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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枝上柳綿吹又少 文 / 一只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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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蛩音不響,三月的窗帷不揭。

    如今,窗外的柳絮尚未綿延,更沒有飛起的氣力,這是因為東風太過些微,吹不起這等纏綿。

    宣和初年三月的揚州城,正是一派這樣的景象。

    冬已老,春未醒。

    一派季節交換中的繾綣味道,總是讓人莫名想起晚起倦梳妝的美人,帶著一種慵懶又異樣的美感。

    這個時候,偶爾會有雨落。不是春天的那種迷蒙煙雨,而是介乎冬雨蕭條冷落與春雨清新可人之間,肆意的沁入對方的意興思飛里,飄飄渺渺、洋洋灑灑、漫天滿地滿乾坤。

    自古以來,詩人贊春賞夏,卻很少有人真正欣賞這等時候的美景。楚風卻很喜歡這樣的季節,尤其是這個時候的雨,帶著一種疏疏淡淡的味道,就像是韋甦州的詩。《紅樓夢》里說,韋甦州的詩沖淡。“沖淡”這兩個字,也是楚風很喜歡的。

    小時候的楚風最愛不過那句“楚江微雨里,建業暮鐘時”,因為愛煞了這句詩,楚風小時候甚至動過改名成“楚江微”的念頭,當時被父母笑著拒絕了。

    當然,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父母離異之前的事情。那些記憶對于現在的楚江來說,恍如隔世,仿佛帶著一種偏光的特效,嗅起來有一種泛黃老照片的氣息。

    那都不重要了……

    不知怎麼,兒時的記憶竟然席卷而來,楚風有些疲憊的將這些回憶按下,艱難的睜開眼楮,就瞧見了窗外的一樹柳枝。

    柳絮,還沒有來得及翩躚。

    枝上柳綿吹又少……

    楚風觸景生情的想到這句詩,又不禁想起了下一句,自嘲一笑。自己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和藝考,芳草之類的事情,實在無暇考慮。

    “小哥醒了?”

    一道中年男子渾厚的聲音入耳,聲音並不熟悉。

    楚風偏頭去瞧,就看到了一個短打小帽、腰系巾帶的中年男子。男子的臉上胡扎略厚,方臉闊鼻,看起來很淳樸的樣子。

    “這里是……”楚風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這中年男子自然就是奉命救下楚風的老張。老張這時候笑道︰“小哥你在杭州城外昏迷過去了,我家阿郎剛好路過,就救下了你。大夫已經來看過了,說小哥你身上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有些虛弱,休息幾天就好。”

    老張湊近了一些,神色稍顯認真︰“小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用不用報官?”

    楚風听著他的話,眨了眨眼楮,又看了看四周的光景。

    白灰牆、柳木櫃、圍子床、松木窗框,屋內的陳設就是這樣的簡簡單單,倒也顯得清落。窗外,依舊只是柳枝飄動,枝上柳綿靜悄悄。

    楚風曾經臨摹過一些唐代的工筆仕女圖,《韓熙載夜宴圖》《簪花仕女圖》等,瞧著屋內的陳設味道,雖然與畫中由著些微的差距,卻又十分類似。

    單純從陳設上說,這倒也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情,畢竟中式裝修而今時常得見,其中雅趣也頗堪玩味的。關鍵是眼前這人的衣著打扮,著實與那些仕女圖中的僕從之類有些相像,只是相較而言沒有畫中華貴罷了。

    見楚風沒有答話,而是不停的在觀察四周,老張笑著解釋道︰“我家阿郎是這間書畫行的掌櫃,這是我的房間。你在杭州城還有什麼親人沒有,我可以出去尋一尋。”

    “杭州城。”楚風低不可查的默念了一聲,他忽然想起來,自己昏迷之前似乎是在博物館里臨摹《臨流獨坐圖》的,怎麼一覺醒來就到了千里之外的杭州?

    “敢問一句,”楚風意識到了什麼,抬眸看向老張的眼楮,“如今是哪一年?”

    “宣和元年初春三月,”老張笑道,“少年郎是日子過得糊涂了麼!”

    ……

    ……

    同樣是“枝上柳綿吹又少”的杭州城內,富戶聚集的宣慶坊中,此處的院子里,除了柳棉之外,還有幾只初開的春桃。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桃花落處,自有芳草。

    芳草旁邊是少女閨房的牆角,房間之內、書案兩旁,女郎與飛白分座兩旁,端詳著眼前的半幅殘卷。

    “是《臨流獨坐圖》沒錯,祖父那畫我看過千百遍的,自己也臨摹過不下百次,絕對不會走眼……”女郎點了點頭,又不解的搖了搖頭,“可是,這怎麼可能呢。祖父畫完《臨流獨坐圖》之後,雖然也曾經示人,卻不曾借給旁人賞玩的。除了自家人之外,看過這幅畫的人本身就不多,更不可能有人細細研究了。可是,如果不是細細研究的話,怎麼會有些臨出這樣相像的筆墨呢?”

