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8章 當年心障不堪聞 文 / 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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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當年心障不堪聞
秦忘舒是仔細之人,雖見大敵來襲,卻也不曾輕舉妄動,禪識探去,殿外四修皆是大羅境界,自己剛剛降了境界,如何是這四人對手?自己出去迎敵,不過是送死罷了。
心中忖道︰“鎮龍使就在殿中,難道坐視不理?”只好大著膽子,來探鎮龍使動靜,一探之下,目瞪口呆,原來鎮龍使牙關緊咬,滿面赤紅,全身顫抖不停,分明是得了急癥。
秦忘舒心中駭然,禪識在殿中一掃,只見殿中諸修人人神色驚惶,體軟如綿,原來整座大殿修士皆是病倒了。
秦忘舒此一驚非同小可,細瞧眾人癥狀,像是中了時疫,但殿中皆是仙修之士,時疫怎能近身?那定是比時疫更厲害的病癥了。
當此情形,秦忘舒雖知對手強大,又怎能坐視不理,正想出殿迎敵,卻見玄焰傳音道︰“秦道友,你在殿中保住鎮龍使,我出殿與那四修一會。”
秦忘舒暗道︰“我便是出去,也是個死,只盼玄焰能當得住,鎮龍使早早安康。”急忙來到鎮龍使靜室之外,揚聲道︰“鎮龍使,在下秦忘舒,蒙鎮龍使有恙,特來看顧。”
鎮龍使道︰“你進來。”雖只是說了三個字,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聲音已是低不可聞。
莫說秦忘舒動容,便是鎮龍使自己,見自己聲音如此衰微,也是心灰意冷,自己一世爭強,難道最後卻被這瘟病打倒?
秦忘舒推門進來,見那鎮龍使幾乎坐不穩蒲團,這等蓋世英雄,卻也難經得住病癥糾纏。他沉聲道︰“鎮龍使,如今全殿修士皆倒,究竟有何道理?”
鎮龍使強提真玄,只盼壓倒體內瘟癥,只可惜那真玄卻不听使喚,一口真玄離了丹田,便是四去無路了。
鎮龍使暗嘆道︰“早知如此,我也不修這血肉之軀了,憑我當年玉骨晶骼,怎會懼這瘟疫。”
原來當年來是鬼修出身,陰差陽錯之下,修成一副晶骨玉骼,只因世尊擔心她前途難期,這才授以仙鬼雙修之術,重修肉身,因此鎮龍使算是一半血肉之軀。
但就因有了那一半血肉之軀,今日便難逃瘟疫之劫了。
此刻見秦忘舒動問,又驅不動真玄,便嘆道︰“北氓萬山之中,有九淵瘟君設了一座大陣,陣中濁氣沖天,數日內傳遍蒼穹,莫說這殿中,只怕天下百姓皆難逃過此劫了。秦道友修成鳳火,百病難侵,這才僥幸避開此劫,那玄焰想來也是如此。”
秦忘舒听到一個“瘟”字,不由心中一動,道︰“當年我在魔域之中,曾遇到瘟障,不知兩者可有共通之處,若是瘟障與這瘟疫同源,我當初所得丹藥,倒也剩下一些。”
鎮龍使喜道︰“既有對癥丹藥,速速給我。”
秦忘舒忙將丹藥取將出來,又道︰“就怕兩癥並非一病,這丹藥服了,也未見其效。”
鎮龍使道︰“就算是穿腸的毒藥,也毒不死我,只恨我修了一半肉身,才被這瘟疫所困。”忙從秦忘舒手中接過丹藥服下,奈何此丹雖是服了下去,卻難以動用真玄化開藥力,只好慢慢等候罷了。
秦忘舒亦不知這丹藥是否對癥,心中更是忐忑,又擔心玄焰,忙將一道禪識去探殿外。
那玄焰來到殿外,只見殿外四修正圍著巨鏈歡笑,其中一名紅衣修士持斧猛斬,那巨鏈雖是碩大無朋,卻也生出裂紋數道來。
等到玄焰出殿,只听得“崩”地一聲巨響,一根巨鏈已被斬斷,其他三修齊聲拍手笑道︰“赤猿神君神斧一出,誰人可當,這巨鏈斬得好。”
玄焰怒喝道︰“哪里來的狂妄之徒,竟敢在我靈霄寶殿前撒野!”不由分說,手中起了兩道真離玄焰,就向那赤衣修士襲去。
赤衣修士慌忙跳開,叫道︰“青邪君,你的對手來了,速速上前應對。”
那穿青的修士道︰“果然是玄焰真君來了,在下等你多時。”這位穿青的修士手持鐵葫蘆一個,急忙忙將葫蓋打開,一道白水就向玄焰當頭澆來。
玄焰笑道︰“這可好笑,就算是傾盡天下之水,也能滅我真離玄焰?”
