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5章 南市公審(二) 文 / 禁區中的幽靈
&bp;&bp;&bp;&bp;祖上同為盜墓賊,一個卻在後來趁著奸臣當道、借著昏君主政以宋徽宗賞賜的“同進士”出身混跡官場,到老竟做到了二品大吏。 ,
另一個卻葬身火場、死在曾經最信任的“帶頭大哥”手下,還讓他的子孫只能重操舊業、過著那種挖墳盜墓見不得光的生活。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很顯然坐在官案後面的方庭碩一家是屬于好貨、如今不會被扔掉的那種。而跪在斷頭台上的柴國勝一家,則屬于被人當成夜壺、利用完一腳踹開不算,還要狠狠踩上幾腳、直到踩得無翻身日那種該扔的貨。
但方庭碩畢竟不是他的祖父,即便是他的父親當年也對祖父背叛情義、殺害手足的事經常負罪興嘆。到了他這里,甚至對祖父當年的作為有些不恥。
所以當他接到命令,要讓他來主審柴國勝的時候,事實上方庭碩內心里是有些忐忑、有些不忍的。畢竟祖上欠了人家家族一筆血債、很重的血債,再由他來判決作惡多端的柴國勝,總是感覺有些不太像話。
可是王法就是王法,方庭碩之所以能從數萬“歸北者”中脫穎而出,被宗澤看中、為楊時喜歡、得到趙鼎信任又讓胡安國老先生喜歡,完全是因為他的人品確實與他先祖有著天壤之別。
方庭碩是個什麼樣的呢?他是胡安國的再傳弟子,是如今剛剛重新調進內閣、暫時沒有正式職務的內閣大臣胡寅的弟子。
他十三四歲上便投入到了胡寅的門下,可以說是自小由胡家看著長大的。剛正不阿、足智多謀。這是胡寅對他的定義。
難道只是胡寅的一個定義。劉行便可以讓他這樣一個老家在江南、先去投了康王的人輕松暫時權知開封少尹了嗎?就可以讓楊時、趙鼎和宗澤都看上他了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如果只是胡寅一個人喜歡他、推舉他,還真未必可以得到宗澤、楊時和趙鼎的喜愛,更別想在對朋黨深惡痛絕、正在想盡辦法拆除師生結黨這種干系的劉行那法眼。
那是什麼原因讓方庭碩喲了今日今時這位置呢?原因其實只有兩條,其一他雖是胡寅的學生、卻敢在做胡寅幕僚的時因為新舊發之間許多事沖突上與他老師的意見相左、甚至敢跟他老師爭執上三天三夜。他,是個堅定支持新法的人。
其二,就更簡單了。他雖然是胡寅的弟子,但機緣巧合地、偏偏又在去年的時候救下宗澤唯一的愛女宗琳,並且得到宗家娘子垂青、下嫁給了他……
胡安國萬封書信瓦解南朝官場。引來數萬名仕、大儒北歸。宗澤軍中威望僅次于劉行,朝堂上的眾臣也是人人對其尊崇有嘉。以這兩個人為中心,各種親戚朋友、學生舊部的關系做基礎,新的朋黨正在無法遏制的形成著。
當時胡安國和宗澤秘函請命,讓劉行親自圈定暫時代理開封府少尹人選的時候,劉行一听梁興說完方庭碩這種身份,當時心底里就生出一個壞壞地想法︰嘿嘿,不是都愛搞朋黨嗎?小爺倒想看一看,中間夾著這麼一個人、未來的“胡黨”和“宗黨”能怎麼弄。
明知這種朋黨關系是對自己有利的,劉行不想去繼續將其拆除。但也想做一些防備。于是乎,方庭碩便成了劉行埋在“胡黨”與“宗黨”之間的一個楔子。
至于這個楔子未來怎麼用。對于劉行而言,那都是早已成竹于胸的事情……
就是這樣一個方庭碩,這樣一顆劉行為兩個實際上以為自己為首、當今天下最大朋黨中事實上兩個小派系之間埋下的楔子一般的人物。
當他被柴國勝當眾破口大罵、一口氣罵了七八句後,終于也忍耐不住了。
就在李泰莊從一旁小巷中消失的時候,方庭碩猛地一拳頭砸在桌子上,從官案後面站起身來。
他一指斷頭台上的柴國勝,大聲吼道︰“柴國勝,先人之事乃屬私事,當今之事是你犯了王法、此乃公務之事!再敢如此放肆,信不信本官立即叫人來給你灌麻湯、讓你再也叫喊不出聲來。”
“來呀、來呀!爺爺倒是要看一看你這個狗官怎樣封住爺爺的口!”被兩個天策衛按在斷頭台上的柴國勝一听方庭碩的話,不怕反而掙扎著再次仰起頭、對著官安方向叫喊了兩句。
“大人,您請看信。”
正當方庭碩被氣得全身顫抖、幾欲抓狂時,師爺忽然從他一個衙役打扮的人手上接過一封信看了看之後,快步走到他身邊將信轉呈到了他的面前。
方庭碩不明所已、一臉愕然地接過信後打開時對師爺問道︰“誰的信,怎生在本官問案時有人給本官呈交書信,可是與此案有關?”
師爺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那書信,然後詭異地笑了笑。
眼見師爺如此,方庭碩也不再看、低頭一看到書信上的字時,卻是被驚得瞪大了眼楮,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太、太傅在此處!太傅在圍觀的百姓人群中?”半晌後,回過神地方庭碩拿著書信的雙手顫抖著,驚懼地四周張望中對師爺問道。
師爺微微一笑,輕輕點頭道︰“大人,您還是依太傅所命,果斷問安、火速判決吧!不然的話,以咱們那位太傅的脾氣,若是見你軟弱,搞不好隨時跳將出來去親審。到那時,您怕是也沒好果子吃呀!”
耳听此言,方庭碩連連點頭、怔怔地道︰“是呀、是呀!本官得問案,得火速公正、公平地判決此案。絕不能讓太傅失信于我,絕不能丟我恩師與岳丈的保舉之顏面。”
此言一落,方庭碩猛轉身時,似乎是在瞬間完全變了一個人。
當他再次遙望斷頭台時,直接對著斷頭台上的鬼面天策衛發令道︰“你等速使法術,將這渾廝經脈封住一些,讓他休要再此大放厥詞、老實與本官听審。”
絲毫沒有了方才那種游移不定,再也不見了他心中那種對柴國勝一家的愧疚。只是瞬間,方庭碩仿若變成了一個將一切都成竹于胸的鐵面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