    此時若是楚風在這里,听到女郎稱呼《臨流獨坐圖》的作者範寬為“祖父”的話,不知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飛白的坐姿自然不如女郎端正,這時候幾乎是把上半個身子全都撲到了桌子上,半趴在那里。她看了看眼前的畫,又看了看女郎的表情,笑道︰“小娘子你說,會不會是三郎他們誰畫的,然後不小心就掉在了路上?”

    “听人說,三哥忙的半個月都出不得杭州城一次呢,哪里會有時間臨摹這種耗費心血畫作?再說,就算是真的臨摹了,也不可能扔到城外去啊!”女郎笑著回答。

    還有一個理由,女郎並沒有說出口。

    眼前這殘卷的筆力要比自家三哥厲害的多,雖說半年多沒見,但以自己對三哥的了解,他是臨摹不出這樣的味道的。

    祖父的山水畫,中年方成氣魄,其中最為厲害的就是設色與那種動蕩的氣韻,讓整幅畫都顯得動起來了一般,並不是一般人學得來的。

    眼前這一幅,說不上極佳,卻得了三分風骨,只是意境上稍有欠缺。

    女郎記得祖父說過,書畫最重的就是風骨。這與人的氣質一般,幾乎是與生俱來的,臨習只能增刪,卻不能憑空幻化而出。這就是所謂的天分了。

    飛白偷偷的瞥了一眼旁邊綠豆酥,心不在焉的道︰“等三郎回來了,小娘子你問問就好了嘛!現在這麼費神做什麼呢!”

    女郎哪里看不到飛白的小動作,笑著將那盤綠豆酥遞到了飛白眼前,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就你聰明!看看畫也能費神了?”

    “怎麼不費神!”飛白手里拿了一只綠豆酥,正歡天喜地的往嘴里塞,卻忽然听到了這句話,立刻板起一張小臉來,煞有介事的道︰“小娘子你就是學畫的時候太過痴迷,整日整日廢寢忘食的,這才落下了病根兒,以至于現在身子骨都弱呢!主母都知會我了,讓我每天每夜都要看著小娘子你,莫要讓你再痴迷進去了!主母說,小娘子這畫痴的名號,絕對不能再蔓延下去了!”

    飛白學著自家女主人的腔調,將後面的話十分語重心長的說了一遍。

    女郎看得只覺好笑,抬袖掩嘴笑道︰“我又不是顧愷之那等痴絕之人,再說,若是真的能有那樣的生花妙筆,就算是痴絕也無妨了……”

    說著,女郎的雙目中便流露出向往來,明顯已然痴了。

    飛白見狀,百般無奈的嘆息。

    ……

    ……

    不知不覺,時間如同流雲一般翩然散盡,一眨眼已經過了兩天。

    楚風看著空氣中越來越綿密的柳絮,吹著越來越溫暖的東風,心里淡淡的,不知是什麼滋味。

    莫名其妙來到這個時空中,老師對自己說的話猶在耳旁——若真是三生有幸啊,咱們這種人就應該活在北宋宣和那個時代,若是在宋徽宗的宣和畫院里謀上一官半職,嘖嘖,可以每天作畫,又有錢可以賺,還有官可以當,每日結交文人雅士,哎!那得是一種什麼樣的痛快!

    “北宋宣和麼……”

    楚風低低的自言自語著,心想自己這樣一離開,父母那邊應該不會特別在意,只當做自己是離家出走了,過一段日子之後,也就忘記自己這個人了罷。只是老師那里,也不知會是怎樣的擔憂……

    楚風心下嘆息,只是事到如今,已經毫無辦法,只能帶著老師和自己的夢想,在這里生活下去了。

    藝考和高考是無法再擔心了,至于其他……對于北宋末年、宣和年間,楚風了解的東西其實並不多,而且大多數都是書畫方面的東西。

    徽宗一手創立起來的宣和畫院自不用說,那是所有書畫愛好者的聖地啊!《宣和畫譜》、《宣和書譜》也是在這個時代做成的,都是宋徽宗親自督辦而成的總論,以皇宮內院所藏書畫為藍本編撰而成的。

    單是這些事情,楚風只要想一想就覺得整個人都飄飄然了。那得是多少名人字畫啊!他真恨不得立刻就快馬加鞭的進宮,將所有的字畫都遍覽一番,即便看罷立刻身死也值得了!

    只是……另一方面,這畢竟也是北宋末年,金兵就快大舉南下的時候。除此之外,南方還有方臘為亂,水泊梁山的好漢也是這個時候吧!朝廷上奸臣當道,南宋後衣冠南渡……到時候風雨飄零,自己這樣一個比浮萍還輕飄飄的人物,又該怎麼樣保全自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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