那青邪君道︰“雖是滅不得真離之火,好歹也能困住你。”
玄焰向四下一瞧,果然白茫茫一片大湖,那湖水高懸于雲端之中,盤旋于自家身側,自身往東,這湖水便往東,自身往西,這湖水就往西,竟與他寸步不離。
玄焰一聲冷笑,一聲斷喝,全身青焰高漲,那青焰就向四周急遂擴散,頓時將身側湖水煮開,那湖水便成團團白氣,剎那間就將這大湖燒去大半了。
青邪君搖頭道︰“厲害,厲害。難怪能與鳳火太一齊名,不愧為神火之一。”
另一名穿 的修士道︰“青邪君,你這天地寒泉未必能困住,你那三滴九淵止水,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青邪君笑道︰“不是烏霞君提起,幾乎忘卻此寶。”忙用懷中取出一只玉瓶,小小翼翼倒出三滴水來,那三滴水滴到湖水之中,湖水立時湖面泛 ,波瀾不起。
玄焰暗道︰“不知那九淵止水,又是什麼東西。”再運神通,那真離玄焰盡力燒去,不想那湖水得了九淵止水之助,竟好似金湯鐵池一般,又怎能燒得動,費盡大半真玄,那湖水也是微波不興,白氣不生。
玄焰心中不由慌了,暗叫道︰“那九淵止水究竟是何物,竟是我的克星一般。”
青邪君見玄焰面露怯意,不由哈哈大笑道︰“玄焰神君,早聞你的名字,可惜無緣相會,今日可知我的厲害?”
那玄焰最是能屈能伸,只求取勝,何計手段,便笑道︰“道友好厲害的手段,想來暗中窺我多年,玄焰今日認輸,不知你這九淵止水又是什麼東西。”
青邪君大笑道︰“玄焰神君,你想套我的話,可是難了,這三滴九淵止水,專為你煉來,足足花了我千年時光,萬片寂雲。其中玄妙,怎能讓你知道。你既是認輸,速速上前來,讓我標了你的靈識,好做我的靈侍。”
那 衣修士笑道︰“青邪君莫非想效世尊當年故事?”
青邪君得意洋洋,道︰“世尊能收他為侍將,我又如何不能。”
玄焰被他如此輕慢,哪里能夠忍受,但這九淵止水分明是真離玄焰的克星,自己連這水域也沖不出去,又何來手段傷人?正在那里心中郁悶,就听耳邊有人傳音道︰“玄焰,那九淵止水乃是九淵寂域中 雲所化,端得是厲害之極,此水一出,萬法不興,焰力難施,你非這止水對手,除非鎮龍使親來。”
玄焰听出是慈航道人的聲音,忙傳音道︰“慈航救我。”
慈航道︰“這四修中有位 衣修士,身上氣息古怪,似有專克我佛家的邪寶,我也是近身不得,哪里能救得你了你。”
玄焰向那 衣修士瞧去,一時也瞧不出玄機來,但慈航道人向來勇往直進,豈有怕事之理,看來這 衣修士身上,果然有克制佛家弟子的邪寶,慈航也是欲進不得了。
玄焰傳音道︰“常听人說佛法無邊,怎地這世間卻有邪寶,能克制佛門弟子?”
慈航嘆道︰“玄焰,難道你忘了魘龍戾鳳的來歷?世尊尚有我魔我為敵,我佛家弟子,亦有心障。我等清修之時,要將那七情六欲,諸般妄想忘得干干淨淨,方才明悟大道。但這等心魔,雖可忘卻,卻畢竟無法消失,那心障便沉淪九淵之中,如戾鳳魘龍故事。如今那諸般心魔被這 衣修士煉成一寶,我佛門弟子實在是羞于上前。”
玄焰道︰“龍族火鳳雖將殺心戾氣沉淪九淵,卻不曾有怕見魘龍戾鳳的說法,為何佛門弟子,卻不敢近身?”
慈航道︰“那龍族火鳳,原就是來歷不凡,心中所執,不過是貪權奪利,殺心戾氣,而我佛門弟子,皆是肉身修來,所思所想,或是男女愛欲,或是貪痴嗔怒,卻比那龍族火鳳所持不堪的多了。”
玄焰這才明白,龍族火鳳的出身,原比佛門弟子高得的多了,而佛門弟子,皆是人族修士,若想成佛,便要將七情盡去,卻不知那七情怎能輕易拋棄,免不了沉淪九淵。再被有心人收起,好比是要挾了佛門弟子的短處,那佛門弟子,又怎敢面對?
好比那慈航道人,本也是一介女流,當年也曾愛慕過世尊,卻因有緣無份,只好將這份愛欲痴纏深藏心中,等到修了佛法,方才慢慢忘卻。
哪知那份痴念,卻被有心人收起,若是在世人面前公然開示當年隱情,慈航情何以堪?那慈航不敢向前,也是情有可原了。
玄焰心中忖道︰“雪蝶愛慕我家世尊,此事雖也有幾人知道,卻怎好提起,一旦公示了,要那慈航姐姐如何做人?”
如今卻是難了,三滴九淵止水是對手苦心積慮,耗盡千年歲月煉成,恰是自己的克星,而鎮龍使沉痾不起,也難出殿迎敵,玄焰如今已是進退兩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