冷一笑,“霞姐兒,相信舅母,離開皇上,他不屬于你。霞姐兒涉世不深,未從接觸過別的男子,只要別人對你一點點的好,你就會感到仿若是整個春天都給了你。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舅母比你了解皇上,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完美。”
郡主的話如同刀子一般扎進張雨霞的心里,她內心苦苦掙扎,思緒繁雜,卻是無果無終。
她怎麼回的屋里,她一無所知,只記得心里的痛,痛至極致。別人的歡聲笑語如同是落在另一個與她無關的世界。渾渾噩噩中,別人投過來的目光仿佛也是裝滿了諷刺,裝滿了嘲笑。她心里隱忍著憤怒,隱忍著委屈,卻無從發泄。
郡主是為了她好,郡主不會偏袒。難道是她錯了嗎?錯在哪里,錯在與皇上的相識相戀嗎?可是……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很可憐,她像只無所適從的小獸一樣蜷縮在自己的那個小小的座位上。
周圍,褥設芙蓉, 開錦繡的繁華,仿若與她無關。舉杯相邀的人們似乎也忘了她才是今天的主角,諂媚的目光齊齊聚向尊貴的皇後身上。皇後今日不該來——最起碼,她奪了主人的風頭,有些強人所難的味道。
張雨霞悶悶不樂,恍惚中口渴難耐,隨手拿起面前的葡萄美酒,一飲而盡,苦澀難咽,直頂得她眼淚上涌。
皇後的眼角余光瞥過每個人,恰巧瞥見有人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模樣,皇後面上添了幾分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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