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放人 文 / 努力吧凡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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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遍地死尸殘肢,流淌的渾濁血液在地上形成小河,幾十騎歸來,像一道血色狂潮,縈繞怨魂。
不遠處一座山峰升起黑煙,那是他們一把火後的杰作,今日過後,這些匪賊便會不復存在。
王天涯躲在馬車上,旁邊是被綁起來的和蔣華慶一伙的幾人,他們看著甦炳南一眾高大的身影,眼神中充滿畏懼。
等到仿佛趟過血海的甦炳南來到跟前,除了王天涯外,其他人身子都有輕微的抖動,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很快,急忙跑來的曹花來到這,當她看到眼前的血腥場面,整個人都蒙了。
這些……曹花完全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了,她以前哪里見過這樣的畫面,那些無頭的、殘破的尸體遍地都是,內髒混合著鮮血摻雜在一起,讓人作嘔。
忍住想要嘔吐的感覺,曹花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對甦炳南說道︰“大人,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辦到了。”
甦炳南點頭,然後讓人給那幾人松綁,這才對曹花說︰“好了,你們走吧。”
曹花楞在那,不敢相信甦炳南肯這麼簡單放她們離開。
甦炳南雙眼一一掃過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幾人,凡是和他目光接觸的,都不自覺後退兩步,眼神躲閃。
甦炳南全身沾滿紅色的血腥,兩腳站立的地方甚至還趟著潮濕的鮮血,他的樣子,活像一個地獄中的惡魔,屠戮人間的凡人。
“你們再不走,我可就沒那個耐心了。”甦炳南語氣平靜,可其中暗藏的殺氣卻使得他們立刻動了起來。
曹花對甦炳南抱拳,沉聲道︰“謝謝二當家。”然後連忙走到自己兩個孩子那,拉著他們,和田哲一行快速離去。
沒有再看一眼那些想刺殺自己的人,甦炳南上了馬,命令所有人打掃戰場。
剛才的一戰,這些人中,有九人徹底化為亡魂,死在敵人的刀劍下,有八人身受重傷,不能再騎馬,只能擠在馬車上緩解傷痛。
馬車兩邊全被打通,好讓空氣舒暢,王天涯也下了馬車,蹩腳地騎在一匹馬上,忍住腿部的不適,晃悠悠地左右游蕩。
一些馬兒也在那場戰斗中死去,他們剝開馬皮,裹著九位犧牲同袍的尸體,讓其余空余的馬兒馱著。
馬革裹尸。
這不僅是軍人的榮譽,同樣也是六扇門和錦衣衛,這兩個大昊歷史悠久機構的傳承。
殺敵一千尚要自損八百,這次的戰斗,雖然敵人連一群游兵散將都算不上,但他們還是付出了代價。
兩軍相逢,數量並不是最為重要的,一百名毫無斗志的土匪組成的軍隊,根本不是十名精銳正規軍的對手。
正如百頭綿羊,面對一頭猛虎只會四散而逃。
甦炳南知道這個道理,匪賊根本就沒有見過什麼鮮血,他們的聚集一開始只是因為活不下去。
這樣的軍隊,人數再多也不管用,因為一旦遇到真正敢打敢拼的對手,只會一觸即潰,想著逃跑。
減員十七人,其中九人長眠于世,重傷的那八人事後多半會殘疾一輩子,這是殘酷的現實。
甦炳南再次命令隊伍出發,和此前的他們相比,陣容狼狽許多,也更凜然一些。
一路走來,許多饑民都不敢正視這只帶有血腥味的隊伍。
王天涯騎馬搖晃,他的腿部已經不再疼痛,甦炳南估計,在自己內力的療傷作用下,再過數日王天涯便可以跛著腳走路。
可是,就算甦炳南再如何努力,當王天涯的腿痊愈後,依然不能恢復如初。蕭家的人下手太重,硬生生將他的腿打斷,這樣的傷勢注定了他的步伐將受到影響。
王天涯靠近甦炳南,問︰“大人,你為什麼要殺那些匪賊?”
他很好奇,甦炳南的舉動應該是吃力不討好的,自己這方人馬為此還死傷不少。
他不明白,甦炳南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甦炳南沉默半晌,然後說︰“我找不到理由不這麼做。”
王天涯愣住了,不明白甦炳南的意思。
“我問曹花這些匪賊的所做所為,她說,匪賊的首領搶來女子,供頭目淫樂,過往的路人,凡稍有財物而實力不濟,他們全都要搶奪,再將人殺死。”
“你知道我去到那些匪賊的山寨里,看到了什麼?”甦炳南問道。
甦炳南不願細說,當時的殘忍畫面就已經告訴他,這次誅殺這些匪賊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
王天涯似懂非懂,甦大人並不是他人眼中不近人情,他似乎有著某種必須要完成的願望,強迫看上去必須冷血無情。
甦大人因為對掌櫃的他們的愧疚而收留教導自己,因為匪賊的惡行而殘酷殺戮。
王天涯看來,甦炳南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峰,無論從哪個角度觀察也無法看透全貌。
“可是……”王天涯又問︰“大人,您為什麼放那些人離開,他們分明是想殺您的。以後萬一他們有了機會,可能會對大人您不利。”
甦炳南轉過頭,看著王天涯,眼神十分嚴厲,像是要直刺他的雙眸。
王天涯臉色一下變了,不明白甦大人反應為何這麼大。
“小二,如果是你,你會不會放走他們?”甦炳南問道。
王天涯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話,“我不知道。”
他的確不知道,如果不是設身處境面對這個問題,誰也不會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什麼。
“你要知道一件事情,世界上恨你的人會很多,沒有人能不得罪人。”甦炳南盯著王天涯的眼楮,繼續說︰“無時無刻都有人想我死,而我現在好好活著,難道我把我所知道的威脅都扼殺,就會沒有危險?”
“有些事情我能做,有些事情我不能做,也不會做。曹花那些人原本想要殺我,結果自不量力死了大半,剩下的人中我看到一些人對我有揮之不去的恨意,我便將他們殺了。”
“最後的這幾人,曹花幫我把匪賊引到這,兩個還只是孩童,一個是我故舊的兒子,另外兩個對我並沒有太大敵意。”
“他們這些人,全都是庸才,再給他們一百年,也奈何不了我,你說我該殺他們嗎?”
王天涯沒有說話。
“記住,不要追求所謂的完美,當不利因素太小時,不要為了消除它而做一件自己不願做的事,如果你連這點威脅都耿耿于懷,就不要想在武道上取得成就了。”
“武道之路,你可以殘忍,可以冷酷,可以無情,但一定不可以沒有底線,不可以沒有原則。”
王天涯點頭︰“大人,我知道了。”
甦炳南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
他知道,對手還很強大,而自己還不夠強大,這些年來自己踩著尸骨爬到今天的位置,雙手早就沾滿鮮血。
曹花這些人只是微不足道的人物,他不願意為了未來可能不存在的威脅,而影響自己的念頭。
夏蟲不可語于冰,篤于時;井蛙不可語于海,拘于虛;曲士不可語于道,束于教。
正是因為抱著這樣的理念,他才能以二十二歲的年紀達到不壞境。
他是甦炳南,是甦華宇和周梓君的兒子,他接受過那個世界二十二世紀的教導。
他雖然是土生土長的大昊人,但根植于他血液里的本能,和大腦中存在的見識,都要遠超這個時代。
他有自己的驕傲。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