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欣然等死的溫如玉 文 / 王二但不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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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又響起兩聲敲門聲,與徐九九敲門的聲音大不相同。徐九九覺得自己過門拜訪,實在是給了商某人莫大的面子,所以把門敲得理直氣壯,響聲有些急,有些大。但這兩聲敲門,就特別的輕柔,仿佛怕驚擾到主人,曲起二指輕輕點擊木頭的聲音唯恐過大,體貼得過份,便顯出十分的謙卑。
商羊舞與徐九九相視一笑。
敲門聲息了,門外重歸靜寂。商羊舞行若無事,繼續喝茶。徐九九訝道︰“走了?”
商羊舞翹起嘴角,微微一笑。很明顯對徐九九的猜測不以為然。
徐九九輕蹙娥眉,悄悄伸出手掌,往門口一扇,那扇虛掩的門,“吱那”一聲,便開了。
溫如玉帶著溫夫人,就跪在門口,跪得很彎,可以稱之為匍匐。徐九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
門既然開了,溫如玉自然跪伏而進,溫夫人緊隨其後,雙雙爬到商羊舞面前。
商羊舞喝下一口茶,沉聲道︰“何人?”
“罪臣溫如玉!”
“我非爾君王,爾豈能稱臣?”
“公子俠肝義膽,使人不得不臣服,所以稱臣。”
“哦,哈哈,恐怕你早就擬好奏章,謊稱我聚眾謀逆,然後翹首等待京都來人平叛吧。此時又自稱罪臣,是何道理呀?”商羊舞笑道。
溫如玉悚然心驚,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好死死地伏倒叩頭。
“你放心,我沒有截下你那封向晉皇求救的密函。算來,京都的援兵最多十日便到,你忍忍就好,何必前來跪拜。”商羊舞悠悠一嘆。
“罪臣冤枉!公子一到石頭城,老奴就在反思自己處事是否有錯漏之處。經過十數日的追查,才發現老妻財迷心竅,居然,居然瞞著我收受了不少商人的好處,她的遠房表弟還做了黑心糧商......石頭城餓死數十人,老奴實在是難辭其咎。”溫如玉隨即舉起一張紙,“這是我連夜清查家中財物的清單。”
商羊舞接過清單,瞟了一眼,放在一旁,笑道︰“這份清單,你應該交給晉皇才對。”
溫如玉見商羊舞和顏悅色,心中希望大增,忙奉上最誠摯的馬屁︰“這是老妻在石頭城搜刮的財物,自然應當交由公子去救助全城百姓,如此,方能贖老妻之罪于萬一!溫…….溫某詩書一生,持身謹嚴,本欲以所學造福百姓報效國家,不料竟被家人所誤,溫,溫某實在羞愧無地…….”說完,竟伏到地上,痛哭起來。
不過一夜,溫如玉的頭發便白了大半,此刻這顆有幾分蒼老的腦袋,叩伏在一年弱冠少年面前,頗讓人心生幾分不忍。
商羊舞嘆道︰“要不是我知道溫大人二十三年前的秘辛,此刻只怕也會被你的誠意感動。”說完,便高喊了一聲︰“許多!”
許多笑眯眯地從房中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僕裝的低著頭的中年人。許多拿出一個帳冊,笑眯眯地說︰“請溫大人過目。”
溫如玉卻沉浸在回憶中,二十三年前,自己不過一落魄書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丑陋秘辛呢?待到許多又高聲說了一遍︰“請溫大人過目。”溫如玉才有些木訥地接過帳冊,粗粗一看,大驚失色︰“這…….這……..”
“你奉上的清單,不過是你府中錢財的五分之一。溫大人可能還不知道,貴府有兩個地下寶庫,我派人去清點了數次,清單自然比溫大人更詳盡些。”商羊舞微諷道。
溫如玉怔了片刻,這才長嘆了一聲,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也許是跪得有些久的緣故,雙腿還有些微微顫動。溫如玉回頭再扶起溫夫人,道︰“老夫老了,請公子賜坐。”
溫如玉突然自稱老夫,徐九九大感意外,側眼一瞧,商羊舞的面色卻一無變化,正笑著示意許多去搬椅子來。溫夫人此刻才抬起頭,卻盯著那個僕裝的中年人,如見了鬼一般,椅子明明已經送到,卻依然如一根木頭,杵在那,大瞪著雙眼,直直地看著那個僕人。
溫如玉過去扶著老妻坐下,溫言道︰“不用看了,正是你的白掌櫃。公子手段神鬼莫測,救下白掌櫃也是情理之中,如果沒有白掌櫃,公子又怎麼會對你的錢財了如指掌。”轉頭又對商羊舞極有風度地揖了一禮,道,“佩服!”這才氣定神閑地坐下。
商羊舞眼中笑意大盛,依然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溫如玉。
溫如玉嘆道︰“公子偷走大德糧倉的糧食,再開幾個糧號低價售賣,既得銀子,又收獲了人心,並且讓大德糧行更加惹人憎恨,逼得老妻不得不殺人滅口,以斬斷與大德糧行的關系,不料公子卻又趁機救下白掌櫃......公子屬下有善于遁地的奇才,現在又得白掌櫃的指引,自然能找到地下寶庫了。”
商羊舞保持沉默,只是嘴角又上翹了數分。
徐九九微微側過身子,看著那張有幾分調皮幾分得意的臉,心道,這個小賊長得比女人還清秀,偏又這麼多心計,真是個害人精。“害人,害人,我現在可不正是被他害了!”徐九九臉上一紅,復又坐正了身子,柔腸百轉,仿佛又回到了昆侖金殿,回到了小賊強吻自己的那一刻。
溫如玉復又緩緩說道︰“江湖俠士,哪里會有公子這樣的謀算?會有公子這樣的人力物力?傳聞天下第一商行就是軻山的產業,原來都是真的。以公子的實力,花數年之功來算計老夫,這是猛虎搏兔之勢,老夫哪里還逃得脫。”
商羊舞笑道︰“殺你不過一劍之功,揭下你的道德面具就沒有那麼簡單了,更麻煩的是,石頭城的百姓被你嚇得膽太小了,所以,我必須把你留給他們練膽,這就叫因果。”
“我與公子,亦有因果嗎?”溫如玉終于有了些怒意,質問的聲音不禁高了幾分,頜下白須無風自動。
“有,當然有,我早就說過,二十三年前…….溫大人怕是不願想起自己象一條狗一樣,凍餓街頭的悲慘歲月吧?”商羊舞的話尖刻起來,目中笑意化盡,只剩一片冰寒。
溫如玉彈了起來,指了指商羊舞,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這才又緩緩萎頓到椅上,求生之念頓去,喃喃道︰“原來恩師還有後人,也好,也好…….”
“你在京都有五個兒子,十六個孫子......”商羊舞的聲音,如發自地底的魔鬼,飄到溫如玉面前。
溫如玉齒牙顫動︰“你你.......”
“所以你不要自殺,也不要妄動你府中半分銀子,你的命和你的錢,都不是你的。”商羊舞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可以說有幾分溫和。
溫如玉從椅子上掙扎著站了起來,認真地跪到商羊舞面前,叩足了三個響頭,道︰“公子仁慈,溫某死後亦將為公子祈福。”說完便扶起老妻,慢慢地相攜移去門外。
徐九九皺了皺眉,輕聲道︰“他這算什麼?“
“開心。”商羊舞答道。自適應小說站xsz.tw,。